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悠闲的时光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还未散去，姜沫沫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刚把换下来的贴身衣物手洗完。

她端着粉色的塑料盆，里面泡着那几件轻薄的布料，正准备推门出去晾晒。刚拧开门把手，还没来得及迈步，就看见顾妄正抬手准备敲门。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秒。

姜沫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将端着盆的手猛地背到身后，整个人贴在门框上，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的东西。

“回来了？”她声音有些发紧，眼神飘忽。

顾妄挑眉，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藏在身后的手上打了个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嗯。藏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没、没什么。”姜沫沫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没什么不让看？”顾妄长腿一迈，一步就堵住了放门口。少年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笼罩下来，他低头看着她，眼底满是戏谑，“拿出来。”

“不给！”姜沫沫死死护着身后。

顾妄也不恼，伸手就去抓她的手腕。两人拉扯间，姜沫沫手下一松，手中的塑料盆“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哎呀！”

姜沫沫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弯腰，顾妄已经眼疾手快地俯身去捡。

指尖触碰到那团湿漉漉的布料，顾妄原本漫不经心的动作猛地一顿。

那是一件极薄的蕾丝款式，在灯光下透着几分暧昧的色泽。

少年捏着那件衣物的指尖微微颤抖，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迅速移开，但已经晚了。那股热气顺着指尖直冲脑门，顾妄那张向来从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红透了，连带着耳根都烧得厉害。

“顾妄！”姜沫沫反应过来，看着被他捏在手里的东西，羞愤欲死，脸涨得通红，“你流氓！”

“我……我不是故意的。”顾妄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手忙脚乱地把衣服扔回盆里，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她。

“掉地上了！脏了！”姜沫沫又羞又气，指着盆命令道，“你把它重新洗干净！现在！”

顾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了看气鼓鼓的姜沫沫，认命地去执行。

狭小的卫生间门口，少年修长的手指被迫浸入水中，重新揉搓起那团柔软的布料。

姜沫沫就站在一旁监督，双手抱胸，气呼呼地盯着他。

水流声哗哗作响，顾妄低着头，不敢抬眼。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细腻，让他心跳如雷。虽然是在洗衣服，但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连握着衣角的指尖都透着粉红。

等终于晾好衣服，两人坐在餐桌前吃饭时，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姜沫沫经过刚才那一遭，羞耻感达到了顶峰，反而生出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淡定。她埋头苦吃，仿佛眼前的红烧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反观顾妄，全程食不言寝不语，连筷子都不敢抬太高，那张平时总是漫不经心的脸上，此刻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热度。

吃完饭，两人极有默契地各自回房。

这一夜，安静得出奇，顾妄连门都没敲一下。

放假的第六天，姜沫沫终于迎来了久违的自己给的“睡到自然醒”特权。

该写的作业早就堆在桌角，预习的任务也画上了句号。她心满意足地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连闹钟都提前关掉了，只想把前几天早起补课欠下的觉统统补回来。

然而，美梦还没做多久，房门就被敲响了。

“叩叩叩。”

敲门声不重，但很执着。

姜沫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假装没听见。

“叩叩叩叩叩——”

敲门声陡然密集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是生怕她出了什么事。

顾妄站在门外，手里还提着温热的早餐，眉头微微蹙着。他看了一眼手表，都快九点了，往常去补课姜沫沫早早就洗漱完坐在餐桌前了。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昨天看鬼片吓着了，一晚上没睡好？

他越想越不放心，敲门的手都加重了几分力道。

门内，姜沫沫被这阵仗吵得脑仁疼，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唰”地拉开门。

“干嘛——”

她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头发乱蓬蓬地披散着，几缕碎发翘在头顶，眼睛半睁不睁，整个人透着一股没睡醒的懵然。

顾妄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这副模样的姜沫沫，愣了一瞬，随即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他忍不住抬手，想揉揉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姜沫沫条件反射地偏头，一把拍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起床气：“别碰我。”

顾妄的手悬在半空，也不恼，只是自然地收了回来，将手里的早餐往她面前递了递：“吃早餐了。”

“……”

