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环卫工的尸体

寒尘没有接那个信封。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他在思考一个问题——夜枭为什么要杀赵天鹰？

按照常理，军师和老大应该是利益共同体。夜枭帮是赵天鹰一手建立的，夜枭作为军师，享受着帮派带来的资源和权力。杀掉赵天鹰，对他有什么好处？

"你在想我为什么要杀他。"夜枭看穿了他的心思，"答案很简单——他手里有一件东西，是我的。"

"什么东西？"

"我的内丹。"夜枭的声音变得极其阴冷，"三百年前，我被一个人类修士击败，内丹被夺走。那个修士就是赵天鹰的师父。"

寒尘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赵天鹰继承了师父的遗物，其中就包括我的内丹。"夜枭继续说，"没有内丹，我永远无法恢复全盛时期的实力。而赵天鹰用它来要挟我，让我为他卖命。"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拿回来？"

"因为封印要开了。"夜枭的竖瞳在月光下闪着诡异的光，"归墟之眼一旦开启，里面的能量风暴会席卷整个江海市。到时候赵天鹰自身难保，我的内丹也会在能量风暴中损毁。"

"所以你要赶在封印开启之前杀掉他，拿回内丹。"

"对。"夜枭点头，"而你需要我的情报来摧毁他的实验室。我们各取所需。"

寒尘沉默了很久。

这个交易听起来合理，但他不信任夜枭。这只妖兽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陷阱。

"我怎么知道你给的情报是真的？"他问。

夜枭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信封上面。

照片拍的是一个地下空间，里面摆满了玻璃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泡着一只变异老鼠。有的老鼠长了两个头，有的长了六条腿，有的浑身长满了眼睛。

最恐怖的是最后一排容器——里面泡着的不是老鼠，而是人类。

"这是……"寒尘的声音发紧。

"赵天鹰的实验对象。"夜枭说得很平淡，"他在尝试把人类的基因和妖兽的基因融合，制造出'半妖战士'。"

寒尘的胃又翻涌了一下。

"这些人是哪来的？"

"流浪汉、失踪人口、欠债跑路的人。"夜枭说，"赵天鹰的房地产公司底下，有一个人口贩卖网络。专门抓那些没有社会关系的人做实验。"

寒尘握紧了拳头。

他见过赵磊在学校里耀武扬威的样子，也听过赵天鹰的名字在城南地下世界里的威名。但他没想到，这个人的恶行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赵磊知道他叔叔的事吗？"寒尘问。

"知道一部分。"夜枭说，"赵磊不是傻子，他知道自己家的钱是怎么来的。但他选择了闭嘴，因为他享受这种特权。"

寒尘想起了赵磊那张傲慢的脸，和他对林雪的纠缠。

"信封我拿了。"寒尘最终说，"但交易有条件。"

"你说。"

"第一，情报必须是真的。如果我按照你的情报行动，发现是陷阱，我们的交易作废。"

"可以。"夜枭点头。

"第二，你不能在我行动的时候偷袭我。我需要你保持中立。"

"……我可以答应不动你。"夜枭想了想，"但我不能保证赵天鹰的其他手下不动你。"

"那就帮我挡一下。"

夜枭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你这小家伙，算盘打得比我还精。"他摇了摇头，"行，我答应你。在你摧毁实验室之前，我不会让你死在赵天鹰手里。"

"成交。"

寒尘拿起信封和照片，塞进帆布包里。

"子时已过。"夜枭看了看手表，"你该走了。明天上午，赵天鹰会去实验室视察，守卫是最少的。"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因为我是他的军师。"夜枭冷笑，"他的行程表是我安排的。"

寒尘转身走了。

走出十几米后，他回头看了一眼。

夜枭还坐在石凳上，竖瞳在月光下闪着绿光，保温杯里的鼠血散发着甜腥味。

这个妖兽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谎言，但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赵天鹰的实验室确实存在，而且里面关着活人。

这件事，寒尘不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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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寒尘立刻给陆远打了电话。

"陆远，醒着吗？"

