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戒烟”

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战利品，两人吃饱喝足，顺着公园的林荫道继续消食。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斑驳地落在两人身上。顾妄走在姜沫沫身侧，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闲适。

他其实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烟了。

以前放假，网吧的键盘声、KTV里震耳欲聋的音乐，还有那些所谓“兄弟”递过来的香烟，几乎是他生活的全部。可最近这段时间，他发现自己竟然一点烟瘾都没有了。

他偏过头，看着身旁女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的马尾，心里莫名觉得踏实。

他怕烟味熏到她。

比起以前那些乌烟瘴气的日子，顾妄觉得，现在这样陪在姜沫沫身边，简直好得不可思议。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散步，或者在小吃街里分吃一份热气腾腾的烤冷面，都让他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远，他想起了那个悄悄爬上她床的夜晚。

她枕着他的胳膊，呼吸均匀而绵长，像只毫无防备的小猫。他躺在她身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根本不敢有任何轻举妄动。可那种在黑暗中与她共享同一片静谧的感觉，却让他觉得前所未有的刺激与满足。

要是被爸妈知道，估计他得被扒一层皮。顾妄在心里暗自苦笑。

不过，只要她不拒绝他在身边，这就够了。

这段时间，看着她坐在书桌前认真刷题的背影，他居然也跟着翻开了那些落了灰的课本。至于那些在QQ上疯狂闪烁、邀他出去“嗨”的兄弟消息，他连点开的欲望都没有，直接设置了免打扰。

外面的世界再热闹，也不如待在姜沫沫身边来得安心。

“呼……”

身旁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打断了顾妄的思绪。

姜沫沫停下脚步，有些懊恼地揉了揉小腿。这一路走走停停，她已经歇了好几次了，刚才吃得太撑，现在又走了这么久，腿肚子都开始发酸。

顾妄立刻停下，转过身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关切：“累了？”

姜沫沫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嗯……走不动了。”

“要不要喝水？”顾妄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接着又抬起手，用干净的衣袖在她脸侧轻轻扇着风，动作自然又殷勤。

姜沫沫接过水喝了一口，舒服地眯了眯眼。

顾妄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心念一动，微微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我背你走一段？”

“不要！”姜沫沫赶紧后退了一步，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自己能走能跳的，被背着太夸张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我就是腿有点酸，在这儿歇一歇就好啦。”

顾妄看着她逞强的小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直起身，没有勉强，只是耐心地站在她身旁，用身体替她挡住太阳。

“行，”他轻声说，语气里满是纵容，“那我们慢慢歇。”

下午三点，阳光已经褪去了几分毒辣，变得慵懒起来。

两人推开顾妄家的门，几乎是同时长舒了一口气。外面虽然风景好，但连着逛了一下午，体力确实消耗得厉害。

一进门，姜沫沫连鞋都懒得换得那么规矩，踢掉帆布鞋，整个人就像一滩水似的，毫无形象地“砸”进了客厅那张宽大的沙发里。

顾妄也好不到哪去，随手将外套扔在单人沙发上，长腿一伸，窝在了她旁边。两人谁也不想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瘫着，享受着难得的慵懒时光。

姜沫沫瘫了一会儿，觉得手边空落落的，便从口袋里摸出了那部顾妄送她的新手机。指尖触碰到微凉的金属边框，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上一世。

那时候，她没有自己的手机，只能放假回家用妈妈的手机偶尔登录一下QQ，QQ密码设得极其简单，甚至就是自己的生日。后来不知怎么的，被她那个调皮的表弟给破解了。那小子正处于青春叛逆期，拿着她的QQ到处撩女孩子，不仅发了些莫名其妙的消息，还把她列表里辛辛苦苦加上的同学全给删了个干净。

等她发现的时候，好友列表已经空了一大半，气得她差点当场哭出来。

“嘶……”

想到这儿，姜沫沫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清醒。她猛地从沙发上坐直身子，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着，调出了密码修改界面。

“怎么了？”顾妄原本正闭目养神，听到动静，微微睁开眼，偏过头看她。

“没事，改个密码。”姜沫沫头也不抬，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解一道数学大题。

她一边在心里默念，一边小心翼翼地输入着大小写字母、数字，甚至还特意加了个符号。直到屏幕提示“密码设置成功”，她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像是终于完成了一项重大工程。

看着那串极其复杂的密码，姜沫沫满意地拍了拍手机，这才重新瘫回沙发里，小声嘟囔着：“这下安全了，谁也别想盗我的号。”

顾妄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又暗自得意的模样，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他也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嗯，你最厉害。”

姜沫沫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夸奖，继续窝在沙发里。

新手机虽然流畅，但毕竟还没到短视频泛滥的年代。姜沫沫百无聊赖地划拉着屏幕，除了QQ和小说，剩下的游戏也提不起半点兴趣。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挂钟走动的声音。李阿姨和顾叔叔都在忙，偌大的房子里空荡荡的。