姜沫沫盯着那袋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到嘴边的抱怨硬生生咽了回去。人家好心好意买了早餐送上门，她要是再发脾气，就显得太不识好歹了。

“我好困……”她小声抗议，声音软绵绵的，像只没睡醒的猫。

“那先吃了早饭再睡。”顾妄语气放得很柔，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

姜沫沫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转身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勉强把瞌睡虫赶走了一些。等坐到餐桌前，咬了一口热乎乎的包子，胃里暖了起来。

她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彻底清醒了，再也睡不着了。

顾妄抬眼看她，见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怎么，不困了？”

姜沫沫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懒得理他。

顾妄低头喝了一口豆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姜沫沫咬着最后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囤食的小仓鼠。她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眼神还带着几分没完全褪去的困意。

顾妄也不催，就坐在对面，单手支着下巴看她。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一道浅淡的光影，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不少。

“明天下午就要回学校了，”他开口，语气不紧不慢的，“今天，咱们出门玩一下去？”

他说的是“咱们”，不是“你要不要”，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做好的决定，但又刻意留了商量的余地。

姜沫沫终于把包子咽下去，拿纸巾擦了擦嘴，这才抬起头看他。

“去哪玩？”她问。

顾妄挑了挑眉：“你想去哪？”

姜沫沫想了想，放假这几天她不是补课就是写作业，对这边也不熟悉，好不容易喘口气，还真不知道要去哪儿。她歪着头，目光落在顾妄脸上，带着点试探：“你定呗，反正……我也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顾妄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一下：“行，那我安排了。”

他站起身，顺手把她面前喝剩的半杯豆浆端起来，走到厨房倒掉，又拿湿巾擦了擦桌面，动作自然得很。

姜沫沫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活。

“换衣服，”顾妄擦完桌子，回头看她，语气里带了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半小时后出门。”

姜沫沫“哦”了一声，慢吞吞地站起来，拖着步子往房间走。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顾妄一眼。

少年正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还捏着那张湿巾，见她回头，微微扬了扬下巴。

姜沫沫抿了抿嘴，没说什么，转身进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换好衣服出来，姜沫沫穿了件浅色的针织衫，头发也随意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了不少。

顾妄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只是顺手把外套搭在臂弯里，朝她扬了扬下巴：“走吧。”

两人出了门，顾妄没带她去商场或者游乐场，而是拐进了附近的一个公园。

姜沫沫一开始还有点纳闷，但走着走着就明白了。

公园里人不多，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沿着湖边的小路慢慢走，水面泛着细碎的光，几只水鸟悠闲地游过，偶尔低头啄一下水面，又慢悠悠地游开。岸边的柳树垂着长长的枝条，风一吹，轻轻扫过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顾妄走在她外侧，步子放得很慢，也不催她，就这么陪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走累了，路边正好有长椅。顾妄先走过去，用袖子擦了擦椅面，才示意她坐下。

姜沫沫坐下来的时候，长长舒了一口气，望着湖面发了会儿呆。阳光透过柳枝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整个人看起来安静又柔软。

顾妄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就这么陪着。

过了好一会儿，姜沫沫才开口：“你怎么想到来这儿？”

顾妄侧头看她，语气淡淡的：“你刚才不是说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吗？那就随便走走。”

姜沫沫“哦”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弯了一下。

又坐了一会儿，顾妄站起身：“走吧，前面还有个出口。”

姜沫沫跟着他站起来，沿着小路往前走。快到出口的时候，她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是烤红薯和糖炒栗子的香气。

她脚步一顿，眼睛一下子亮了。

公园的另一个出口，正对着一条小吃街。

窄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种摊位，热气腾腾的蒸笼、滋滋作响的铁板、五颜六色的糖葫芦……烟火气扑面而来。

姜沫沫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回头冲顾妄笑了一下，眼睛亮晶晶的：“这边有吃的！”

顾妄看着她那副开心的样子，眼底也浮起一丝笑意。他跟上她的步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知道了，想吃什么，买。”

姜沫沫欢呼了一声，一头扎进了小吃街里。

顾妄站在入口处，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在人群里穿梭，嘴角的弧度一直没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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