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回寨子

姜驰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他悄声招呼虎族和狼族的战士们各就各位，严密戒备。他心中盘算：如果塞族人只是对峙而不进攻，那么依托山寨的防御，长期相持自己一方并不惧怕；但倘若对方大举进攻，且人数远超己方，那局面就会变得非常棘手。

就在这时，情况出现了转机。姜驰惊喜地观察到，来敌的人数似乎并不多，大约只有百人左右。而且，这群人在荆棘墙的缺口处忙碌了一阵后，便在几个明显是塞族监工、挥舞着长刀的头目驱赶和胁迫下，开始畏畏缩缩地向寨子这边踱步逼近。

塞族人来了，但人数并未形成压倒性优势——没有比这更理想的局面了。姜驰深吸一口气，伸手从箭袋中稳稳抽出了两支箭矢，张弓搭箭，弓弦被缓缓拉满，箭头闪烁着冷光，稳稳地瞄准了前方。他屏息凝神，静静地等待着敌人进入最佳的射击距离。

那群被驱赶的奴隶在距离伏击圈不到三十米的地方，再次畏缩地停了下来，队伍出现了一阵骚动。一名骑在马背上、头领模样的塞族人见状，怒气冲冲地跳下马，挥舞着手中的长刀，一边粗暴地推搡着人群，一边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声地、充满威胁性地吼叫着，催促他们继续前进。

姜驰的箭尖随着那名塞族头领的移动而微微调整，最终牢牢锁定了他。就在那头领停下叫喊，似乎因为队伍的混乱而扭头望向侧后方的一瞬间，姜驰猛地从隐蔽处探身，大喝一声：“嗨！”

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如同平地惊雷，让那名塞族头领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停止了所有动作，愕然转头望向声音来源。就在他转头、身形微微停滞的这电光石火般的刹那，姜驰松开了扣弦的手指。弓弦震响，箭矢离弦，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精准无比地径直没入了他的眉心之间。那名塞族头领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成为一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一箭毙敌！多年的山林狩猎生涯，赋予了姜驰百步穿杨的箭术和冷静如冰的心态。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射击一个静止（哪怕是瞬间静止）的目标，对他而言毫无难度，他甚至无需去看，那弓弦颤动的反馈和箭矢破空的轨迹，已经告诉了他结果。

首领的突然暴毙，瞬间在进攻的队伍中引发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惊恐的叫喊从不同方向传来，许多奴隶立刻丢掉了手中简陋的武器，不顾一切地转身向后逃去。负责在后面压阵、指挥的其他塞族人显然没料到这些奴隶如此不堪一击，又惊又怒，他们挥动长刀，凶狠地砍翻了几个跑得最快的逃兵，试图用血腥手段止住溃退的势头。与面黄肌瘦、惊恐万状的奴隶相比，这些塞族监工个个身材高大，面目狰狞，仅仅凭借那股凶悍暴戾的气势，就再次震慑住了这些早已被他们征服、吓破了胆的奴隶。在刀锋的逼迫和呵斥下，剩余的奴隶们只得麻木地、绝望地重新转向，朝着虎族的寨子发起了杂乱无章的进攻。

然而，等待他们的是早已准备好的死亡之雨。埋伏好的虎族和狼族战士纷纷现身，箭矢如同飞蝗般从木墙后、从树梢上倾泻而下，夹杂着呼啸投掷而来的石块。这些缺乏护甲、队形散乱的奴隶在密集的远程打击下伤亡惨重，凄厉的哀嚎与痛苦的**不绝于耳。仅仅一个多小时的高强度攻击后，除了少数几个站在远处指挥、见机得早的塞族人，前来进攻的奴隶队伍已然死伤殆尽，伏击圈前倒伏了一片尸体。

眼见战局彻底崩溃，大势已去，残余的塞族人再也顾不上监督奴隶，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仓皇向着来路逃窜。如此高烈度、快节奏的战斗，也让全力阻击的姜驰和族中战士们消耗了大量体力，人人精疲力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个塞族残兵败将逃走，而无力组织有效的追击。

喧嚣的战场逐渐沉寂下来，只剩下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面对塞族人留下的这满地狼藉的尸体，姜驰面色沉静，带领着族人们开始收敛这些逝者的遗骸。这些倒在异乡土地上的，大多是被迫拿起武器的可怜人，他们原本或许是自由奔跑在草原上的牧人、猎手，如今却成了塞族扩张道路上微不足道的炮灰和随时可弃的棋子。姜驰弯腰，捡起脚边一杆沾满凝固血污的长矛。矛头是打磨过的金属，闪烁着冷冽而崭新的寒光，但矛杆却显得十分陈旧，布满了使用的痕迹。他仔细擦拭掉杆身中段的污迹，竟发现上面刻着一些纹路和符号，其中最为清晰的，是一个线条简练却透着矫健力量的豹头花纹。这或许是他们曾经归属部落的图腾，如今却连同主人的生命，一并被遗弃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

上百具尸体被集中堆叠在一起，几乎与寨子的原木外墙等高，形成了一座触目惊心的小丘。随着虎力与迈克一声令下，战士们将手中的火把纷纷投向尸体堆四周早已准备好的干柴与引火物。火焰轰然窜起，迅速蔓延，吞噬了一切。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随着热浪和黑烟滚滚传来，姜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皱起。他不再看向那熊熊燃烧的烈焰，转身，朝着寨门的方向挥了挥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走吧，回寨子。”众人跟随着他的身影，沉默地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的土地，将冲天的火光与浓烟留在了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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