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齐家曾是修仙世家

齐昊尘是周六上午在客厅沙发上拆开那个蓝色蜡封信封的。

齐建国坐在他对面。陈秀兰坐在旁边。

三个人。沙发。茶几。两杯茶。一杯水。

齐昊尘用指甲刮开蓝色蜡封。

蜡的断口处，露出一张薄薄的纸。

不是现代打印纸。是——

宣纸。

泛黄的。边缘有磨损。折痕很深。

齐昊尘展开宣纸。

上面用毛笔写着字。

字迹苍劲。跟信封上"齐昊尘亲启"的字迹，一模一样。

是齐建国的字。

但——

不是齐建国写的。

齐昊尘盯着字迹看了十秒。

然后他说："爸。这不是你写的。"

齐建国坐在对面，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了一下。

"不是我写的。"他说，"是我弟弟写的。"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齐建国的弟弟。

告密者。

灭门之夜的告密者。

写了这封信。

齐昊尘重新看向宣纸——

标题只有三个字——

"齐家史"

下面是正���

"齐家，修仙世家。居于星澜山南麓，凡三百二十载。"

"祖上齐无极，于三百二十年前开宗立派。以'灯火术'为本命神通。一脉单传，传至我辈，为第十七代。"

"灯火术之核心，非攻击，非防御，乃'养火'。"

"养火者，以自身精血为油，以天地灵气为芯，燃一盏灯。灯火不灭，则血脉不绝。"

"齐家每一代，只传一盏灯。灯在人在。灯灭人亡。"

"然，灯火术有一致命弱点——"

"'灯油'有尽时。"

"灯油耗尽，灯火自灭。灯火灭，血脉绝。"

"故齐家每一代，必寻一'外源'，以续灯火。"

"外源者，非人，非妖，乃——'龙'。"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龙。"

不是妖。不是人。

是——

龙。

齐家灯火的外源，是龙。

齐昊尘在脑子里快速想过——

齐家养火。灯火需要"灯油"。

灯油有耗尽的时候。

耗尽之后，灯火灭。血脉绝。

所以需要"外源"续灯火。

外源是龙。

烛龙。

"老爷子"——烛龙一族的老家主。

齐昊尘的左手腕上，蓝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像被激怒了。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齐家三百二十年历史。

每一代找一条龙，续灯火。

"老爷子"是烛龙一族的老家主。

活了三千年。

住在"烛龙的肚子"里。

烛龙每千年需要"喂"一次灯火。

"老爷子"喂烛龙，用的是——

齐家的灯火。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宣纸的下一段——

"第十七代齐家，家主为齐建国（吾兄）。其弟齐建业（吾本人），为第十七代'守灯人'。"

"守灯人之责，非续灯火，乃——'择龙'。"

"每一代守灯人，需为齐家选择一条'外源龙'。龙选得好，灯火昌隆。龙选得差，灯火早衰。"

"吾兄齐建国，性柔弱，不善争斗。然其灯火天赋，为十七代以来最强。十六岁觉醒，灯火纯度达九成七。"

"吾（齐建业），性刚烈，善谋略。然灯火天赋平平。十六岁觉醒，灯火纯度仅六成三。"

"故家主之位，传吾兄，不传吾。"

"吾心有不甘。然齐家祖训——'灯火纯度定家主'。吾不敢违。"

"然，吾有一计——"

"若齐家灯火，能为'更强者'所用，则齐家不必亡。"

"更强者，为谁？"

"为'龙'。"

"为烛龙一族。"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齐建业——齐建国的弟弟——

告密者。

他告密的原因——

不是被收买。

不是被威胁。

是——

"理念"。

齐建业认为，齐家的灯火，应该为"更强者"所用。

"更强者"是烛龙一族。

所以齐建业——

把齐家的灯火秘密，告诉了"老爷子"。

让"老爷子"来"收割"。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齐建业告密。不是因为贪。是因为"理念"。

他认为齐家不够强。灯火应该给更强的人。

"老爷子"是烛龙一族的老家主。三千年修为。

"老爷子"需要灯火喂烛龙。

齐建业主动送上门。

"老爷子"来收割。

灭门之夜。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齐建国："爸。你弟弟……为什么要写信告诉你这些？"

齐建国坐在对面，脸色苍白。

嘴唇颤抖了三秒。

然后他说——

"因为他后悔了。"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瞳孔收缩了一下。

后悔了。

齐建业后悔了。

齐昊尘在脑子里想过——

齐建业告密，让"老爷子"来收割齐家灯火。

但"老爷子"收割的方式——

不是"取灯火"。

是——

"灭门"。

"老爷子"来了之后，把齐家满门屠了。

不是只取灯火。是把人全杀了。

齐建业没想到——

"老爷子"要的不是"灯火"。是"灭门"。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在灯火感知里，"贴"过那幅画——

画里的齐建业。

被困在"画里的空间"里。

不是"老爷子"关他的。

是——

齐建业自己进去的。

用"守灯人"的最后一道术法——"画地为牢"。

把自己关进画里。永世不出。

作为对告密的惩罚。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齐建国："爸。你弟弟……在画里多久了？"

齐建国想了想："十年。"

"画里的空间，时间是静止的。他感觉不到十年。他感觉到的，可能是——"

齐建国停顿了一下——

"一瞬间。"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画里的空间。时间静止。

齐建业在画里，感觉只过了一瞬间。

但现实里，过了十年。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宣纸的最后一段——

"吾兄齐建国，若你读到这封信——"

