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权贵熙熙皆为利来

“为自己统治的无能找借口，还有吗？”

“把‘水善利万物而有静’以静制动的策略，改成了‘水善利万物而不争’，教你一味退让，任人宰割，连反抗都不敢。后世两宋、明朝、满清的确不争，不断割地赔款直至灭亡的悲惨教训却是最好的注解。

‘曲则全’，原本是‘曲则金’——树木长弯了就会被直接砍掉，哪有什么委曲求全的好事？司马越想靠割地换平安，最后只会把整个巴蜀的百姓都变成砧板上的鱼肉。”

诸葛倩听完，气得手都在抖：“他们怎么敢把老祖宗的道理，篡改成卖国的借口？”

“王衍篡改道家经典的行为，是整个西晋上层已经形成的集体共识——把“无为”当成逃避现实的遮羞布，把“曲则全”当成卖国求荣的遮羞符。司马迁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当改为权贵熙熙皆为利来，权贵攘攘皆为利往。”

“趣甚也！为何？”

“二八定律。百分之八十的庶民都是社畜，一辈子所得根本谈不上利益，仅仅是维持自身和下一代社畜活着的吊命钱，以便更好地服务于一代又一代的权贵。”

“权贵之人，何其善戏！哎，数，徐数，你真打算对赵长风先礼后兵吗？”

帐外巡夜士卒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我抬眼望向诸葛倩，眼中亮得像燃着星火：“告诉他，现在李雄的人就在江油关外屠城，我们手里的刀该对着胡人，不是对着自己的同胞。

若他愿意调转刀锋，和我们一起击退李雄，保下这蜀地千万百姓，我徐数愿意献上自己的狗头与他建功。可若他执迷不悟，非要帮着那些卖国权贵自相残杀——”

我猛地把刀往地上一插，刀刃直接没入坚硬的石土里：“那我们就在这鸣水山上，把他们的猪蹄全埋进土里。告诉所有人，从来没有什么委曲求全的太平，你手里的刀够硬，身后的百姓才能活。”

其实，我心想：我穿越而来，早就知道赵长风并非司马越的嫡系。此人当年在天水做县令时，曾带着三百乡勇打退过匈奴的小股劫掠，手上沾过胡人的血，骨子里并非投降派。

我的劝降不是天真的“心太软”，而是早就摸清了对方的过往经历，抱着最后一丝争取友军的希望，而非无来由的自我牺牲。

诸葛倩伸手按住我攥紧的刀柄，眼眶微微发红：“你总是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

我抬头望向南方的天空，声音里带着千钧的重量：“我们的血脉从炎黄传下来，从没有靠割地求饶换过太平。清澈的爱，从来都是给这脚下的山河，给这土地上的千万同胞。”

就在这个夜晚，不眠的人还有很多。

江油关中的存粮只够再支撑三天，城内的水井已被氐族斥候投了毒，城中半数士兵都染上了痢疾，他们不是天生的软骨头，是在司马越“曲线救国”的命令和眼前的绝境之间，被一步步逼到了投降的边缘。

深夜坞堡密室。

莫名其都尉和几个本地门阀家主围着一盏油灯坐，桌上摊着的不是城防图，是几箱还没撕开封条的金银珠宝——这是李雄派密使送来的“投名状”，约定只要开城献降，就把江油境内的盐铁生意全分给几人，还保他们在新朝的官位。

几人指尖摸着珠宝的纹路，连窗外的胡马嘶鸣都当成了未来靠山的脚步声。

“李雄陛下真是雄才大略，人中龙凤啊！”洪成仇猛夸。

“太舍得了！”莫名其也很感激。

前线守将莫名其早就收到了胡人主力在关外集结的探报，却压了下来没有上报。他想着等胡人入关之后，自己再领兵“反击”，就能拿“破敌”的功劳升官，甚至还偷偷给胡人送了一批铁器，约定好只在关外劫掠，别碰他的防区，双方各取所需。

地方门阀洪成仇等5人，他们手里握着从魏晋传下来的坞堡，家里存着几代人攒下的粮食和财宝。

他们偷偷派人和胡人联络，把关隘的排水暗道位置、换岗时间全部送了出去。只求胡人攻破关之后，别动他的坞堡。甚至还想着等胡人占了这里，自己能靠着献地换个一官半职，保住家族的世代特权。

翌日，8点20分，嗜杀迫不及待地带着余少爷和三个奴仆，一起在城下叫门。太守余府和守将莫名其很快就来到了城楼上。

嗜杀把剑架在他脖子上，这家伙尿裤子了，“爷，快开城门，不然他们会杀了我！”

