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顾慎行被控制

# 第68章：顾慎行被控制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杜志远把手机按成静音揣回夹克口袋，后背抵着地窖口冰凉的青石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眉骨那道浅疤，指腹下凹凸的触感像一根细线，牵出十年里沉淀的血与火。前世他死在沧江底的时候，江水冰得刺骨，顾慎行站在岸边，就是用今天这种带着怜悯的语气跟他说“你太嫩，斗不过我”，那时候他攥着半块父亲的衣角，连恨都没力气说，重活一世，他站在了顾慎行藏脏的老窝里，手里攥着能把顾慎行钉在耻辱柱上的所有证据，终于能把十年前没算清的账，一笔一笔算回来。十年前他眼睁睁看着父亲被带走，那时候顾慎行就是这样，站在杜家客厅里，假惺惺地拍着他的肩膀说“年轻人节哀，杜书记是一时糊涂”，那时候他刚被家庭变故击垮，自暴自弃混日子，顾慎行还假惺惺给他安排了发改委副科长的位置，以为他会就这么窝囊一辈子，再也翻不起浪，谁能想到，他居然能从沧江底爬回来，重新站在这儿。

苏清晏把最后一件文物包好棉纸，贴上编号标签，指尖沾了点浮土，她掏出口袋里干净的白手帕擦干净，抬眼看向杜志远，右耳的碎玉耳钉在手电光下晃了晃：“所有东西都编号登记好了，一共四十七箱，其中三十一箱文物，十六箱现金，还有那批文件合同都单独放好了，指纹也提取了，箱子上有三枚清晰的指纹，其中一枚肯定是顾慎行的，等下比对就行。”杜志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堆得整整齐齐的箱子，喉结滚了滚，这堆东西里，每一件都沾着无辜者的血，十年了，终于见天日了。

外面传来张猛轻轻敲树干的声音，那是外围布置好了的信号，杜志远回敲了两下，示意知道了。张猛带了十二个刑警，把护林房周围一里地都封死了，所有能跑的路口都埋了伏，顾慎行哪怕带一个连过来，也插翅难飞。杜志远其实猜到顾慎行大概率会亲自来，他太在乎这些东西了，也太骄傲了，不到黄河心不死，肯定要过来亲眼看看，能不能把东西抢回去，能不能把杜志远摆平，他这辈子都习惯了用权力摆平一切，怎么会甘心一辈子的积蓄毁于一旦。

时间一分一秒走，秋夜的山风顺着地窖口吹下来，带着外面漫山的桂香，混着地窖里潮湿的土味，飘在每个人鼻尖。杜志远攥着那本黑皮笔记本，封皮磨得发皱，页边都开了胶，是顾慎行用了快十年的随身账本，每一笔脏钱记得清清楚楚，连十年前给帮他构陷杜父的三个官员每人送了五十万，都记得明明白白，杜志远翻到那页的时候，指尖都在抖，那三个罪人，现在居然还有两个在要害部门当着领导，真是天大的笑话。

大概四十分钟后，远处山路上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杜志远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手电光全部关掉，只有地窖口漏进来的月光，洒得一地清辉。引擎声停在护林房外，车门咔哒一声打开，皮鞋踩在落叶上的脚步声慢慢走近，一步一步，沉稳得像敲在人心上。

“杜志远？你真在这儿。”顾慎行的声音飘进来，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调子，带着惯有的上位者的从容，只是尾音微微发颤，藏不住心底的慌乱。脚步声顺着木梯子一步步下来，顾慎行的身影出现在地窖口，无框金丝眼镜反射着月光，左手小拇指那枚和田玉扳指泛着温润的光，他身上还是那身熨得平整的藏蓝西装，只是后背的衣料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贴在背上，显出几分狼狈。

杜志远从阴影里走出来，点燃了挂在窖壁上的马灯，昏黄的灯光一下子亮起来，把整个地窖的情形照得清清楚楚：堆得半人高的木箱子，敞着口露出来的青铜器，地上摊着的转账记录，还有黑洞洞对着顾慎行的四把手枪。顾慎行的脸一下子白了，金丝眼镜“啪嗒”一声滑到鼻尖，他扶了三次才扶上去，眼睛扫过那堆整整齐齐的箱子，喉结结结实实滚了三下，半天没说出话来。

“顾市长，坐啊。”杜志远指了指脚边的空木箱，语气平淡得像请老朋友喝茶，“你不是要跟我谈条件吗？我就在这儿，谈吧。”顾慎行缓了好半天，才重新稳住了神色，他扯了扯西装领子，试图找回刚才的从容：“杜志远，你真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些东西跟你没关系，你现在让开，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几天我就提名你当扫黑办副主任，再给你母亲安排去省里最好的疗养院，所有的事，我都可以不追究。”

杜志远笑了，笑声越来越大，震得窖壁上的土都往下掉，他笑够了，抹了一把脸，把那本黑皮笔记本拎起来，往顾慎行脚边一扔，笔记本“啪”的一声打开，正好翻到记着构陷杜父那一页，泛黄的纸上，蓝黑墨水的字清清楚楚：“杜正宏查矿权的事太紧，必须拿下，洪送三百万，分五十万给李、张、王，做材料构陷他受贿。”

