第 9 章 贵妃嫁祸，当场拿获黑手

半月之期刚满，长乐宫的宫门便重新打开。苏贵妃盛装端坐在暖阁里，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半月禁足，夺去协理六宫之权，这是她入宫以来受的最大折辱。而这一切，都拜偏院里那个沈氏所赐。

画春端着新沏的参茶进来，小心翼翼道：“娘娘，陛下今儿个翻了李答应的牌子，也没说来咱们宫里。看来…… 上次的事，陛下心里还是存着芥蒂。”

“芥蒂？” 苏贵妃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沈氏那个贱人，仗着懂点医术就想翻身，简直是痴心妄想。本宫能把她踩下去一次，就能踩第二次。”

她沉吟半晌，眼底闪过一抹狠意。先前换药材的手段太轻，没能动她根本，反倒打草惊蛇。这一次，她要选一条绝路，让沈氏永世不得翻身。

“你去，找个手脚干净的小宫女，带上这个。” 苏贵妃从妆匣最底层摸出两个拇指大的桃木小人，上面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让她连夜潜去偏院，一个埋在院中的老树根下，一个藏在院外墙边。等明日一早，你再安排人‘恰巧’发现，就说御花园那边挖到了诅咒木人，顺着痕迹查到偏院去。”

画春心里一跳，脸色微白：“娘娘，这可是宫中大忌，一旦查实可是重罪啊！万一…… 万一查到咱们头上……”

“怕什么？” 苏贵妃斜睨她一眼，语气笃定，“木人上写的是陛下的生辰，沈氏被废入宫，心怀怨恨，最有动机。到时候人赃并获，就算她长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派去的人嘴严点，办完了事就打发去庄子上，死无对证。陛下最忌讳这些旁门左道，盛怒之下，必定重惩她。”

画春咬了咬牙，躬身应下：“奴婢这就去安排。”

夜色深沉的时候，一道瘦小的身影借着宫墙的阴影，悄悄摸到了偏院墙外。她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便踩着矮石翻进了院中，攥着桃木人直奔院角的老槐树。

可她不知道，早在苏贵妃禁足期满的前一日，苏晚便叮嘱了云溪，日夜留意院墙边的动静。尤其是夜里，但凡有生人靠近，立刻记下踪迹，不必声张。

云溪伏在窗后，看着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攥紧了手心，按苏晚交代的，没有惊动对方，只悄悄记下了她的衣着和来去的方向。

第二日天刚亮，宫里就炸了锅。

御花园的老槐树下，洒扫的太监挖到了一个桃木小人，上面赫然写着陛下的生辰八字，针孔密密麻麻，一看就是诅咒厌胜的法子。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六宫。

萧彻得知消息时正在早朝，当即震怒，下令锦衣卫彻查，挨宫搜检，势必要揪出幕后之人。

搜查的队伍一路查到后宫，领头的锦衣卫千户顺着木人上沾的泥痕与半片粗麻布料，一步步查到了长乐偏院。刘全跟在后面，脸上掩不住的得意，就等着看沈氏被抓走的下场。

“哐当” 一声，院门被踹开。

锦衣卫千户手持令牌，神色冷峻：“奉旨搜查厌胜案，闲杂人等退避！”

院里的宫人吓得纷纷避让，李才人几个也赶过来看热闹，站在院门口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这等宫中大忌，沈氏这次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云溪挡在屋前，又急又气：“我们娘娘从来不信这些旁门左道，你们不能随便搜！”

“奉旨查案，谁敢阻拦？” 刘全上前一步，狐假虎威，“沈氏，我劝你乖乖配合，若是搜出了东西，罪加一等！”

苏晚从屋里缓步走出来，一身素衣，神色平静。她扫了一眼浩浩荡荡的搜查队伍，淡淡开口：“奉旨查案，自然要配合。只是诸位搜归搜，若是搜不到，还请还我一个清白。”

