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灭门之夜父亲带着襁褓中的我逃走

齐昊尘是周六下午在齐建国嘴里听到灭门之夜全部细节的。

不是他问的。是齐建国自己开口的。

陈秀兰坐在旁边，织毛衣的手停了。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齐建国坐在对面，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报告。

"十年前。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那天晚上，齐家祖宅，灯火通明。"

"我在书房里，整理账本。你——当时是襁褓中的婴儿——在你妈怀里，在卧房里睡觉。"

"你妈……不是修仙者。是普通人。我娶她的时候，齐家祖训反对。但我坚持。"

"祖训说——'齐家血脉，不可与凡人通婚。灯火纯度会降。'

"但我爱你妈。不听。"

"结果——我的灯火纯度，从九成七，降到了九成二。"

"降了五个点。"

"五个点，在平常不算什么。但在灭门之夜——"

齐建国停顿了一下。

喉咙动了动。

"五个点，救了你的命。"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齐建国："什么意思？"

齐建国看着他的眼睛："你前世是齐无极。灯火纯度理论值是——十成。"

"十成。完美纯度。"

"但你转世投胎，经过轮回通道，灯火纯度会折损。"

"折损多少，取决于——母体���灯火亲和力。"

"你妈是普通人。没有修仙血脉。"

"按理说，你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灯火纯度应该折损到——七成左右。"

"但是——"

齐建国停顿了一下——

"我每晚喂灯。"

"从你出生前三个月开始。每晚十二点到三点。用自己的生命力，喂你的灯。"

"让你的灯火，在娘胎里，就保持高纯度。"

"你出生的时候，灯火纯度——九成九。"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齐建国每晚喂灯。

从齐昊尘出生前三个月开始。

用自己的生命力。

喂���昊尘的灯。

让齐昊尘在娘胎里，灯火纯度就保持九成九。

齐昊尘出生时——

九成九。

齐昊尘的左手腕上，蓝色火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像在说"谢谢"。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齐建国娶了普通人陈秀兰。

灯火纯度从九成七降到九成二。

但齐昊尘的灯火纯度——

不是从齐建国"继承"的。

是齐昊尘前世（齐无极）自带的。

经过轮回通道，折损。

但齐建国每晚喂灯，让折损降到最低。

结果——

齐昊尘出生，灯火纯度九成九。

只比理论值（十成）低了零点一成。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齐建国："爸。你每晚喂灯。不只是为了让我灯火成长。是为了——"

齐建国点了点头——

"是为了让你活着。"

"灭门之夜，'老爷子'来收割灯火。"

"'老爷子'的目标，是齐家这一代纯度最高的灯火。"

"本来应该是我的。九成二。"

"但你的灯火，九成九。比我还高。"

"所以'老爷子'真正的目标——是你。"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瞳孔收缩了一下。

"老爷子"的目标，是齐昊尘。

不是齐建国。

不是齐家其他人。

是——

襁褓中的齐昊尘。

九成九纯度的灯火。

齐无极转世。

齐昊尘在脑子里想过——

"老爷子"来灭门，不是随机屠杀。

是——

精准打击。

目标只有一个：齐昊尘。

灭掉齐家满门，是为了——让齐昊尘"无家可归"。

无家可归，则灯火无"根"。

灯火无根，则纯度下降。

纯度下降，则"老爷子"收割的时候，更容易。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齐建国继续说——

"灭门之夜。七月十五。子时。"

"我正在书房。突然，灯火感知里，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

"齐家祖宅的'灯火护盾'，被击碎了。"

"护盾碎的瞬间，我听到了一个声音——"

齐建国模仿那个声音——

很低沉。很古老。像从地底深处传上来的。

"'灯火，归位。'"

齐昊尘的左手腕上，蓝色火焰猛地跳动了一下。

像被那个声音"召唤"了。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灯火，归位。"

"老爷子"的声音。

在召唤齐家的灯火，"归位"到烛龙肚子里。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齐建国："爸。然后呢？"

齐建国想了想——

"然后，我冲进卧房。你妈抱着你，已经醒了。"

"她看到了窗外的火光。听到了惨叫声。"

"但她没有慌。她把你塞进我怀里。说了一句——"

齐建国停顿了一下。

眼眶红了。

"'带他走。别回头。'"

齐昊尘看向陈秀兰。

陈秀兰坐在旁边，圆脸上的表情——

不是悲伤。

是——

"我说的。怎么了？"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看"到了那个画面——

十年前。七月十五。子时。

齐家祖宅着火。

齐建国冲进卧房。

陈秀兰抱着襁褓中的齐昊尘，已经醒了。

窗外火光。惨叫。

陈秀兰把婴儿塞进齐建国怀里。

说——

"带他走。别回头。"