顾慎行的脚往后退了一步，踩在梯子横杠上，发出吱呀一声响。杜志远往前迈了一步，每一步都踩得地窖的地板发颤：“顾慎行，你还要跟我谈条件？十年前，你拿着我父亲提拔你的恩情，转头就构陷他，把他逼死在沧江里，你收洪万亭三百万，把江州的矿权航运都给了他，让他垄断行业，打死不肯交钱的矿主，逼得老百姓家破人亡，你勾结境外盗墓团伙，挖了青牛山的春秋贵族墓，把国宝偷运出去卖钱，害死了清晏的父亲，害死了多少举报你的人，你告诉我，这些事，你也能不追究？”

杜志远的声音像锤子，一下一下砸在顾慎行心上，顾慎行的脸色从苍白变成铁青，他盯着杜志远，声音阴狠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原来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也应该知道，我能走到今天，就不是你一个小小的副科长能扳倒的，你以为你拿住我了？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就让你母亲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你打啊。”杜志远摊开手，往前凑了凑，左眉骨的疤在马灯光下泛着冷光，“我母亲身边四个带枪的便衣，全是省厅过来的兄弟，陈桂兰早就把你安排她渗透的事都说了，你派人动她一下试试？你真以为你还能一手遮天？顾慎行，你在乎你顾家村孝子贤孙的名声，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跑了，我明天就拉一卡车这些赃物去你村口晒，让你的老乡亲看看，他们每年给你送土特产，你这个让他们骄傲的顾市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你不是爱面子吗？我就把你这张脸皮撕下来，踩在泥里。”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顾慎行的死穴，他本来还强装镇定，这下子彻底破防了，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猛地从西装内侧摸出一把锋利的折叠匕首，攥在手里就朝着杜志远扑过来：“我杀了你你个小杂种！我毁了我也拉你垫背！”杜志远早等着他动手，侧身躲开的同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顺着他的力道一拧，只听“咔吧”一声脆响，匕首“当啷”掉在地上，顾慎行疼得惨叫一声，额头上瞬间冒了冷汗。

杜志远膝盖顶在他后腰，把他按在潮湿的泥地上，伸手掏出手铐，咔哒一声锁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顾慎行还在拼命挣扎，头发散了，金丝眼镜掉在地上被踩碎了，他撕心裂肺地吼：“杜志远！你敢抓我？我是江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你就不怕被开除党籍，不怕掉脑袋吗？”

“我从截胡那十万赃款开始，就没怕过。”杜志远压着他，声音冷得像冰，“我重活一世，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腰上跟你斗，掉脑袋我都不怕，还怕开除党籍？我告诉你顾慎行，你这种祸害坐在台上一天，江州百姓就过不上一天好日子，我今天抓你，就算丢了命，也对得起我父亲，对得起江州百姓，对得起身上这身官衣。”

外面的脚步声下来，张猛带着两个刑警走进地窖，看到被按在地上的顾慎行，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太好了，这孙子终于落网了，他带过来的两个保镖在外面也拿下了，没跑掉一个，省纪委工作组的车已经到山口了，半个小时就能到这儿。”苏清晏走过来，拿出指纹卡，按了顾慎行的十个手指指纹，对比之后，果然箱子上那枚清晰的指纹就是顾慎行的，完整的证据链彻底闭环了。

杜志远松开手，让刑警把顾慎行架起来，顾慎行垂着头，头发挡着脸，再也没有了之前那种温文尔雅的样子，像一只斗败了的野狗，佝偻着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杜志远弯腰捡起那本黑皮笔记本，擦干净上面的泥，又从口袋里掏出父亲那张磨得发毛的照片，轻轻放在笔记本上面，指尖摩挲着父亲年轻的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爸，我抓住他了，你的仇，我们终于报了，很快就能给你平反了。”

苏清晏走过来，轻轻握住杜志远冰凉的手，她的手心带着一点体温，暖得杜志远绷紧了十年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点。杜志远转过头看着她，她眼里含着泪，却笑着，露出那颗小虎牙：“我爸也能瞑目了，志远，我们做到了。”杜志远点了点头，抬头看向地窖口，月亮正挂在山尖，清泠的月光落下来，洒在所有人身上，山风卷着桂花香吹进来，把地窖里潮湿的霉味都吹散了。

半个小时候，省纪委工作组的同志走进地窖，看到满地窖的赃物和被控制住的顾慎行，紧紧握住杜志远的手，声音郑重：“杜志远同志，谢谢你，你为江州百姓除了大害，我们代表省纪委，感谢你。”杜志远看着他们，挺直了肩背，左眉骨的浅疤在灯光下，透着一股历经生死的硬气，从重生截胡那十万赃款开始，到今天抓住顾慎行，他走了这么久，终于走到了这一步，接下来，就是把所有的罪证公示，给所有含冤的人平反，还给江州一片朗朗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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