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貔貅幼崽

黑猫在学校待了一天，表现出了惊人的"好学生"素质——不叫不闹不跑酷，就安静地蹲在寒尘座位底下，偶尔发出一声低沉的呼噜，像是在帮寒尘过滤周围嘈杂的信息。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寒尘把猫留在教室，自己去操场跑圈。

跑了三圈后，他感觉体内内力在加速运转——打通五个隐穴后，有氧运动能让内力循环更快。

"这体质简直是开挂。"寒尘边跑边想，"普通人跑完三圈喘成狗，我还能再跑三十圈。"

正想着，王浩从后面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跟他并肩跑。

"你……你这速度……"王浩捂着肚子，"跟散步似的……你作弊了吧？"

"没作弊。"寒尘面不改色，"我最近在练气功。"

"气功？"王浩翻了个白眼，"你当你是武侠小说主角啊？"

"差不多。"寒尘说了大实话。

王浩被噎住了，摆摆手落后了。

寒尘又跑了五圈，感觉内力在体内顺畅地循环了三个周天，经脉通畅无比。

回到教室时，黑猫还蹲在原地，但状态有些不对——

它的毛发微微竖起，那只完好的右眼紧盯着窗外，瞳孔缩成了一个极细的竖条。

"怎么了？"寒尘蹲下来，低声问。

猫的呼噜声传来，频率极低，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震动——

"有东西……在靠近……"

"什么东西？"

"妖气……很淡……但很熟悉……"

寒尘顺着猫的视线看向窗外。

操场的西北角，一个穿灰色长衫的男人正站在铁丝网外面，隔着老远看着教学楼。

"灰衫男人。"寒尘眯起眼睛。

是玄螣——那条蛇瞳妖兽。

他怎么会来学校？

寒尘没有贸然行动，而是悄悄掏出手机，给陆远发了条短信："玄螣出现在学校西北角，灰衫蛇瞳男。"

陆远秒回："不要轻举妄动。他今天不是来找你的。注意他的目标。"

"目标？"

"看他在看谁。"

寒尘重新看向窗外。

玄螣的目光没有看教学楼，而是看向了学校后门的围墙方向。

围墙那边是城南公园的延伸绿地，平时没什么人去。

"他在看公园方向。"寒尘判断。

"公园里有东西在吸引他。"陆远回复，"可能是地脉能量的波动。你放学后去看看。"

"知道了。"

寒尘收起手机，发现玄螣已经消失了——不是走了，是像上次在老宅一样，化烟消散了。

"这人跟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寒尘低声吐槽。

猫在桌子底下发出一声赞同的呼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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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寒尘背着书包往出租屋走。

黑猫蹲在书包上，威风凛凛，路过的野狗远远闻到它的气息，全都夹着尾巴绕道走。

"你这气场，比城管还管用。"寒尘评价了一句。

猫的尾巴翘得更高了，显然把这句话当成了夸奖。

回到出租屋，陆远已经在等他了——这次不是蹲门口，而是坐在沙发上，左腿上放着一包冰块敷着。

"腿又疼了？"寒尘问。

"嗯，今天走路多了。"陆远皱眉，"左腿旧伤阴雨天没事，但走多了就犯。"

"你去哪走多了？"

"跟踪赵天鹰的手下。"陆远说，"今天下午，光头强带了六个人去了城南公园。"

"去公园干什么？"

"不知道。"陆远摇头，"我腿脚不方便，没跟进去。但他们在公园里待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铁箱子。"

"铁箱子？"寒尘皱眉，"多大的？"

"大约五十厘米见方。"陆远比划了一下，"很沉，两个人抬一个。"

"里面装的是什么？"

"可能是异化鼠的幼崽。"陆远的声音沉了下来，"赵天鹰在转移实验体。"

寒尘的手顿了一下。

"转移？转移去哪？"

"不知道。"陆远揉了揉左腿，"但我怀疑，是转移到水泥厂地下更深处。"

"水泥厂地下还有空间？"

"应该有。"陆远说，"今天你们炸掉的只是上层实验室。以赵天鹰的财力，地下至少还有两到三层。"

寒尘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暮色。

"那只猫……"他忽然想起什么，"今天在学校感应到了妖气，方向是城南公园。"

"玄螣去公园了。"陆远点头，"他不是去找你，而是去找地脉波动的源头。"

"地脉波动？"

