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谈判的艺术

通道大约三十米长，越往里走，空气越热。

温度从溶洞里的二十度，逐渐升高到了三十五度以上。墙壁上的红色能量薄膜也越来越厚，像是涂了一层血。

寒尘的防毒面具挡住了大部分异味，但那种甜腥的腐臭味还是钻进了鼻腔。

"母巢就在前面。"他低声说。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空间展现在眼前。

直径大约五十米，高度约十米，顶部是天然的钟乳石穹顶，地面是人工铺设的水泥。

中央位置，一个椭圆形的培养槽占据了空间的三分之一——约十五米长、八米宽、三米深，里面泡着密密麻麻的异化鼠幼体。

幼体大约有几百只，大小从老鼠到猫不等，都在营养液中缓慢蠕动。它们的眼睛还没睁开，但背上的翼膜雏形已经清晰可见。

"这是量产线。"寒尘低声说。

培养槽旁边，确实有一个小型平台——两米见方的钢板，高出地面一米，上面铺着一层柔软的垫料。

平台上蹲着一只老鼠。

不是普通的老鼠。

这只老鼠的体型接近一米六，比其他的金瞳鼠王都大。它的毛发是纯金色的——不是暗金，而是纯粹的、耀眼的金色，像是镀了一层纯金。

背上的翼膜完全展开，每边宽约一米，翼膜上布满了细密的血管纹路，像是天然的地图。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眼睛——不是暗金，而是明亮的金色，瞳孔是竖条状的，跟玄螣的蛇瞳类似，但更加灵动、更加智慧。

"第九号。"寒尘站在平台下方，仰头看着它。

金瞳鼠王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

寒尘用望气术"看"向鼠王的气场——

金色的光球，比煤球的更加庞大，但核心处的旋涡更加紊乱。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搅乱了，金色的光芒中夹杂着大量红色和黑色的丝线。

"基因改造的痕迹。"寒尘判断，"它的气场被人工污染了。"

鼠王发出了一个声音——不是吱吱叫，而是一种低沉的、类似人类喉咙震动的声音。

"你……能听懂我说话？"寒尘试探性地问。

鼠王的嘴巴动了动，发出的声音逐渐变成了模糊的人语——

"能……听得懂……一点……"

它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是刚学会说话的幼儿。

"你是第九号？"寒尘问。

"……是……我叫……九……"

"九。"寒尘点了点头，"我叫寒尘。"

"寒……尘……"九重复了一遍，发音不太标准，但能辨认。

"你的翅膀长好了吗？"寒尘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九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翼膜。

"……还差……一点点……三天……就完全长好了……"

三天。

比周明远说的"一周"短了一半。

"赵天鹰催你了？"寒尘问。

九的金色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给我加速了……用了……更多的能量……"

"地脉能量？"

"对……从……水晶……抽的……"

寒尘的手攥紧了。

赵天鹰在从水晶里抽取额外的能量，加速九的翅膀发育。这样做会让水晶的效率超过89.9%——

"你知不知道超过90%会怎样？"寒尘问。

九的眼神变了。

那种灵动和智慧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恐惧。

"……知道……封印……会碎……"

"那你为什么还让他抽能量？"

九沉默了很久。

"……我不听……他的……就死……"

"他威胁你？"

"……不是威胁……是控制……"九的声音越来越弱，"他……在我脑子里……装了东西……"

"什么东西？"

九用前爪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

寒尘绕到平台后面，用望气术"看"向九的后脑——

在金色的气场中，有一个黑色的异物——一颗米粒大小的金属片，嵌在头骨和皮毛之间，表面刻满了M集团的符文。

"控制芯片。"寒尘认出来了，"M集团生产的'驭兽符'。"

"……你能……取出来吗？"九的声音带着一丝希冀。

寒尘想了想。

"能。"他说，"但需要你配合。"

"怎么配合？"

"把后脑勺露出来，不要动。"寒尘拔出飞针，"我用针把芯片挑出来。"

九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把后脑勺对着寒尘。

寒尘用望气术精准定位芯片的位置，飞针的针尖轻轻刺入九的皮毛——

九浑身一颤，但没有动。

针尖碰到芯片的瞬间，芯片表面闪过一道红光——

"它在反抗。"寒尘低声说。

他加大内力输出，飞针上的寒铁气息瞬间爆发，将芯片表面的符文阵法冲毁。

咔嗒一声，芯片碎裂了。

九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然后从后脑勺的伤口里流出了一股黑色的液体——不是血，而是某种油状的神经毒素。

"芯片里还有毒。"寒尘立刻从腰间拔出护脉针，在九的后脑穴位上扎了三针——封住毒素扩散的路径。

"忍一下。"他说。

九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但身体逐渐平静下来。

"……谢谢……"它的声音变得清晰了很多，不再断断续续，"你……救了我……"

"不算救。"寒尘摇头，"我只是把你脑子里控制你的东西拿出来了。"

他拔出飞针，用布条帮九包扎了后脑的伤口。

"现在你能自由思考了。"寒尘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愿意跟我合作吗？"

九的金色瞳孔微微闪烁。

"合作……什么？"

"对付赵天鹰。"寒尘说得很平静，"他控制了你，利用你指挥鼠群。如果你帮我，我可以保证你和你的子民的安全。"

"子民……"九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说……培养槽里的那些……"

"对。"寒尘点头，"它们也是被赵天鹰强行改造的。如果你愿意站在我这边，我会帮它们恢复正常。"

九沉默了很久。

在它的金色气场中，那些红色和黑色的丝线正在逐渐消退——芯片被毁后，被污染的气场开始自我净化。

"……我愿意。"九最终说，"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保护我的子民。"九说，"它们没有选择，是被赵天鹰抓来的。"

"可以。"寒尘点头。

"第二……帮我恢复……原本的样子。"

"原本的样子？"

"我本来……是一只普通的地鼠……"九的声音有些伤感，"我想……变回去……"

寒尘想了想。

"变回普通地鼠，我做不到。"他实话实说，"但可以让你的体型缩小到正常大小，不再被赵天鹰当武器用。"

"……够了。"九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只要……不再被控制……就好……"

"那就这么定了。"寒尘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把一根飞针递给九，"这是契约针。你用牙齿咬一下针尖，契约就成立了。"

"契约？"

"主从契约。"寒尘解释，"你是'从'，我是'主'。我不会命令你做坏事，但你可以得到我的保护。"

九低头看了看飞针，然后张开嘴，轻轻咬了一下针尖。

嗡——

金色的光芒从针尖扩散开来，化作一道光环，套在九的脖子上，像一条金色项圈。

"契约成立。"寒尘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中多了一个连接——通往九的意识。

他能感知到九的位置、状态、情绪。

九也能感知到他的意图。

"主人。"九的声音在寒尘脑海中响起，不再是沙哑的低语，而是清晰的意念传输。

"别叫我主人。"寒尘皱眉，"叫我寒尘就行。"

"……好的……寒尘。"

寒尘从平台上跳下来，环顾母巢。

"赵天鹰什么时候来？"他问。

"明天……晚上……"九说，"他……要来抽取……最后的能量……把效率推到……90%……"

"明天晚上。"寒尘的计算器在脑子里飞速运转，"距离现在还有28小时。"

"你打算怎么办？"九问。

"明天晚上，赵天鹰来的时候——"寒尘的嘴角微微上扬，"我们给他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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