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旧车祸真相大白

# 第65章：旧车祸真相大白

旧桑塔纳的引擎声在柏油路上压出低哑的轰鸣，杜志远指尖搭在方向盘上，从后视镜里盯着那辆越跟越近的黑色无牌大众，左眉骨的浅疤在阳光下泛着淡粉，凉薄的笑意压在嘴角。顾慎行还是那套玩了十年的老路子，十年前用车祸害死他爹，十年后就想用一模一样的法子把他埋进江底，省得碍眼。对方便要动手，他索性递个台阶，正好把十年前的旧账一次性翻出来晒晒太阳。

杜志远打了转向灯，径直拐上通往青牛山的沿江旧路，这条路十年前就说要修，结果拖到现在还是坑坑洼洼，弯道多、没监控，路边就是落差好几米的沧江江滩，历来是交通事故多发地——当年他爹杜卫国就是在这条路的尽头出的事。黑色大众果然没有犹豫，不远不近跟着压了上来，轮胎碾过坑洼的声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杜志远摸出烟盒叼了一根，点上火吸了一口，尼古丁顺着喉咙烧进肺里，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前世他就是在这里吃过亏，刚拿到顾慎行勾结盗墓团伙的一点线索，就被人撞进江里，侥幸爬上来，还被扣了个酒驾肇事的帽子，最后还是顾慎行假惺惺出来“捞”他，他那时候傻，还念着顾慎行是父亲老上级的情分，愣是把手里的线索交了出去，换了母亲的一条命，最后自己还是落得个沉江的下场。这一世，他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快到老弯道的时候，杜志远故意放慢了车速，挂着二挡慢慢蹭，给后面的车留足了动手的空间。果然，刚拐进弯，黑色大众猛地轰了油门，发动机发出刺耳的轰鸣，车身斜斜切过来，车头直直冲着桑塔纳的驾驶位撞过来——这是要直接把他连人带车撞下江，事后只要说刹车失灵、操作失误，谁都挑不出毛病，和当年杜卫国的死一模一样。

杜志远早在对方踩油门的瞬间就有了防备，左手猛地拉手刹，右手打死方向盘，桑塔纳屁股一摆，贴着路基稳稳停住，黑色大众收不住力道，车头擦着桑塔纳的引擎盖冲了出去，“轰隆”一声撞在江堤的石护栏上，前脸整个凹进去，安全气囊“嘭”的一声弹开，玻璃碎了一地。

杜志远推开车门下去，风卷着沧江的腥气吹过来，吹得他藏青夹克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绕到黑色大众驾驶位边，拉开车门把满头是血的司机拖了出来，那人摔在碎石地上，哼哼唧唧醒过来，杜志远按住他的肩膀，指尖用了几分力，那人疼得惨叫一声，抬头看到杜志远的脸，脸瞬间白得像纸。杜志远扫过他露在袖口外的胳膊，青色的“洪”字纹身还留着，和前世记忆里的一模一样，没认错人。

“孙六，好久不见，”杜志远掏出怀里那枚印着明远贸易公章的信封角，递到他眼前，指尖敲了敲那枚红色的印子，“顾慎行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撞死我？”

孙六哆哆嗦嗦看着那枚公章，嘴唇抖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孙六是洪万亭最早的一批手下，当年杜卫国出事的时候，他就在洪帮里看场子，杜志远从前世的记忆里扒得出他的底，这人贪生怕死，给钱就能办事，当年动手的就是他。

“我……我……”孙六吓得尿了裤子，腥臊味顺着风飘过来，杜志远眉头都没皱，只是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孙六哭嚎起来，“杜大少饶命！我也是被逼的！明远贸易的人给了我五十万，说我不干就杀我全家，我才答应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啊！”

“十年前，我爹的刹车油管，是不是你拧松的？”杜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江风的寒意，一字一句砸在孙六耳朵里，孙六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接捅破了藏了十年的窗户纸，从杜卫国死的那天起，官方的结论就是杜卫国被纪委调查，心情抑郁，刹车失灵出了意外，最后重伤不治，所有人都信了，只有杜志远心里一直存着疑，今天终于问到了根上。

