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武德充沛的大夏人需要有人唤醒

那些氐族骑兵举着环首刀，嘴里怪叫着，像是在驱赶待宰的羔羊。

“列阵！”他一声暴喝，身边的十余名亲兵立刻举盾结阵，长矛从盾缝里齐齐探出，像一片突然竖起的钢铁丛林。

可阵后的新卒们还是慌了神，有几个脚软的甚至往后退了半步——对面的胡骑足足有二百人，人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边地老兵。

赵长风举着锄头冲在最前面，锄头的刃口劈碎了迎面砍来的马刀，他侧身躲开擦着耳边扫过的刀锋，锄头柄狠狠砸在胡骑的太阳穴上，对方闷哼一声从马上栽下来。

他脚下没停，顺手捞过地上的马刀，转身劈向身后偷袭的敌人。刀刃砍进甲胄的缝隙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金属卡进骨头的阻力，

有个胡骑借着马速冲开一道缺口，马刀眼看着就要劈到站在队伍最后的老人头上。老人连眼睛都没眨，手里攥着的石头狠狠砸出去，正好砸在战马的额头上。

战马痛得扬起前蹄，下一秒，藏在旁边草堆里的残兵猛地蹿出来。他手里攥着一杆断了矛尖的铁枪，整个人贴着马腹滑过去，枪杆狠狠扫在马的另一条腿上，数百斤的战马轰然倒地，把背上的胡骑直接摔断了肋骨。

战场的最中心，那名胡骑队正已经砍翻了三个拿着扁担冲上来的百姓，他身上的皮袍被血浸成了深褐色，举着滴血的马刀朝着亲兵周明军直冲过来，马速带起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旁边，周明军没有躲，他侧身让过劈向头顶的刀锋，怀里揣着的胡瓶顺着袖口滑出来。他攥着瓶身狠狠砸在对方的马脸上，玻璃瞬间碎成无数锋利的碴子，战马的眼睛被划得稀烂，痛得疯狂原地打转。

马上的队正重心失衡，周明军踩着地上的碎石纵身跃起，手里的马刀带着全身的力气劈下去，直接把对方的头盔连着半个肩膀劈得裂开。

身后一名胡骑看见队正倒地，吓得调转马头想往村外跑，刚才那个砍翻胡兵的半大孩子捡起地上的弓箭，那是他爹生前打猎用的旧弓，他拉得弓身嗡嗡作响，羽箭直直穿透了对方的后心。

胡骑从马上栽下来，滚了两圈就没了声息。

可胡骑的冲锋太猛，还是有数百死士踩着同伴的尸体爬上了土墙，弯刀劈碎了墙垛，眼看就要撕开防线。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要血溅当场的瞬间，村后的山谷里突然炸响了震天的号子！之前躲进山里的千名村民，举着镰刀、斧头、削尖的毛竹从密林里冲了出来。

与此同时，赵长风的三千骑兵挥舞着马刀，快速进行远距离包围。

胡骑瞬间乱成了一锅粥。前面是土墙上百名嘶吼着死战的守军，身后是从山谷里冲出来断了退路的千名伏兵，左右两翼是三千迂回包抄的晋军骑兵。一百六十余名胡人铁骑被死死夹在狭窄的官道里，连调转马头的空间都没有。

赵长风直接从土墙上拽过一杆长矛，翻身跃下，第一个冲进了乱军之中。

长矛刺穿了身边胡兵的胸膛，血溅在他的脸上，他的吼声依旧震得人耳膜发疼：“今日，我们不是守关！是把这群踏碎我们中原河山的杂碎，全埋进地里！”

守军像潮水般从土墙下冲出来，村民们举着农具从山谷里杀出来，左右两翼是晋军骑兵飞驰而来。

之前还耀武扬威的焚风斥候营，此刻成了瓮中之鳖。氐族都统在亲兵的护卫下想往山谷外冲，却被王二黑迎面拦住，钢刀直接砍断了他的马腿。杨志勇冲上前，长矛刺穿了他的肩膀，把这个横扫中原的都统按在了泥地里。

三百最精锐的胡骑，没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个村庄。

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吹过整个村口，地上躺满了横七竖八的尸体，有胡人的，也有村子里百姓的。幸存的人浑身是血，拄着锄头、镰刀、扁担站在太阳底下，没有人后退一步，所有人都还攥着手里的武器，胸口剧烈起伏着。

赵长风望着成都的方向，轻轻擦去刀上的血痕。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群原本散沙般的农户，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的骨头里，刻着汉家儿女永不屈服的魂。

