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升任江州常委

# 第70章：升任江州常委

宣判之后的半个月，杜志远几乎把铺盖搬进了扫黑办的值班室。桌上摞着半人高的旧案卷宗，全是这些年被顾慎行压下来的涉黑积案，他带着两个年轻科员一天十二个时辰连轴转，一件一件给受害群众销账，每天下班的时候，眼睛里都是红的，虎口因为翻卷宗磨得又发了疼，旧茧子上新添了薄茧。苏清晏每天晚上都会拎着保温桶过来送晚饭，兜里永远揣着他爱吃的薄荷糖，等他洗完手，会把糖剥好递到他手里，指尖带着淡淡的福尔马林味，温温软软的。

这天晨光刚漫过扫黑办的窗沿，市委办公室的电话就打了进来，秘书小周的声音带着笑意：“杜科，马书记在办公室等你，省委组织部的领导过来了，让你过去一趟。”杜志远捏着电话顿了顿，把父亲留下的旧钢笔别进夹克领口，又摸了摸兜里赵崇山留下的一对老核桃，指尖蹭过温润的包浆，应了声“马上到”。

下楼的时候，走廊里碰到几个从区县过来汇报工作的干部，看见他都停下脚步打招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敬畏，还有几分探究。杜志远笑着点头示意，脚步没停，径直上了市委大楼的顶层。敲开书记办公室的门，果然看见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陌生人坐在沙发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见他进来，主动站起来伸手，笑着说：“你就是杜志远同志吧？我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的王茂林。”

握手落座，马书记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先开了口：“志远，今天喊你过来，是省委组织部考察谈话，你有什么说什么，不用拘束。”王茂林笑着点头，拿出笔记本翻开来，问的问题不绕弯，从扫黑办案的心得，对江州下一步工作的想法，问到如果走上更高岗位，怎么处理刚直和规则的关系。杜志远没有说那些虚头巴脑的场面话，他摩挲了一下左眉骨的旧疤，说得实实在在：“如果让我挑最要紧的三件事，第一是清完顾慎行集团的余毒，所有依附他上来的干部，该查的查该换的换，不能给老百姓留隐患；第二是把顾慎行拖了三年的滨江保障房项目落地，几百户棚户区群众等着住新房子；第三是追讨流失海外的三十六件青牛山文物，那是国家的东西，不管花十年二十年，都得要回来。”

王茂林听得不停点头，笔在本子上记着，最后合起本子，笑着说：“杜志远同志，你说的这些，和省委班子的判断完全一致。这次你能牵头拿下这么大的案子，全省都知道你的功劳，不容易啊，忍了十年，拼了命，换来了江州的朗朗青天，省委信得过你。”

谈话结束，王茂林有事提前走了，马书记留下杜志远，给他倒了一杯热茶，指尖敲了敲桌上的任命文件，语气沉缓：“顾慎行倒台之后，市委常委空出一个位置，省委考察了三个人选，争议不小。有人说你太年轻，从副科到常委只用了不到两年，属于火箭提拔，不合规矩；还有人说你性格太刚，容易得罪人，压不住江州的盘。我在省委常委会上拍了胸脯，我说整个江州市，论对公理的坚持，论对黑恶的了解，没人比杜志远更适合这个位置。”

马书记把文件推到杜志远面前，红色的公章印得鲜亮：“省委正式任命，杜志远同志任江州市委常委，提名为副市长候选人，*****走完程序就正式下文，你先到位开展工作，分管扫黑除恶、民生工程和文物保护，正好对得上你刚才说的三件事。”

杜志远盯着那张印着鲜红公章的任命纸，指尖微微发颤，半天没说出话。他摩挲着左眉骨那道两厘米长的浅疤，想起前世死在沧江冰水里的那一刻，那时候他睁着眼睛看着浑浊的江水漫过头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是能重来，他不要再做缩头乌龟，他要把这些蛀虫揪出来，给父亲平反，给老百姓一个交代。他从没想过自己能走到这一步，从自暴自弃的纨绔，到江州市委常委，这一路走过来，赵崇山死了，苏建国沉冤得雪，父亲也平反了，多少人把命搭进去，才换来了这张纸。

“马书记，我一定干好，不辜负省委的信任，不辜负那些死去的人。”杜志远抬起头，声音哑得厉害，却字字清晰，带着千钧重量。马书记看着他，笑了，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爸当年就是江州市委书记，他一辈子都献给了江州，你接了他的班，是天意，也是民心。去吧，回家歇一天，下周一把任职手续办了，正式上岗。”

从市委大楼出来，太阳已经升得很高，暖融融落在身上。杜志远刚走到停车场，手机就响了，是疗养院护工打来的，声音带着喜意：“杜先生，你快来吧，老太太今天精神特别好，刚才居然自己抬胳膊拿杯子了！”杜志远心里猛地一热，开车直奔疗养院，连档位都挂错了两次。

