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地下工厂

第二天是周一，寒尘照常上学。

但他的心思完全不在课堂上。

昨晚从母巢回来后，他一直在推演明天晚上的行动方案——

赵天鹰带多少人来？有没有妖兽护卫？水晶的操作台在哪里？母巢的退路有几条？

"想事情别太明显。"林雪在旁边低声说，"李老师已经看了你三次了。"

寒尘回过神，发现李老师的目光确实正落在他身上。

他立刻坐直，翻开课本，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

"你这两天心不在焉。"林雪压低声音，"出什么事了？"

"没有。"寒尘面不改色，"只是在想数学题。"

"什么数学题？"

"……鸡兔同笼。"

林雪翻了个白眼。

"鸡兔同笼你要想两节课？"她压低声音吐槽，"你当我傻？"

"这道题比较难。"寒尘一本正经地说，"笼子里有鸡和兔子，鸡有两只脚，兔子有四只脚，总共有五十个头、一百四十只脚——问鸡和兔子各多少只。"

林雪眨了眨眼，三秒后给出了答案。

"鸡三十只，兔子二十只。"她说得很干脆。

"……你怎么算的？"

"二元一次方程组。"林雪无语了，"这题高一就学过了，你高三了还在想？"

"我在想进阶版。"寒尘面不改色地继续编，"如果鸡和兔子都会武功，鸡会轻功，兔子会铁头功——"

"……"林雪被噎住了，决定不再跟他说话。

寒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鸡兔同笼进阶版"上——

其实他是在算赵天鹰的人数和火力对比。

"赵天鹰如果带十个人，我一个人能搞定。"他心里盘算，"但如果带了妖兽，就需要九配合。"

他悄悄在课桌下伸出手指，在膝盖上画了一个符文——

这是跟九的契约链接的"敲门"信号。

几秒后，九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寒尘？你在上课？"

"嗯。"寒尘用意念回复，"问你个事——赵天鹰之前来母巢，带过妖兽吗？"

"带过。"九说，"一只铁甲兽，体型像大狗，浑身铁皮。"

"铁甲兽。"寒尘眯起眼睛，"跟陆远说的'铁甲犀'是同类？"

"近亲。"九确认，"铁甲兽是铁甲犀的幼体形态。"

"幼体就有狗那么大？"寒尘嘴角抽了抽。

"对。"九说，"成年铁甲犀有三米长。幼体一米二左右。"

"赵天鹰从哪里搞到的？"

"M集团提供的。"九说得很平淡，"M集团在全球有几十个妖兽养殖基地。"

"妖兽养殖基地。"寒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世界比他想象的更加荒诞——地下有异化鼠工厂，地面上有妖兽养殖场，背后还有M集团这个跨国灰色巨头。

"你爷爷知道M集团吗？"九忽然问。

"知道。"寒尘说，"我爷爷活了四百年，什么不知道。"

"那他有没有说过……M集团的根源？"

"说过一点。"寒尘回忆了一下，"我爷爷说M集团的前身是一个叫'墨门'的古代组织。"

"墨门？"九的声音有些惊讶，"那个战国时期的墨家？"

"对。"寒尘点头，"墨家后来分裂了，一部分变成了正派的机关术传承，另一部分变成了M集团。"

"M集团是墨家的黑化版。"九总结得很精辟。

"差不多。"寒尘说，"他们精通机关术和符文科技，但把技术用在了邪路上。"

"比如异化鼠的基因改造？"

"对。"寒尘说，"基因编辑技术加上符文阵法，就是M集团的核心竞争力。"

九沉默了几秒。

"那你爷爷当年……有没有跟M集团打过？"

"打过。"寒尘说，"四百年前，墨门刚开始黑化的时候，我爷爷是第一批站出来阻止的人。"

"结果呢？"

"结果墨门分裂了。"寒尘说，"正派那一支改名换姓，融入了普通社会。黑化那一支变成了M集团。"

"你爷爷赢了吗？"

"没完全赢。"寒尘摇头，"墨门的首领——M集团的创始人——没有被消灭，只是被封印了。"

"封印在哪？"

寒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了父母笔记里提到的内容——"归墟之眼"里封印着各种东西，包括"最初的罪"。