风卷着硝烟、血锈和烧糊的麦秆味吹过来，赵长风拄着滴血的锄头大口喘气，他的战袍被刀锋划开了三道口子，胳膊上的伤口在发烫，血顺着小臂往下滴，在脚边的紫土里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点。

身边的参军擦着脸上的血，声音发颤：“将军，咱们这一百多没经过正经操练的人，居然打赢了两倍的胡骑……”

风里飘来江面上的水汽，有人扯着嗓子唱起了川江号子，越来越多的人跟着和，粗犷的歌声顺着涪江飘出很远。

下午三点，赵长风在军营召开了屯长以上、校尉以下的军官会议。

他统帅的这个师级单位10000人，一旅是来自剑阁、江油、涪县的兵员；二旅是汉中和南郑的兄弟；三旅则由益州沿线的汉子组成。

“诸位，司马西侯杂号大将军命令我部剿灭徐数逆贼，必要时可以联合氐族胡人，大家意下如何？”赵长风平平淡淡。

“谨遵上令即可。”三旅长赳赳武夫。

“吾不赞同！本部官兵多有家中亲人被氐族屠戮者众，最惨的王二黑全家51口只剩他了。呜呼哀哉，额们不说打回老家汉中复仇去，至少不能和杀父夺妻的世仇联合屠杀同胞吧？

否则，孔圣人教导我们的仁者爱人、泛爱众、四海之内皆兄弟也，岂非学到狗肚子里去了？”二旅长悲愤不已。

“某赞同二旅长，余部也同悲，尤其是杨志勇小兵，家中25口人只留下14岁的妹妹。申请赵将军令其妹特招从军，否则，何以生存？天杀的氐族蛮夷！吾恨不能生啖其肉，活剥其皮，以报家仇！”一旅长义愤填胸。

“将军，你们剑阁老家还好吧？说明氐族人也不是见人就杀，见东西就抢，见女就淫嘛。”三旅长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赵长风眼里有了湿润：“接我爷来信，我县也有一个村子被灭村，如果不是徐数死战，汉中和南郑就是我们悲惨的前车之鉴。我要谢谢他，尽管朝廷认定其十恶不赦。”

“将军慎言！这很危险，有诛九族之累啊。”三旅长猛然间脸色煞白。

“赞同将军所言，吾之大父教诲：就算十恶不赦之徒，只要以身殉国，那都是知错就改善莫大焉，可以单开族谱，享头香，入祖坟的！”一旅长肃然起敬。

“然也！况且徐数以一己之力保全了万余守关将士、数万剑阁百姓，功高盖世之大英雄！”二旅长赞美有加。

“反了反了反了！作为同僚，我要提醒你们：忠君才是爱国！”三旅长战战兢兢。

“作为军人，我不想评价朝廷。但是，以我在天水消灭小股匈奴部队来看，胡人心智尚未开化，不懂仁义道德，只崇拜拳头和刀剑。

你和他讲道理，他会蹬鼻子上脸；你提上刀剑，他秒懂听话，犹如乡野泼妇。所以，本将决定：联合徐数这个自封的军长，全歼李雄氐族屠夫集团，谁赞成谁反对？”赵长风一脸肃杀。

“你真的要勾结叛逆吗？”三旅长目瞪口呆。

赵长风不想一步交底，“这不是勾结！这是秉持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古话，团结起来，不畏强暴，保家卫国而已！这才是我辈军人该有之血性！”

“我们一旅全体官兵赞同！抵御外侮人人有责！”

“二旅赞同！跟着将军打回汉中老家去，以报血海深仇！”

“我不敢苟同，况且，氐族胡人再凶恶，他也没打到我家乡噻。”三旅长依然作壁上观。

“三旅长你个哈儿，等刀架到你乡亲们的脖子上就晚了！还不如趁现在，我们两个旅帮你们把棒老二挡在江油关下，你娃娃赚了哈！”一旅长拍拍三旅长的肩膀。

“我相信朝廷的判断，氐族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我也只是听你们说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哈！”三旅长一根筋。

“算了，和你个瓜怂说不清楚！老子家乡的今天就是你瓜蛋家乡的明天！你娃甭牛！”二旅长火冒三丈。

“算了，三旅长。本将军不勉强，现在征求你部下的意见，愿意跟着我血战江油关的，举手！”赵长风不肉。

表决结果，有几名三旅军官没举手，大约代表一千人的部队。

“还好，骑兵这个宝贝攥在我手上了。”赵长风心想，“那这样，好聚好散，三旅不愿同路的留下武器，发给路费。你们可以去投奔司马西侯杂号大将军，也可以直接回家，我开给你们罢兵归农符牒”。

“谢将军不杀之恩！”三旅长和几名军官有点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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