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煤山合股

垂拱殿那道诏下来没几日，京里新立的国土司、矿产局便有了动静。崔行首头一回来弘文别院，是衔着矿产局的照牌来的，见了沈砚只拱手道："沈郎君，官家既命矿产局监理商股、官商合办，这头一桩联营的实案，少不得要落在你这煤山上。"

沈砚将茶推过去，笑道："崔行首来得正好。这煤山原是明远旗下独资买下的山头，如今新司既立，正该照着前番与官家论的那个法子，办成合股的样。"

"合股？"崔行首眼一亮，"可是官一股、商一股、民三股那套？"

"不。"沈砚摇头，"煤山这桩，我另有一分盘算。我名下几支盘子——与定王爷、曹帅合着的'明远产业基金'，是二位做普通合伙人、我操盘的母基金；苏掌柜打理的'弘文'，专做出版印刷、代理名家作品；还有一支专做农村业务。这回与官府合作，不立散股，而是新设一个主体——大宋矿业局。官府占七成，明远占三成；明远把旗下这片煤矿作价装入，再增资一百万贯进去。矿工的分红，我自会在明远这三成里拨出一份，不当另立民股，却不教实心挖煤的人吃亏。"

崔行首抚掌："如此一来，朝廷、明远、矿工，都在这盘利里拴成了一股绳。高家那等只图一家独吞的，便再也插不进手了。"

当下沈砚便修书两封，一封送定王府，一封送曹帅府。

定王接到信，当即带了曹评同来。三人于花厅坐定，沈砚将那纸合股章程摊开："王爷、曹帅，新司既立，矿产局要办官商合营的实案。我那'明远产业基金'，二位是普通合伙人，如今想把这片煤山装进去，与官府合立一个大宋矿业局——官府七成，明远三成。二位虽不露面，却仍是这明远的大东家；官府那七成，挂在矿产局照牌之下，由崔行首上前台做掌柜，受王大学士节制。这般，皇亲的利与国计拴在一处，又不必二位亲自下场。"

定王沉吟："你说的那个'不做田地革命，只做产业增量'，便是这个？"

"正是。"沈砚道，"田动不得，便动田外的大盘子。这矿业局是个样，往后盐引、水利、厢坊，皆可依此样法，办成官府占大头、明远参股的新主体。二位虽不露面，却仍是最大的受益东家，也教天下瞧瞧，这混改不是空话。"

曹评抚膝而笑："本帅早瞧你这煤饼炉顺眼。这等利国又利己的营生，曹某岂有不愿之理？明远那三成里，算本帅一份便是。"

定王亦点头："既如此，本王这明远的一股，便也算进去了。只是——章程须写得明明白白，官府七成、明远三成，增资一百万贯怎么入、年底如何分，都得落在纸面上，免得旁人说皇亲占了民利。"

沈砚早有预备，取笔在那章程上添了一行："大宋矿业局：官府七成、明远产业基金三成。明远以煤山原有山场、窑棚、煤饼炉作价装入，并增资一百万贯；矿工分红由明远三成内拨出一份，不入官股。账由苏家派员经管，岁终请矿产局与度支同核。"

"苏家？"定王挑眉。

"苏掌柜的算盘，比沈某准。"沈砚笑，"这合股的账，正该教她经手，才教人服。"

正说着，锦娘自外头进来，手中果真捧着一本蓝封账册。她将账册在案上一放，扫过那章程，眸光在"明远三成内拨出一份"处停了一停，唇角微扬："你倒舍得。"

沈砚道："利须落实处。矿工肯实心挖煤，煤山才生得出利。明远这三成里拨出的那份，是买人心，也是买长远。"

锦娘翻开账册，指尖点着一行行数："煤山原投五十万贯，如今炉具厂一月出饼六千、炉子四百，净利约摸八万贯。若照大宋矿业局这章程，年底官府先提七成充作矿课，明远得三成——其中一份拨与矿工分红，余下的归明远产业基金，由二位与沈某按明远旧例分。这账我接了，岁终保它清清楚楚。"

定王与曹评对视一眼，皆笑。曹评拍案："有苏掌柜这把算盘，明远这三成，曹某入得踏实。"

几日后，众人往城外煤山踏看。陶叔领着张龙、赵虎早已在山下候着，见了沈砚只一拱手："郎君，山里安稳，张龙赵虎这几日带着人把窑棚外的篱笆又加了一重。"沈砚点头，引着定王、曹评并崔行首入了山场。但见新砌的窑口吐着青烟，矿工们赤膊推车，煤饼炉一列排开，确是一派兴旺。

崔行首当场将矿产局的照牌悬在账房，又取出一份合营的关防文书，落了"大宋矿业局·官七明远三"九个字。定王望着那照牌，忽道："沈兄弟，你这法子，若真能一处处办开，朝里那些只守着祖田的，怕要坐不住了。"

沈砚望着满山煤烟，轻声道："坐不住，才好。他们坐不住，百姓才坐得稳。"

回程的马车上，锦娘忽然低声道："你拉王爷与曹帅入股，高家那边，怕不会善罢甘休。"

沈砚眸光一沉："自然。可如今这煤山，挂着大宋矿业局的照牌，拴的是官府与矿工的利。高家要动，先得问问朝廷、问问定王、问问这满山吃饭的人答不答应。"

锦娘将账册拢好，唇角微扬："那便接着做。我苏家这边的账目，更得理得清清楚楚，好教你的混制样法，一件件落下来时，账上分明。"

沈砚一笑。垂拱殿上那一道诏，如今真在煤山上，落成了第一块实实在在的砖。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