推开病房门，杜母靠在床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摆着杜正宏的平反通知书，看见杜志远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手指动了动，对着门口招了招。杜志远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握住母亲瘦得皮包骨的手，刚开口说话，声音就软了：“妈，省委任命下来了，我当市委常委了，我接了爸的班，以后接着给老百姓办事。”

杜母看着他，眼角慢慢渗出眼泪，顺着皱纹流进白发里，她的手指慢慢挪过来，碰了碰杜志远领口别着的旧钢笔，那是杜正宏的东西，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杜正宏的照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哭，又像是笑，半天，慢慢点了三下头。杜志远知道，母亲听懂了，她在告诉父亲，儿子没给他丢脸，心愿完成了。杜志远把脸贴在母亲手背上，暖乎乎的温度传过来，压在心里十年的那块冰，终于彻底化了。

从疗养院出来，杜志远刚走到大门口，就听见身后两个来探病的家属小声议论：“看见没有？那就是杜志远，听说三年前还是个副科长，现在直接升常委了，还不是靠着他爹的余荫？”“可不是嘛，人家命好，爹是老书记，又扳倒了顾慎行，当然轮着他上，换了咱们普通人，哪有这机会。”杜志远脚步顿都没顿，只是把揣在兜里的老核桃转得更快了，咯吱咯吱的声响顺着掌心传上来。这些闲话他听得太多了，从他截胡那十万赃款开始，就没断过，十年生死都闯过来了，这点闲言碎语，根本磨不动他半分。行得正坐得端，干得好不好，老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没必要跟不相干的人辩解。

晚上杜志远约了张猛和苏清晏，去了老北京涮羊肉馆，就是赵崇山生前最爱去的那家，还是那个靠窗口的老位置。杜志远推开门，老板早就留好了座，他特意多摆了一副碗筷，一把木椅，把三斟满二锅头，第一杯轻轻放在那个空位上，张猛端着杯子，声音哑：“赵书记，喝一口，案子结了，杜哥当常委了，你放心走吧。”三个人都端着杯子站着，对着空位敬了一杯，仰头喝干，白酒辣得喉咙发烫，没人掉眼泪，所有的话都堵在心里，记在命上。

坐下之后，张猛给杜志远满上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碗碟都跳了跳，左脸的刀疤亮得发红：“老杜，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第一次见你，觉得你就是个来混资历的纨绔大少，跟你不对付，处处给你使绊子，现在我张猛服你，以后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哪怕再跟黑恶分子拼刀子，我第一个上。”

杜志远笑着碰了碰他的杯子，手掌握住他的手腕，语气沉：“猛子，咱们不用拼刀子了，以后就是好好过日子，好好给老百姓办事，清余毒，建新城，把以前亏了的都补回来。你是刑侦支队长，接下来把剩下的漏网小鱼都清干净，别留后患。”张猛猛点头，一口喝干了杯中酒：“你放心，交给我！”

苏清晏坐在旁边，给杜志远夹了一筷子手切羊肉，笑着露出那颗小虎牙，右耳的碎玉耳钉在灯光下晃得发亮：“文物局那边我已经帮你打招呼了，原来被顾慎行安插的局长调走了，新来的局长是我爸当年的徒弟，一心想把文物追回来，你上任开专题会，他肯定全力配合。”杜志远看着她，眼里漫开软意，伸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指尖碰着她常年握解剖刀磨出来的薄茧，心里暖得发涨，这一路走过来，要是没有她，没有这些过命的兄弟，他走不到今天。

吃完晚饭，两个人沿着沧江江边慢慢散步，夜色浸下来，江对面的保障房工地亮着成片的灯火，机器轰隆隆响着，工人赶工期要在年底前打完地基，江风卷着水汽吹过来，带着点混凝土的尘土味，却闻着格外踏实。杜志远靠在江边的护栏上，掏出怀里的老核桃慢慢转着，咯吱咯吱的声响，和当年赵崇山在江边盘核桃的声音一模一样。

苏清晏靠在他身边，头轻轻靠着他的肩膀，问：“当上常委了，现在最大的想法是什么？”杜志远抬头看向远处青牛山模糊的山影，那里的古墓已经整理保护好，所有牺牲的人都归了土，公道已经落定。他低头看着苏清晏眼睛里映着的满江灯火，笑了，声音轻却坚定：“我重活这一世，不是为了当多大的官，就是为了给屈死的人讨公道，给老百姓撑一把遮雨的伞。现在公道讨了，伞支起来了，接下来就是把伞撑稳，把路走好，不让那些死了的人白死，让江州的老百姓都能过上安稳日子，就对得起我这一身官衣，对得起所有人了。”

江面上一艘观光游船顺流而下，音乐顺着风飘过来，灯光晃在两个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杜志远攥了攥手里的老核桃，温润的包浆贴着掌心，像是赵崇山还在身边，拍着他的肩膀说，你接得住，好好干。他看着眼前满江的灯火，看着江面上粼粼的波光，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刀光剑影都闯过来了，接下来的路，他会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一直走到那片真正朗朗清清的青天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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