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总决赛光与金奖银奖

第27章：总决赛光与金奖银奖

阮钰买菜回来后，便直接前往了展厅。她把美工刀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时候，刀刃已经磨得发亮。她用拇指推开头，轻轻刮去画布边缘的一粒颜料凸起。展厅的灯光打在《城中村的早晨》上，晨光穿过晾衣绳，照在跳皮筋的孩子影子上，锅里的萝卜丝饼蒸出一圈白气。她看了一眼前一天晚上挤颜料时蹭在虎口的血痕，已经干了，像一道旧疤。

评审团站在林薇薇的《CBD落日》前低声交谈。那幅画画的是玻璃幕墙反射的金红色晚霞，车流如线，城市像被镀了一层金箔。一位穿灰西装的评委回头看了眼阮钰的作品，对旁边人说：“题材太下沉，缺乏国际视野。”

阮钰听见了。她没抬头，只把签名单翻正，写下《城中村的早晨》，字迹清晰，笔锋压得实。她把名字签在右下角，和标题并列，没有缩写，也没有遮掩。签完她退后一步，手指擦过画框边缘，确认平整。

展厅开始清场，观众陆续入场。阮钰走到侧翼候场区，靠墙站着。她右手虎口还在隐隐发颤，但她把证书夹在腋下，站得笔直。陆烬没来。她早知道他不会进厅，但还是扫了一眼入口。人潮涌动，全是陌生面孔。

主持人走上台，灯光聚焦。他念完开场词，宣布金奖得主：“本次总决赛金奖，由林薇薇凭借作品《CBD落日》获得。”

掌声响起。闪光灯亮成一片。林薇薇从另一侧走上台，接过奖杯和证书，笑容得体。她说了句什么，台下笑起来。阮钰没听清。她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银奖证书，塑料封皮有点翘边。她想起昨天在菜市场，大妈看着她的画稿说：“你这画儿，能换几个钱？”

她抬眼，看向自己的画。

晨光斜照，一个女人蹲在门口刷锅，孩子穿着红鞋子跑过水洼。背景里有修补的雨棚，电线缠绕，墙上贴着搬家通知。这不是光鲜的城市，但这是她每天走过的巷子，是她闻过油烟、听过吵架、见过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的地方。

她嘴角动了一下。

主持人念到银奖时，声音顿了半拍，像是临时才想起流程。台下安静了几秒，才有人稀稀拉拉地鼓掌。阮钰走上台，接过证书，点头致谢。她没说话，转身下台，脚步稳。

经过展墙时，她放慢了脚步。

她回头看了一眼《城中村的早晨》。阳光正好落在锅盖边缘，那圈蒸汽像活的一样。她记得老拐说过：“画画要画自己摸过的温度。”她画的不是风景，是日子。她没赢金奖，但她没输。

她走下台阶，推开艺术中心的大门。

外面风大。她裹紧外套，手指插进裤兜。手机在兜里，屏幕黑着，没有消息。她低头看了一眼，解锁，主页空荡荡。她重新锁上，抬头。

台阶尽头，陆烬靠在柱子边。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握着一瓶常温矿泉水。瓶身有点瘪，像是攥久了。他没看她，目光落在远处广场上一群追鸽子的小孩身上。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眉骨那道疤。

阮钰走过去。

他转头，看见她，没说话，只把手里的水递过来。

她接过，指尖碰到他掌心的茧。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不凉，也不热，就是普通的水。

“你画的光，比她的暖。”他说。

她愣住。

他看着她，眼神平静，像那天在复赛台阶上，把肉包子往她手里塞时一样。那时候他刚干完活，脸上沾着灰，却咧嘴一笑，白牙露出来，干净得不像个工地人。

她笑了。

他也笑了。

台阶上人来人往，领奖的、拍照的、谈笑的，全都绕着他们走。没人认出这个拿银奖的女孩，也没人注意这个穿工装的男人。但他们站在这儿，像两棵长在石缝里的树，根扎在一起，风吹不动。

阮钰把空瓶捏扁，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她把证书放进帆布包，拉好拉链。

“回去？”她问。

他点头，转身先走。步伐不快，但稳。她跟上去，脚步自然地与他同步。

艺术中心外的广场渐渐安静。获奖者被媒体围住，林薇薇站在C位，举着奖杯微笑。摄像机对准她的脸，没人回头看那幅挂在角落的《城中村的早晨》。

阮钰走过展板，听见一个年轻女孩对同伴说：“银奖那个，画的是城中村？也敢拿来比赛？”

同伴笑：“人家接地气嘛。”

阮钰没停步，也没回头。她只觉得包里的证书压着手臂，沉，但踏实。

她和陆烬走到路口等红灯。他站在她外侧，像一直那样。车流过去，绿灯亮。他迈步，她跟上。

前方是主街，商铺林立，人声渐起。一家画廊的橱窗亮着灯，里面挂着几幅抽象画。她眼角扫过，没在意。

陆烬忽然停下。

她侧头看他。

他没看橱窗，也没看路，只盯着画廊门口站着的两个人。一个穿黑裙的女人正在和画廊经理说话，手里拿着文件夹。另一个男人举着相机，镜头对着橱窗调整角度。

阮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画廊经理抬头，目光扫过街道，突然定住。他快步走下台阶，朝他们这边跑来，手里挥着一张纸。

“阮钰老师！”他喊，“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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