姜沫沫侧过头，看着身旁闭目养神的少年。她忽然觉得，要是没有自己在这儿，顾妄大概也是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这大房子里吧？

难怪上一世的他会那样桀骜不驯，狂妄得不可一世，在学校里当个让人头疼的“校霸”。或许就是因为缺乏父母的陪伴和教育，手里有钱，却没人管束，最后只能天天在外面鬼混，用那种张扬的方式来掩饰内心的荒芜。

不过现在，他在自己身边倒是收敛了不少。姜沫沫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很久没见他碰过烟了。

“顾妄，你戒烟了吗？”她忽然开口，打破了安静。

少年连眼睛都没睁，声音懒懒地传来：“没有戒。”

姜沫沫闻言，像只好奇的小猫一样往他身边凑了凑，还凑近他颈侧轻嗅了嗅。

干干净净的，只有淡淡的沐浴露清香，确实没有烟味。她疑惑地眨了眨眼。

顾妄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睁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耐心地解释：“我抽烟不上瘾，只是有时候心烦意乱的时候想抽。最近不想抽，就没有抽。”

“哦……”姜沫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轻声应了一句。

她看着少年微微垂下的眼睫，心里忽然有些发酸，忍不住又问：“平时叔叔阿姨都这么忙，只有你一个人在家吗？”

“对。”少年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姜沫沫立刻察觉到了他的失落，心里一阵懊恼，觉得不该提这个惹他难过。她连忙往他身边靠了靠，轻声安慰道：“没事儿，叔叔阿姨有自己的事业，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呀。而且……现在有我陪你呢。”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是一阵暖风，瞬间吹散了顾妄心头的阴霾。

顾妄转过头看她，眼底重新浮现出笑意，很快就缓过了神来。

姜沫沫见状，赶紧止住话头，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个……我们晚上吃什么呀？”

“你想吃什么？”少年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随便，现在还不饿呢，到时候你定吧。”姜沫沫摸了摸肚子，确实还没到饭点。

“好。”

顾妄应了一声，两人便默契地不再说话，继续窝在宽大的沙发里，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的休闲时光。

出去玩一趟，休息时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姜沫沫不知不觉便在沙发上蜷缩着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耳边似乎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吵得她眉心微蹙。

原来是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少年的呼唤。顾妄生怕吵醒了沙发上的人，他眉头一皱，立刻起身快步走去开门，顺手将门拉开一条缝，侧身挡在门口，压低声音喝道：“嘘——小声点！”

门外站着的，正是顾妄以前放假时常混在一起的一群“兄弟”，大都是同校的学生。人群中有两张面孔姜沫沫有些眼熟——一个是李沐，另一个则是倪勉的男朋友邵伟明，这两人如今都是顾妄的同班同学。

见顾妄开了门，门外那群人立刻七嘴八舌地嚷嚷起来：“妄哥，放假这么多天，怎么一直约不出来玩啊？”“就是啊，妄哥，给个面子呗……”

顾妄一脸不耐烦，冷着脸回了一句：“不去，我还有事。你们别吵，赶紧走。”说着就要关门。可对方人多势众，几只脚顺势卡住了门缝，死活不肯走。

人群中不知谁坏笑了一声，突然起哄道：“哟，这么急着赶人，妄哥该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话音刚落，姜沫沫刚好从沙发上坐起身来。那沙发原本是背对着大门的，她之前一直窝在角落里，门外的人并没看见。此刻她揉着惺忪的睡眼站起来，那一头柔顺的长发和略显迷糊的睡颜，瞬间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刚才还在喊“金屋藏娇”的那群人瞬间炸了锅，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屋顶：“卧槽！妄哥，真厉害啊！真有美人相伴？怪不得最近都不搭理我们了！”

姜沫沫被这一阵吼声吓了一跳，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顾妄脸色一沉，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宽阔的背影严严实实地挡住了那些肆无忌惮打量姜沫沫的目光。

这一挡，反而让门外那群人更兴奋了，一个个起哄着不肯走，甚至有人试图往里挤，非要进屋看个究竟。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姜沫沫适时地揉了揉肚子，软糯的声音打破了僵局：“顾妄，我饿了。”

这一声“饿了”仿佛是一道特赦令。顾妄立刻转过身，一边顺手拿起外套披在姜沫沫身上，一边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走走走！都别在这杵着了，我们要去吃饭。”

那群人哪里肯散，见顾妄要带“美人”出门，一个个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像群甩不掉的尾巴。一路上，他们围着姜沫沫不停地打听：“妄哥，这是嫂子吗？”“怎么以前没见过？”

被问得烦了，顾妄停下脚步，目光冷冷地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沫沫身上，随即转头对那群人道：“看清楚了，这是我亲妹妹，以后都给我罩着点。谁要是敢打她什么歪主意，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这句话一出，原本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不少人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造次。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吃了顿饭。饭后，几个男生兴致勃勃地邀请顾妄去网吧开黑。顾妄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姜沫沫，见她一脸疲惫，想了想，还是果断拒绝了：“不去了，我得和她一起回去。”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后面半句没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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