"对。"陆远站起身，走到书架旁边，从一本旧书里抽出一张地图，"你看这个。"

地图上标注着城南区的地下结构——十三条暗河支流交汇在老槐树下，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形空间。

"城南公园的西北角，正好是两条暗河支流的交汇点。"陆远指着地图说，"那里的地脉能量浓度是其他地方的十倍。"

"玄螣去那里干什么？"

"吸能量。"陆远说得很直接，"蛇类妖兽靠吸收地脉能量提升修为。玄螣在公园里修炼，比在别处快十倍。"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住在公园里？"

"因为老槐树下面的封印在散发蓝光，会干扰他的修炼。"陆远解释，"他只能趁封印波动的时候去蹭一口能量。"

寒尘想了想。

"所以玄螣帮赵天鹰，不是因为忠诚，而是因为利益。"他判断，"赵天鹰帮他进入归墟之眼，他帮赵天鹰打天下。"

"对。"陆远点头，"妖兽之间的关系，说白了跟人类职场一样——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你这比喻……"寒尘嘴角抽了抽，"把我爷爷比作什么？公司老板？"

"你爷爷是创始人。"陆远一本正经地说，"他是这个'公司'的CEO，四百年没换过人。"

寒尘被噎住了。

"你爷爷还说过——'人生就像开公司，有的人开一辈子小卖部，有的人开成跨国集团'。"陆远补充道。

"我爷爷还说过什么离谱的比喻？"寒尘忍不住问。

"很多。"陆远想了想，"比如他说'修炼就像充话费，充得多信号好，充得少经常掉线'。"

"……"

"还说过'打妖兽就像网购，收到货不满意可以退货，但妖兽不退不换'。"

寒尘彻底无语了。

"你爷爷的幽默感，是不是有点过于现代化了？"他忍不住吐槽。

"你爷爷活了四百年。"陆远说得很认真，"从明朝活到现在，什么网络梗没见过？"

寒尘觉得这个解释……竟然无法反驳。

"行了，别聊我爷爷了。"他转移话题，"猫的事情怎么处理？"

"猫？"陆远看了一眼蹲在沙发上的黑猫，"你还没给它取名？"

"没。"寒尘摇头，"不知道叫什么。"

"你爷爷给它植入符文的时候，应该起了名字。"陆远走到猫面前，蹲下来，"让我看看它的耳朵。"

他轻轻翻开猫左耳的缺损处，里面有一个极小的刻痕——不是符文，而是一个字。

"貔。"陆远念了出来。

"貔？"

"这是它的名字。"陆远说，"你爷爷给它取名叫'貔'，取自貔貅的'貔'。"

"那它为什么叫煤球？"寒尘问。

"煤球是外号。"陆远翻了个白眼，"你给它起外号叫煤球，它又不知道。"

寒尘看向黑猫——貔。

猫的右眼斜睨了他一下，表情极其傲娇，仿佛在说"煤球也好过叫旺财"。

"行吧，煤球就煤球。"寒尘拍了拍它的脑袋，"外号更接地气。"

猫——煤球——发出一声不满的呼噜，但身体很诚实地在他手底下蹭了蹭。

"它认可你了。"陆远说，"貔貅一族极其高傲，能被它接受，说明你的血脉纯度很高。"

"血脉纯度？"

"对。"陆远点头，"貔貅只认强者为主。你爷爷是它上一任主人，现在你继承了。"

寒尘的手顿了一下。

"继承？"他低头看着煤球，"我爷爷死了三年了，你才来找我？"

煤球的呼噜声传来，这次频率很复杂，像是在传递一段很长的信息——

"守护……等待……封印松动……主人归来……"

寒尘的眼眶有些发热。

这只猫在老宅里等了三年。不是流浪，不是迷路，而是在等他——等封印松动，等他觉醒，等他回来。

"你三年前就来过我出租屋附近？"他低声问。

煤球点了点头。

"见过我搬砖？"

点头。

"见过我端盘子？"

点头。

"见过我被光头强欺负？"

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出手？"寒尘的声音有些发紧。

煤球的眼神变得很认真，呼噜声传递出一条清晰的信息——

"血脉未觉醒，出手会暴露。主人让我等待时机。"

寒尘沉默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孤独的——父母失踪，爷爷去世，一个人搬砖端盘子，被地痞欺负只能忍着。