千户皱了皱眉，没多说什么，挥手示意手下搜。十几个锦衣卫四散开来，翻遍了院子的角角落落，从树根下到柴房里，连炕板都掀开了，却一无所获。

半个时辰过去，领头的千户脸色越来越沉。刘全也急了，按说东西就埋在老槐树下，怎么会找不到？他忍不住上前提醒：“大人，院角那棵老槐树底下，是不是再仔细看看？”

苏晚闻言轻笑一声：“刘公公倒是清楚得很，仿佛亲眼看见有人埋了东西一样。”

刘全脸色一僵，支支吾吾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不必搜了。” 苏晚抬步走到院墙边，指着墙根下一行浅浅的脚印，“木人不在院里。昨夜有人翻墙进来，没来得及埋，又带着东西翻墙跑了，就藏在外面的假山缝隙里。诸位若是不信，不妨去那边看看。顺便，还能抓住还没走远的人。”

千户半信半疑，立刻派了两个人绕去院外。没过片刻，两名锦衣卫就押着一个瘦小的宫女走了回来，手里还拿着另一个没来得及藏好的桃木人。

“大人，在假山后面抓到的，身上还搜出了这个。”

宫女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正是昨夜潜进来的人。

李才人们都惊呆了，谁也没料到，居然真的抓到了人，而且人赃并获。

千户上前一步，厉声问道：“你是哪个宫的？是谁指使你做的？”

宫女咬着唇不肯说话，只是低着头瑟瑟发抖。

苏晚缓步走过去，目光落在她腰间的香囊上，淡淡道：“绣着并蒂莲的苏绣香囊，是上个月江南织造府进贡的料子，陛下只赏了长乐宫。你一个底层宫女，也配用这种东西？”

她又指了指宫女的鞋底：“你鞋上沾的红泥，是御花园西南角独有的，偏院附近根本没有这种土。你从御花园过来，先埋了一个木人栽赃，再潜进我院里想埋第二个，我说的对不对？”

宫女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恐。她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连鞋底的泥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我…… 我不是……” 她还想狡辩，苏晚却没给她机会。

“你若是实话实说，是谁指使你的，我还能向千户大人求个情，留你一条性命。你若是执意包庇，” 苏晚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此案牵连甚广，你一个人担下所有罪名，只怕不仅你要受重惩，你的家人也会被牵连。”

最后一句话击溃了宫女最后的防线。她 “扑通” 一声跪在地上，哭着招认：“我说！我说！是长乐宫的画春姑姑让我做的！她说只要把木人埋在偏院，就能赏我五十两银子，还能送我出宫！我一时糊涂才答应的！”

话音落下，满院皆惊。

刘全脸色瞬间惨白，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居然是苏贵妃的人！

锦衣卫千户脸色也变了。这事牵扯到苏贵妃，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苏晚站在原地，神色没有半分意外。她早料到苏贵妃会出阴招，只是没想到对方会用这么拙劣的手段。

“大人，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大人秉公处理。” 苏晚微微颔首，语气平淡，“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即刻禀报陛下。”

千户连忙点头：“姑娘放心，下官这就回宫复命。”

他让人押着宫女，拿着木人证物，匆匆离开了偏院。看热闹的妃嫔们也都噤若寒蝉，灰溜溜地散了。谁也没想到，一场针对沈氏的泼天脏水，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接了下来，还反手揪出了幕后之人。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云溪拍着胸口，后怕道：“娘娘，幸好您早有防备，不然今天咱们可就百口莫辩了！这苏贵妃也太歹毒了，居然用这种阴招！”

“这才刚开始。” 苏晚看着宫女被押走的方向，眸色微沉，“宫女是招了，可画春一定会矢口否认，苏贵妃也会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区区一个底层宫女，还扳不倒她。”

果然，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李德全带着旨意匆匆而来，神色凝重，说是陛下宣她即刻前往御书房，当面问询此案。

苏晚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波澜。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一次御前对质，才是真正的考验。萧彻是信她，还是信苏贵妃，全看这一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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