没有哭。

没有慌。

像一个指挥官，在战场上，下了最后一道命令。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陈秀兰的眼睛。

陈秀兰看着他，圆脸上带着笑。

酒窝浅浅的。

"怎么了？"她说，"那时候你才那么大点。"她比划了一下，"巴掌大。哭了我会手忙脚乱。不如直接塞给你爸。"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在备忘录里写下——

"灭门之夜：七月十五，子时。'老爷子'击碎齐家灯火护盾。召唤灯火'归位'。"

"齐建国冲进卧房。陈秀兰把襁褓中的我塞给他。说'带他走。别回头。'"

"齐建国抱着我，从后门走。经过祠堂。看到齐建业（他弟弟）站在祠堂里。"

"齐建业手里拿着一盏灯。灯芯上，跳着蓝色火焰。"

"他对齐建国说——'哥。把孩子给我。我把他藏进画里。'

"齐建国没给。抱着我，继续跑。"

"齐建业在后面喊——'哥！画里的空间，时间静止！他在里面不会长大！等灯火稳了，你再把他放出来！'

"齐建国还是没停。抱着我，跑出了齐家祖宅的后门。"

"身后，齐家祖宅，塌了。"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齐建国："爸。你为什么没把我交给叔叔？"

齐建国看着他的眼睛："因为——你叔叔告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演戏。"

"他可能是真心后悔。也可能是'老爷子'的双面间谍。"

"我把你交给他，万一他是双面间谍，你就完了。"

"所以我选择——自己跑。"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齐建国不信任自己的弟弟。

即使齐建业说"后悔了"。

即使齐建业说"藏进画里"。

齐建国选择——

自己扛。

抱着襁褓中的儿子，在黑暗中奔跑。

身后，齐家祖宅塌了。

火焰照亮了夜空。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陈秀兰："妈。你当时在后门等我们？"

陈秀兰摇了摇头："我没在后门。我在前门。"

齐昊尘愣了一下。

"前门？"

陈秀兰点了点头："你爸从后门跑。我从��门出去。引开追兵。"

齐昊尘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陈秀兰——

从前门出去。引开追兵。

让齐建国抱着齐昊尘，从后门安全撤离。

自己一个人，面对"老爷子"的人。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在脑子里"看"到了那个画面——

陈秀兰。43岁。身高160cm。微胖。圆脸。

站在齐家祖宅的前门口。

身后是火海。

面前是——

"老爷子"的人。

陈秀兰不是修仙者。

没有灯火。没有法术。

但她站在前门口。

像一堵墙。

齐昊尘睁开眼，看着陈秀兰的眼睛。

陈秀兰看着他，圆脸上带着笑。

"怎么了？"她说，"前门出去，往东跑。跑进山里。绕到后门跟你们汇合。"

"结果你们跑太快了。我追到后山，你们已经不见了。"

"我一个人在山里待了三天。饿了吃野果。渴了喝溪水。"

"第四天，你爸在一个废弃的砖窑里找到我。"

"他说——'秀兰，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我说——'少废话。孩子呢？'"

"他说——'在怀里。睡着了。'"

陈秀兰看着齐昊尘的眼睛："你知道你爸那时候说什么吗？"

齐昊尘摇了摇头。

陈秀兰说——

"'秀兰。我们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叫什么？'我问。"

"他说——"

陈秀兰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说出了那个名字——

"'昊尘。'"

"'昊，是天。尘，是地。'"

"'天与地之间，有一粒灯火。'"

"'那粒灯火，是我们的儿子。'"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昊尘。

天与地之间，有一粒灯火。

那粒灯火，是齐昊尘。

齐昊尘睁开眼，看向天花板上的日光灯。

灯管很亮。很白。

像一个巨大的、温柔的眼睛。

在看着他。

齐昊尘在心里说了一句——

"妈。你从前门出去的时候。不怕吗？"

他没问出口。

但陈秀兰好像听到了。

她看着齐昊尘的眼睛，圆脸上带着笑。

酒窝浅浅的。

"怕什么？"她说，"你爸在后面扛着。我在前面引着。你只管睡你的觉。"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他在备忘录里写下最后一行字——

"陈秀兰。从前门出去。引开追兵。让齐建国从后门抱着我撤离。"

"不是修仙者。没有灯火。没有法术。"

"但她站在前门口。像一堵墙。"

"这就是我妈。"

写完之后，他睁开眼，看向陈秀兰。

陈秀兰已经在织毛衣了。

织得很慢。

每一针，都像在数着什么。

齐昊尘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天与地之间，有一粒灯火。"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天阴了。云层很厚。

但云层边缘，有一丝微弱的金色。

太阳在云后面。

在等着云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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