“快！快！快！开门！开门！”太守脸都白了。

“大人，昨日正午，胡人用1000多男女老幼同胞相威胁，您也没投降啊，何故这么快就没血性了？”守将很困惑。

“蠢货！那些都是外人，这可是我亲儿子，能一样吗？”

“大人，我还是先取得李雄的承诺吧！”

“那就快点！就你事儿多！”

“请李雄李将军答话！”莫名其大喊。

“阁下有何见教？”李雄在马背上抱拳施礼。

“敢问将军！我等投降后，您是否能保证全城军民30000余人的生命财产安全？”

“我以人格（我他妈先得是人啊）担保！我军进城后一定秋毫无犯！尔等官吏和官兵每人连升三级！”

“南郑屠城可有此事？”莫名其如履薄冰。

“纯属造谣！”

“吾不敢信也，除非将军洛水之誓！”

“爱信不信！我数三声，杀人！”李雄说完，嗜杀又作势要砍脖子。

“3！”

“爷，救救孩儿吧！”余家儿子声泪俱下。

“2！”

“莫名其，开门！大开城门！”余府大叫。

“太守大人，不能开呀！李雄这个王八蛋，连发誓都不敢，可见他们还是会屠城的！”

“屠城？只要能保住我等性命，杀就让他们杀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贱民一群而已！”

“我不同意！大人请三思！我们会成为千古罪人啊！”

“胆敢以下犯上！亲兵何在？”太守冷酷起来。

“在！”

“杀！”余府面目狰狞。

“啊！你，你....”守将倒在了血泊中。

余府站在城门洞后面，手放在门闩上，最后望了一眼洛阳的方向。他知道这一开门，身后的骂名会跟着他进棺材，后世的史书上，他的名字会和“汉奸”两个字钉在一起。

可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等着开城的百姓，看了一眼被亲兵藏在府里的夫人和老母亲，最后还是咬着牙，把那根沉重的门闩慢慢抽了起来。

披着人皮的狼终于进城了，这是江油城幸存百姓的回忆：

你当那些当兵的傻啊？他们进城头一天根本不亮刀子，这帮孙子进城后玩得可花了：就跟那黑心老板裁员似的，先放话只开除管理层。

氐族兵满大街张贴“只抓当官的”告示，把衙门里当官的捆了游街。抢钱也“只追赃官”似的，先宰大户—让富人和门阀竞价买命，价高者先活。

又专门广贴告示：佛寺不烧！百姓不杀！先给您喂颗定心丸。

百姓一看：“哟，没咱平头百姓的事儿”，该买菜的还买菜。兵痞子挨家蹭饭，吃完还帮挑水呢。等把各家藏钱的地儿都摸清了，第二天突然翻脸。

第二天开始挨家收保护费，你要敢呲牙和撒谎，立马给你扣个“乱党同谋”的帽子——看见没？这叫分化瓦解！老张家把银圆藏灶台底下。这时候城里老百姓就跟热锅蚂蚁似的，到处传保命偏方。

胡人还他妈的发明了缺德带冒烟的“贡献制”—先发铜牌让你交钱，第二天换拨人来说要查铜牌真假，逼着你再交一遍。其实这些招数全是征服者下的套，就跟熬鹰一样，先磨掉你的心气儿！

头两天，当兵的满街溜达，专逮着大姑娘夸“妹子头发真黑”，却不动手动脚。等第三天姑娘们自己把头发铰了抹锅灰——晚啦！人家早拿小本本记下哪家闺女水灵了，这就叫钝刀子剌肉！

最毒的不是抢钱抢粮，是把人心搅成浑水。

氐族兵在菜市口支个摊儿，举报邻居藏兵器赏二两银子。

老李头把对门卖烧饼的告了，结果你猜咋着？氐族兵转头把老李头家闺女拖走了——当兵的压根不讲信用，但这招能让百姓自个儿咬成一团！

城西有丈夫眼看着媳妇被糟蹋不敢反抗——到这份上，人就算活着也成行尸走肉了。

第三天开始，畜生现原形。

等把人驯成绵羊了，真正的魔鬼才放出来。氐族胡人搞“绝不杀顺民”，等百姓放松警惕、饿得前胸贴后背后才突然开宰。

在烧得半塌的关墙边，躺着所有守将的尸体——他们本来想躲进当地门阀的坞堡里，却被门阀关在门外，最终死在乱兵刀下，算计了一辈子的人，最后死在自己的自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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