孙六瘫在碎石地上，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往下流，过了好久才点点头，哭着把当年的事全说了出来：“是我……是洪哥让我干的，那时候我欠了赌债，洪万亭给我还了债，说就拧个螺丝，不算杀人，我鬼迷心窍就去了……杜书记那天下山，刹车肯定失灵，本来就是要他死，撞进江里捞上来的时候我远远看着，他还能动呢，还喊着要找顾慎行对质，结果顾慎行派来的人不让医生救，硬生生拖了半个钟头，人就没气了……对外就说杜书记抑郁，自己开车冲下去的，我……我知道错了，杜大少饶我一命啊！”

十年的疑团，就这么在江风里拆得干干净净。杜志远松开手，指节攥得发白，掌心被指甲掐出四个血印，他转过头看着翻着浪花的沧江，江风拍在他脸上，带着水汽的凉，前世他哭着跪在父亲遗体前，顾慎行还拍着他的肩膀说“节哀，你爹是心里苦啊”，那时候他还感激顾慎行出面给他家张罗后事，现在才知道，那披着人皮的东西，就是杀他父亲的真凶。

他掏出手机，给张猛打了电话，声音稳得没有一点波澜，只有指尖微微发抖暴露了他的情绪：“张猛，带两个信得过的人，开车到青牛山旧路老弯道，我抓了孙六，当年我爹车祸的活口，你把人带到秘密据点看好，千万别走漏消息，记住，除了你我和清晏，谁都不能知道。”

张猛在电话里骂了一句娘，说“我十分钟就到，你自己小心，别让那小子跑了或者自杀”，杜志远挂了电话，蹲在孙六面前，掏出烟给孙六递了一根，孙六哆哆嗦嗦接过去，杜志远给他点上火：“你把刚才说的原原本本写下来，签字按手印，我保你一条命，还能给你作证，你是戴罪立功，不会判死刑，要是你敢翻供，我把你交给洪万亭，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

孙六忙不迭点头，哭着说“我都写，我什么都写，求你保我命”。杜志远站起来，走到护栏边，靠着那根被撞裂的石柱子，掏出父亲留给他的那支旧钢笔，笔杆磨得发亮，是父亲当年用了二十年的东西，他一直带在身上。风卷着桂花香从山口吹过来，混着江水的腥气，他摩挲着笔杆，十年的不甘、怨恨、痛苦都涌上来，又慢慢沉下去。

他爹当年就是在这里，握着最后一口气，还想着把顾慎行的罪证捅出去，结果被人活活耽误死了，十年了，他终于拿到了凶手的口供，终于把真相挖出来了。

没十分钟，张猛就带着两个穿便衣的队员赶了过来，麻利地把孙六带上车，收好了孙六按完手印的口供，张猛拍着杜志远的肩膀，声音哑：“志远，你放心，我把人藏在我老战友乡下的房子里，连市局的人都找不到，绝对不会走漏消息。顾慎行这个狗东西，连老领导都害，真是狼心狗肺。”

杜志远点了点头，接过张猛递过来的一瓶矿泉水，灌了一大口，压下喉咙里的涩意：“赵崇山老给我带信说明天顾慎行要去青牛山后藏文物的仓库转移东西，正好我们把人盯紧，等督查组一到，连人带赃一起端，这次绝不能让他跑了。”

张猛点头，转身上车走了，扬尘卷着风落在江面上，杜志远站在护栏边，拿出手机翻出存在相册里的父亲老照片，照片里的杜卫国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笑得爽朗，左眉骨和他一样，有一道浅疤，那是当年剿匪留下的伤。杜志远指尖蹭过照片上父亲的脸，低声说：“爸，真相快出来了，你等着，我一定给你报仇，一定把这群王八蛋全都送进监狱，还江州一个朗朗青天。”

远处的山雾慢慢散开来，太阳爬过青牛山顶，把江水照得金光闪闪，杜志远把照片塞回口袋，攥紧了手里的旧钢笔，朝着停车的方向走过去。三天，只剩三天，所有的旧债，所有的冤屈，都快要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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