"在归墟之眼里。"他最终说。

"M集团的创始人……被封印在归墟之眼？"

"对。"寒尘点头，"而且不是普通的封印——是被'最初的罪'吞掉的。"

"……你是说，M集团的创始人，变成了饕餮的食物？"

"差不多。"寒尘说得很平静，"他被封印在归墟之眼里，四千年都没有死，但也没有活。处于一种……"

他想了想怎么形容。

"处于一种'被消化到一半'的状态。"寒尘说。

"……"

九被这个比喻噎住了。

一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金瞳鼠王，被一个十七岁高中生的比喻噎住了。

"你爷爷……"九的声音有些发虚，"他老人家是不是对'消化'这个词有特别的执念？"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形容什么都用'吃'相关的比喻。"九说，"针刺蚊子是'喂仇人吃饭'，封印是'消化到一半'，你的世界观是不是全是围绕'吃'建立的？"

"不是。"寒尘摇头，"还有一个围绕'针'。"

"……"

九决定不再追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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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后，寒尘没有去烧烤摊。

他跟陆远汇合后，再次前往城南公园。

这次不是去母巢，而是去公园地下的另一个方向——

周明远（那个被迫给赵天鹰打工的科学家）昨天提到过，母巢只是地下设施的一部分。

"赵天鹰在公园地下建了一整套工厂。"周明远的原话是——"主厂房在母巢东侧一百米，里面是基因编辑实验室和武器装配线。"

寒尘要去探查那个"主厂房"。

两人从公园东侧的排水沟钻入地下。

排水沟连通着一条更宽的通道——明显是人工开凿的，两米高，一米五宽，墙壁是钢筋混凝土的。

"这是M集团的标准地下通道。"陆远走在前面，用手电筒照着地面，"墙壁厚度三十厘米，防弹防爆。"

"M集团还给赵天鹰提供基建？"寒尘问。

"不只是基建。"陆远说，"M集团是赵天鹰的全套供应商——技术、设备、武器、妖兽，全包。"

"那赵天鹰拿什么付钱？"

"地脉能量。"陆远说得很直接，"赵天鹰把从暗河抽取的能量卖给M集团，换取技术和武器。"

"地脉能量能买卖？"

"能。"陆远点头，"地脉能量是炼制高阶符文的核心材料。M集团在全球收购地脉能量，价格比黄金贵一百倍。"

寒尘想起了什么。

"那我爷爷当年……"

"你爷爷当年是地脉的守护者。"陆远说，"他活着的时候，M集团不敢在中国大陆抽取地脉能量。他一死，赵天鹰就动手了。"

"……我爷爷死后，他们等了三年才动手？"

"不是等了三年。"陆远摇头，"是在找你。"

"找我？"

"对。"陆远的声音沉了下来，"M集团知道你爷爷把传承留给了你。他们想等你觉醒，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让你帮他们打开归墟之眼。"陆远说得很平静，"M集团的最终目标不是地脉能量，而是归墟之眼里面的东西。"

"什么东西？"

"最初的罪。"陆远说出了那个词。

寒尘想起了父母笔记里的内容——"树上最顶端的果实里，封印着最初的罪。"

"M集团想释放'最初的罪'？"他问。

"不。"陆远摇头，"M集团想'吃掉'它。"

"吃掉？"

"对。"陆远点头，"M集团的创始人被'最初的罪'吞了一半，另一半还在外面。M集团想把两半合起来，复活他们的创始人。"

"复活一个被饕餮消化到一半的人。"寒尘嘴角抽了抽，"这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你爷爷说过——'M集团的计划，比恐怖片还离谱'。"陆远面不改色。

"……我爷爷是不是看过很多恐怖片？"

"你爷爷活了四百年。"陆远翻了个白眼，"从无声电影看到3DIMAX，什么没看过？"

"……"

寒尘决定不再讨论他爷爷的观影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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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了一扇铁门。

铁门上焊着M集团的标志——一个倒三角形，里面刻着一只竖瞳的眼睛。

"M集团的标志。"寒尘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门锁。

锁是电子锁，需要密码或者指纹。

"让我来。"陆远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一排细针——每根针的头部形状都不一样。

"开锁针。"他挑了一根扁平头的，插进锁孔，"沈家特制的万能****。"

