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机会只有一次

最后，刀传到了梅西手中。梅西接过短刀，却没有像前面几人那样立刻下刀割肉，他只是拿着刀，目光若有所思地在跳跃的火光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才用他那一贯平静淡然的语调开口道：“我当然也赞成向塞族复仇，夺取我们需要的东西。但是，在行动之前，你们不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吗？”他顿了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回想一下，前几次塞族对我们、对其他部落的进攻，规模都很小，更像是试探和骚扰。就算是我和伊切尔的族人都加起来，其人数也远远比不上这次来进攻我们的塞族军队的零头。塞族以前也跟我们一样，是靠着狩猎和放牧为生的部落，可为什么突然之间，他们就有了那么精良的武器，突然开始有计划地、大规模地四处出击，消灭草原上的其他部落，摆出一副要统一整个草原的架势？我总觉得，单凭塞族自己，就算他们有再大的野心，也应该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实力和资源啊。”梅西的话条理清晰，像一盆冷水，让篝火旁热烈的气氛稍稍降温。

在梅西开口说出这番话之后，原本充斥着的撕扯肉块的声音、咀嚼声都瞬间消失了，四周陷入一片寂静。姜驰、虎力、迈克和伊切尔都停下了动作，目光齐刷刷地盯在梅西脸上。梅西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正准备下刀切肉，姜驰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说下去，把你的想法都说出来。”

梅西于是继续道：“我的意思是，在我们弄清楚塞族背后是不是有别的、更大的支持者之前，不能仅仅因为一场胜利就仓促出击。如果塞族真的得到了某个更强大、更先进的势力的资助，而我们贸然去攻打，很可能就会惹怒那个隐藏在幕后的敌人。到那时，我们要面对的，可能就不仅仅是塞族了，那对我们虎族来说，绝对不是好事。”说完这番话，梅西便不再多言，低下头开始埋头苦吃，仿佛刚才那段分析耗费了他不少心力。而姜驰则陷入了更深的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梅西的话点醒了他，这些草原上的原始人，并不都是只有发达的四肢，原来也有像梅西这样善于思考的聪明人。他回想起之前救下的那些人，他们描述过的远方国度，其文明程度绝对是远超草原各部的。如果是那样一个更发达的国度选择资助塞族，让他们称霸草原，或者说，干脆就是通过控制塞族来间接统治这片草原，并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提供牲畜、武器甚至更多东西……那情况就复杂得多了。

想到这里，姜驰做出了决定。他立刻召集了部落里最机警、最擅长追踪的侦查好手，命令他们组成几支小队，照着之前塞族残兵逃走的方向，开始仔细地搜索和探查。姜驰自己也没有闲着，他反复叮嘱战士们，在前进的路上一定要留下清晰、独特的记号，以便后续队伍能够跟上，也防止自己在茫茫草原上迷失方向。

搜索队伍一路追踪，终于找到了之前塞族人设立的那个临时营地。然而眼前所见，却让众人有些失望。除了那些用干枯荆棘勉强堆砌成的矮墙还残留着一些痕迹，整个营地几乎见不到任何人类近期活动的迹象，荒凉而寂静。伊切尔蹲下身，抓起一把营地中央的泥土，在手中轻轻搓捏，直到泥土变成细碎的粉末，然后她将手指放到鼻尖下，仔细地嗅了嗅那股尘土的气味，随后她站起身，冲身后的姜驰坚定地摇了摇头，表示这里已经废弃很久，没有追查的价值了。

队伍没有气馁，继续向前追出了很远一段距离。天色渐晚，众人停下来休息，准备吃饭补充体力。姜驰一边用力啃着硬邦邦的肉干，一边皱着眉头对身边的伊切尔说道：“塞族人这是被我们打得太狠，吓得彻底躲起来了？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伊切尔也咬着肉干，闻言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却肯定的“嗯”声，表示同意。正在此时，异变突生！一直安静趴在姜驰脚边的营地狼突然毫无征兆地猛然起身，脖颈上的毛发根根竖起，它低吼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众人身后不远处的一片稀疏树林冲了过去！树林里随即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惊呼，紧接着，两个身影连滚带爬地从灌木丛中窜出，迅速爬上了旁边的一棵矮树，并惊慌地折下树枝、捡起地上的石块，拼命朝树下龇牙低吼的营地狼投掷，试图击退这头凶猛的野兽。姜驰见状，立刻将小拇指弯曲放入口中，吹出一声尖锐而响亮的口哨。听到指令，营地狼虽然不甘，但还是停止了攻击，低伏着身体，慢慢退回到了姜驰的队伍之中，只是那双狼眼依旧死死盯着树上的两人。

一行人迅速围拢到那棵矮树下，这才借着傍晚微弱的天光，看清了树上那两个瑟瑟发抖的身影。令人意外的是，那竟然只是两个十多岁的半大孩子，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但眼神里却充满了恐惧和强装出来的凶狠。将这两个吓坏了的小鬼从树上弄下来之后，他们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恐惧已经暴露无遗，可嘴上却还是不肯服输。其中一个孩子尽管小腿都在打颤，却仍旧扯着嗓子，用变声期嘶哑的嗓音喊道：“你……你们杀了我吧！我……我绝对不会告诉你们，关于我族……的任何事情！”声音虽大，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姜驰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尤其是那个喊话的孩子，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是吗？那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吧。”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扫过两个孩子的脸，缓缓补充道：“不过，这样的机会，我只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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