但原来，有一只猫在暗处看着他。

看了三年。

"你这三年，吃什么？"他忽然想到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煤球的眼神飘忽了一下。

"……老鼠？"

猫点了点头，表情有些不自然。

"你吃老鼠？"寒尘的表情有些扭曲，"你是貔貅啊，吃老鼠？"

"貔貅幼崽时期，什么都吃。"陆远在旁边解释，"成年貔貅才只吃金银珠宝和妖丹。"

"那你吃金银珠宝吗？"寒尘问煤球。

煤球摇了摇头。

"它还小，没到那个阶段。"陆远说，"等它成年了，你家里的金银首饰就不安全了。"

"我没有金银首饰。"寒尘面无表情地说。

"你爷爷留了一盒子寒铁。"陆远提醒他。

"……那不是首饰，是武器材料。"

煤球的眼神亮了一下。

"别打寒铁的主意。"寒尘戳了戳它的脑袋，"那是我家存款。"

猫发出一声委屈的呼噜，缩到沙发角落里去了。

"行了，别欺负它了。"陆远拍了拍寒尘的肩膀，"我们今天的正事还没办。"

"什么正事？"

"给煤球做身份认证。"陆远从抽屉里掏出一块玉简——巴掌大小，通体洁白，表面刻满了符文。

"这是寒家的'认主玉简'。"陆远说，"你爷爷留下的。把血滴在上面，然后让煤球舔一下，契约就建立了。"

"契约？"寒尘皱眉，"什么契约？"

"主仆契约。"陆远解释，"你是指挥官，煤球是执行者。你可以调动它的力量，它也可以在你的保护下成长。"

"代价呢？"寒尘问得很直接，"什么东西没有代价？"

陆远沉默了一秒。

"代价是——你的血。"他说，"煤球每使用一次力量，都需要消耗你的血液作为能量来源。"

"每次消耗多少？"

"大约五十毫升。"陆远说，"相当于一次无偿献血。"

寒尘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五十毫升……"他计算了一下，"我体内总血量大约四千毫升，五十毫升不算多。"

"但频繁使用会贫血。"陆远提醒他，"一天最多用两次，否则身体会垮。"

"明白了。"寒尘拿起玉简，用飞针在指尖扎了一下，挤出一滴血，滴在玉简表面。

血珠落在符文上，瞬间被吸收进去。玉简发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了起来。

"现在让煤球舔。"陆远说。

寒尘把玉简递到煤球面前。

猫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玉简表面残留的血迹。

嗡——

一股强烈的震动从玉简传出，化作一道金光，同时没入寒尘和煤球的体内。

寒尘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入全身，跟内力不同，这股力量更加纯粹，像是某种古老的契约之力在体内扎根。

煤球那边，它的毛发瞬间变得乌黑油亮，左耳的缺损处长出了一层新的绒毛，虽然还是缺了一块，但边缘变得圆润了，不再像是被撕咬的伤疤，而像是天然的造型。

"契约建立了。"陆远观察着两人的变化，"你现在可以感知煤球的位置和状态，也可以调用它的一部分力量。"

"怎么调用？"

"集中注意力，在心里下令就行。"陆远说，"但第一次调用不要超过三十秒，你的身体还在适应。"

寒尘试着在心里说了一句："煤球，展示一下你的力量。"

猫的身体微微膨胀了一圈，肌肉线条变得清晰可见。它的眼睛——包括那只受过伤的左眼——同时亮起了金色的光芒。

"这是……"寒尘眯起眼睛。

"貔貅的'噬金瞳'。"陆远解释，"能看穿一切伪装和幻术。在它眼里，妖兽的伪装无所遁形。"

煤球的金色瞳孔转向窗外，盯着城南公园的方向。

"公园里有东西。"寒尘读懂了它的感应，"什么东西？"

煤球的呼噜声传来——

"蛇……很大的蛇……在地底下……"

"玄螣在公园地下？"寒尘皱眉，"他不是在地面上吸收能量吗？"

"蛇类妖兽喜欢钻地。"陆远说，"玄螣可能在公园地下挖了一条通道，直通地脉暗河。"

"那他岂不是能直接去归墟之眼？"

"不能。"陆远摇头，"归墟之眼的入口在老槐树下，被封印锁着。玄螣没有钥匙，进不去。"

寒尘摸了摸·胸口的玉佩。

钥匙在他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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