"说明吾之计划，已失败。"

"吾告密于前，画地为牢于后。"

"吾之罪，不可恕。"

"然，吾有一最后之贡献——"

"吾在画里，看到了'老爷子'的弱点。"

"'老爷子'之弱点，非武力，非法术。"

"乃——'烛龙之眼'的'盲点'。"

"烛龙之眼，看万物，无所遁形。"

"然，烛龙之眼，有一处'盲点'——"

"即其自身之瞳孔。"

"瞳孔之中，有一微尘大小之'空洞'。"

"此空洞，为烛龙诞生时便有。无法填补。"

"若以灯火之力，凝为一针，刺入此空洞——"

"烛龙之眼，盲。"

"烛龙之眼盲，则烛龙之肚���开。"

"肚开，则'老爷子'无所遁形。"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烛龙之眼的盲点。

瞳孔中的微尘大小空洞。

灯火之力凝为针。刺入空洞。

烛龙之眼盲。

烛龙之肚裂开。

"老爷子"无所遁形。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齐建国："爸。你弟弟……在画里看到了这个？"

齐建国点了点头："他说——'画里的空间，跟烛龙的肚子，是同一个空间。'"

"画里的空间，是时间静止的。烛龙的肚子，也是时间静止的。"

"两个空间，共用一个'墙壁'。"

"齐建业在画里，透过'墙壁'，看到了烛龙肚子里的一切。"

"包括——'老爷子'的瞳孔。"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画里的空间 = 烛龙肚子的"镜像"。

共用一堵墙。

齐建业透过墙，看到了"老爷子"的瞳孔。

看到了瞳孔里的微尘空洞。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陈秀兰。

陈秀兰坐在旁边，圆脸上没有表情。

不是吓傻了。是——

在消化。

陈秀兰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她在把"修仙世家""告密者""画中空间""烛龙瞳孔"这些信息，拼成一张图。

齐昊尘看着她的眼睛。

然后陈秀兰开口了——

"所以。昊尘要去的地方。是'画里的空间'。"

"通过画，进入烛龙肚子的'镜像'。"

"从那里，用灯火凝针，刺'老爷子'的瞳孔。"

齐昊尘看着她："妈。你听懂了？"

陈秀兰看着他的眼睛："我虽然不懂什么'灯火术'。但我听得懂'弱点'两个字。"

"谁都有弱点。你爸的弱点是你。你的弱点是你爸。"

"那个'老爷子'的弱点，就是他自己的眼睛。"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陈秀兰不懂修仙。但她懂"人"。

"老爷子"的弱点，不是法术。不是武力。

是——

骄傲。

烛龙之眼，看万物，无所遁形。

"老爷子"骄傲到——

不认为自己有"盲点"。

所以——

不防。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齐建国："爸。九月初九。去齐家祖宅。打开画里的空间。"

齐建国点了点头。

"打开之后——"

齐建国看着齐昊尘的眼睛——

"你一个人进去。"

"我进不去。我的灯火，不够凝针。"

"你的灯火，纯度比我高。能达到九成九。"

"九成九的灯火，凝成针，才能刺穿'老爷子'的瞳孔空洞。"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灯火纯度。

齐建国：九成七。

齐昊尘：？

齐昊尘不知道自己的纯度。

但齐建国说——

"能达到九成九。"

齐昊尘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

蓝色火焰在灯轮廓里，稳稳地燃烧着。

火焰的颜色，很纯。

没有杂色。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在备忘录里写下——

"齐家史：修仙世家三百二十年。灯火术为本命。外源为龙（烛龙）。"

"齐建业（齐建国弟弟）告密，让'老爷子'来收割。但'老爷子'灭门，不是只取灯火。"

"齐建业后悔。画地为牢。把自己关进画里。"

"在画里，透过墙，看到'老爷子'瞳孔的盲点。"

"盲点 = 微尘大小空洞。灯火凝针刺入，烛龙之眼盲。肚子裂开。'老爷子'暴露。"

"九月初九。去齐家祖宅。打开画里的空间。灯火凝针。刺盲点。"

写完之后，齐昊尘睁开眼，看向齐建国："爸。你的灯火纯度是九成七。我的纯度，你怎么知道？"

齐建国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的灯火，不是从我这里'继承'的。"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瞳孔收缩了一下。

"不是继承的？"

齐建国摇了摇头："是——'转世'的。"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转世。

不是继承。

是——

齐昊尘的前世，就是齐家的某一代家主。

灯火不是"传给"他的。是他"自己"带来的。

带着前世的记忆和修为，转世投胎。��

但记忆封印了。修为废了。只有灯火留了下来。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快速想过——

前世。

齐家某一代家主。

灯火纯度极高。

灭门之夜，转世投胎。

带着灯火，投到齐建国家里。

成为齐建国的儿子。

但记忆封印。不知道前世。

修为废了。只有灯火。

现在灯火稳了。

纯度在恢复。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齐建国的眼睛："爸。我前世是谁？"

齐建国想了想。

然后他说了一个名字——

"齐无极。"

"齐家第一代家主。"

"三百二十年前开宗立派的那个人。"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齐无极。

齐家第一代家主。

三百二十年前开宗立派。

转世投胎，成了齐昊尘。

齐昊尘的左手腕上，蓝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像认出了自己的名字。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齐无极。"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灯管很亮。很白。

像一个巨大的、冷静的眼睛。

在看着他。

齐昊尘在心里说了一句——

"齐无极回来了。"

"灯火，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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