"没睡。"陆远的声音有些沙哑，"刚从沈家回来，拿了毒粉和针。你怎么还没睡？"

"夜枭约我见面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说什么？"

寒尘把夜枭的提议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包括实验室的情报、赵天鹰的人体实验、以及夜枭想杀赵天鹰拿回内丹的事情。

"夜枭给的情报，你信多少？"陆远问。

"六成。"寒尘说，"他没必要在实验室的位置上撒谎，因为那对他没好处。但如果他安排了陷阱，我也不会意外。"

"那就按情报行动，但做好被坑的准备。"陆远说得很务实，"明天上午我跟你一起去。"

"你腿脚方便吗？"

"左腿旧伤这几天好多了，走路没问题。"陆远顿了顿，"但你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摧毁实验室，救出被困的人，不是跟赵天鹰正面开战。"

"我知道。"

"还有——"陆远的声音变得严肃，"如果夜枭真的在帮你，说明他跟赵天鹰之间确实出了问题。这可能是我们的机会。"

"什么机会？"

"让夜枭帮内讧的机会。"陆远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寒尘挂了电话，把信封里的平面图展开在桌上。

实验室的位置不在下水道里，而是在城南郊区的地下。具体坐标是城南废弃水泥厂的地下仓库，入口伪装成一个配电房。

"水泥厂……"寒尘想起了那个地方。

小时候爷爷带他去过一次，说那里"不干净"。当时他以为是爷爷在吓唬小孩，现在看来，爷爷早就知道地下有东西。

他把平面图折叠好，塞进帆布包里，然后盘腿上床，继续修炼内篇。

今晚打通了云门穴，体内的内力比之前强了一倍。他需要趁着这股劲头，尽快打通第五个隐穴——"天府穴"。

但天府穴的位置在手臂内侧，靠近肘关节，是手太阴肺经的终点。冲击这个穴位时，内力需要精准地控制方向，稍有偏差就会伤及臂部经络。

"慢慢来。"寒尘闭上眼，引导内力沿着肺经缓缓上行。

冲击的过程比云门穴顺利一些。可能是因为打通了四个隐穴后，他对内力的掌控力提升了。

第一次冲击，力道偏了，内力从穴位旁边滑过。

第二次冲击，角度对了，但力度不够，穴位只被冲开了一道缝隙。

第三次冲击，他调整了力度和角度，内力精准地击中了天府穴的中心。

嗡——

又是一阵震动，但这次比云门穴温和得多。像是有人在他手臂里打开了一扇小窗，让一股清凉的气流涌了进来。

天府穴，打通。

内力从"小江"升级到了"中江"，流动速度又翻了一倍。寒尘感觉到自己的指尖在发麻，像是通了电一样。

"五个隐穴了。"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

从十一点四十五分到两点十七分，一共两个半小时，打通了两个隐穴。

这个速度，用"开挂"来形容都嫌不够。

寒尘收功下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城南的方向，天空隐隐泛着一层灰色的光。

那是地脉能量外泄的表现。

"封印在加速崩溃。"寒尘低声说。

按照陆远的估算，封印最多撑到他的十八岁生日——三个月后。但从今晚的情况来看，异化鼠的变异速度远超预期，地脉能量的泄漏也在加速。

"可能撑不到三个月了。"寒尘判断。

他掏出手机，给陆远发了条短信："封印可能撑不到三个月。异化速度在加快。"

陆远三分钟后回复："知道了。明天行动时注意安全。另外，沈清漪明天会去学校，你见到她后，让她帮你把一下脉。"

"把脉？"

"对。你的内力增长太快，怕有隐患。沈清漪是中医世家出身，她能判断你的经脉状态是否正常。"

"行。"

寒尘收起手机，重新坐回床上。

他没有继续修炼，而是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张照片——实验室里泡在容器中的人体。

照片上的那些人，眼睛都还睁着。

不是死人。是活人。

赵天鹰把他们泡在药水里，不是为了杀他们，而是为了……改造他们。

"畜生。"寒尘低声骂了一句。

他把照片翻过去，面朝下放在桌上。

然后躺下来，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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