"沈家真的什么都做。"寒尘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沈家是修仙界的瑞士军刀。"陆远面不改色。

咔嗒一声，电子锁开了。

陆远推开门，两人进入主厂房。

眼前的景象让寒尘瞳孔收缩了——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大约半个足球场大，高度约六米。

空间被分成三个区域——

左侧是基因编辑实验室，几十台培养皿整齐排列，每个培养皿里都泡着不同阶段的异化鼠胚胎。

中央是武器装配线，传送带上有成箱的寒铁弹头、符文枪管、能量电池。

右侧是妖兽饲养区，十几个铁笼子里关着各种妖兽——铁甲兽、翼鼠、蛇妖、还有几只寒尘不认识的怪物。

"这是……"寒尘的声音发紧。

"地下兵工厂。"陆远的声音极其凝重，"赵天鹰在用异化鼠和妖兽，为M集团生产生物武器。"

"生产给谁用？"

"卖给全球各地的地下势力。"陆远说，"M集团是军火商，赵天鹰是他们的中国区代���。"

寒尘的手攥紧了。

"这个工厂必须毁掉。"他说。

"今天毁不了。"陆远摇头，"守卫太多，至少有二十个武装人员。而且——"

他指了指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M集团的监控系统。我们一动手，赵天鹰立刻就会知道。"

"那怎么办？"

"先记录。"陆远掏出手机，开始拍照，"把工厂的布局、设备、人员数量全部记录下来。回去制定计划。"

寒尘也掏出手机，一边拍照一边用望气术"看"向工厂的能量结构——

武器装配线上方，悬挂着十几个能量电池——每个都有拳头大小，表面刻满符文，散发着强烈的红色光芒。

"高能电池。"寒尘低声说，"M集团的核心产品。"

"别碰。"陆远拉住他，"那东西一个就能炸平这间厂房。"

"这么猛？"

"M集团的能量电池，一颗相当于五百公斤***。"陆远说，"你爷爷当年见过一颗爆炸，炸出了一个湖。"

"炸出一个湖？"寒尘的嘴角抽了抽，"那不叫爆炸，那叫人工挖湖。"

"你爷爷的原话是——'M集团的电池，比挖掘机好使'。"陆远面不改色。

"……"

寒尘觉得他爷爷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不按常理出牌的修仙者。

两人快速记录完工厂布局后，原路返回。

出了排水沟，天已经黑了。

寒尘骑上自行车，在夜色中往出租屋走。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母巢里有五百多只异化鼠，被频率屏障困住了。

主厂房里有二十个武装守卫、十几只妖兽、几十箱高能电池。

赵天鹰明天晚上要来推水晶到90%。

"三线作战。"寒尘判断，"母巢、工厂、水晶操作台——三个战场，我只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他需要一个帮手。

不，是两个。

"陆远守工厂，我守水晶。"他盘算，"九守母巢。"

"但陆远一个人对付二十个武装守卫加十几只妖兽……"寒尘皱眉，"太勉强了。"

他需要更多人手。

"苏晚晴和沈清漪。"寒尘想到了她们。

但她们还不知道真相，贸然求助会被当成疯子。

"得想个办法让她们主动介入。"寒尘思考着。

他的手机响了。

是王浩发来的微信——

"寒尘，你明天有空吗？我爸让我请你吃饭。"

"你爸？"寒尘回复。

"对，我爸说有件事想跟你谈。"王浩的消息很快，"关于城南公园的事情。"

寒尘的手顿了一下。

王浩的爸爸是环卫所副所长，负责城南片区的环卫工作。

"他知道了什么。"寒尘判断。

"明天中午，我家超市后面的小饭馆。"王浩发了定位，"我爸说，别带别人，就咱俩。"

"知道了。"寒尘回复。

他把手机收起来，蹬车的频率加快了。

王浩的爸爸想谈城南公园的事情——

"他可能发现了公园地下的异常。"寒尘推测。

"也可能已经被M集团收买了。"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紧。

"明天中午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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