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应该能帮忙

劳累了好几天的姜驰不再去想这些白费脑筋的问题，眼皮渐渐发沉，刚想躺下，威尔已经来到身后俯下身给姜驰当靠垫。那宽厚的脊背温温热热的，像一面暖墙，姜驰便顺势靠在上面，枕着双臂，望着头顶的黑暗。树洞外是沙沙的雨声，里头的火光把一切都笼得暖融融的。还是好好休息吧，她对自己说，眼睛慢慢阖上。

不一会儿，静谧的树洞里响起了轻微而温柔的呼吸声，她睡得安稳极了，脸上还带着一点放松的倦意，仿佛这些日子绷紧的弦终于暂时松了下来。洞外，虫鸣也歇了，天地一片静籁，唯有一道弯月默默地守护在天空，穿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淡淡清辉，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西去。

忽然，美人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难道是在做噩梦？那略显忧愁的样子，真让人心疼。继而是那长长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几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梦里惊扰了她。随后一双明媚的眼睛张开了，犹如玫瑰初绽，娇艳迷人，只是这眼里啊，满是朦胧，像是还没从梦境里完全醒过来。她怔怔地望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是被什么声音吵醒的。

耳边“呜呜呜”的低吟已经持续了好长时间，那声音压得很低，却一下一下地往耳朵里钻，带着某种不安的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梦里不安地挣扎。这声音正是吵醒姜驰的罪魁祸首。

“真讨厌！”似在生气，又似在撒娇，甜甜糯糯的娇嗔混着刚睡醒的鼻音，带着一股无意识的慵懒，哪怕再铁石心肠的人听了也要化作绕指柔。她自己却不知道，只是皱着鼻子，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打算把脸埋进温暖的兽皮里。

发泄完自己的不满，姜驰闭上眼睛，打算往被窝深处钻，把自己完全藏进去，好隔开这烦人的噪音。树洞里暖烘烘的，火堆还在噼啪作响，兽皮毯子上残留着属于自己的身体温度，裹得严严实实的时候，整个世界都仿佛被隔绝在外面。

被窝里这么暖，这么香，她才不要起床呢！她甚至在心里悄悄地想，要是这声音能停一会儿就好了，让她再多睡半刻，也好把这几天的疲乏都睡掉。

“不对！”钻到一半的姜驰猛地张开了眼睛，那点迷蒙的睡意瞬间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破了。这声音是——威尔！是它在叫，而且叫得不对，那不是平时撒娇或者求食的声音，而是带着一种警告意味的低呜，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危险。姜驰一下子坐起身来，睡意全消，警惕地望向树洞外的方向。

库菲斯正在往火堆中添柴，一枝一枝地折断了，架在快要熄灭的余烬上，火星又复燃起来，把他的脸映得红通通的。而林榭已经在用水袋给少年喂水了，那少年伤了额头，脸色苍白，嘴唇也干裂得起了皮，却还是挣扎着坐起来，一口一口地抿着水。林榭抬起头，朝姜驰微微点了点头，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又烤了些肉，填饱了肚子，一行人收拾好行装，继续上路。

又走了半日，雨早已停了，天色渐渐放晴，泥土路也干了几分。库菲斯走在最前面，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着前方一片被高大木栅围起来的聚落，激动道：“我们到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欣喜，像是长久漂泊的人终于见了家门。

“先生，我们这是？”少年被林榭搀扶着，步子还有些虚浮，却已经能在人搀扶下慢慢走了。他看着眼前陌生的景致，忍不住低声问了一句。

受了伤的少年在林榭的搀扶下上前感谢了姜驰，他强撑着站稳了，冲姜驰深深一礼，道：“多谢姑娘相救，司徒龙炎感激不尽。”他的声音还有些虚弱，可语气却郑重得很，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窝里掏出来的。

姜驰拱了拱手，轻笑道：“不必了，路见不平。”她语气随意，没有邀功的意思，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林榭搀扶着司徒龙炎，也冲姜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问道：“鄙人林榭，敢问姑娘是跟谁学的，我们乾国的语言。”他看姜驰虽穿着本地人的装束，身边也全是异邦面孔，可举止言谈间，分明带着故国人的影子。

姜驰伸手指着脑袋道：“我好像天生就会，不说了，二位，先进部落歇息吧。”她不愿在这件事上多谈，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事，又何必费口舌。转身便领着他们朝部落大门走去。

林榭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却没有一丝花白，乌黑齐整地束在头顶，眼睛极其有神，在看人的时候总有些咄咄逼人的压迫感，像是能一眼把人看透。一张消瘦的脸看起来也很是威严，两道深纹从鼻翼延伸到嘴角，更添了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度。但这时林榭脸上却是一脸的肃穆，他上前一步，低头鞠躬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这一礼行得极深，腰弯下去，久久没有直起身来。

安排司徒龙炎睡下后，林榭走到姜驰身前，冲姜驰道：“你们收集了那么多的药材，是有人生病了吗？老朽也略懂些医术，应该还是能帮些忙，就当是尽力报答你们的救命之恩。”他的目光落在那一堆码放整齐的药材上，一样一样地看过去，神色里带着几分认真打量。

姜驰点了点头，道：“谢谢先生，部落里确实患了恶疾，我们已经把患病族人和没有染病的族人分开安置了，正好可以请先生出谋划策。”她话说得平和，眉眼间却藏着一丝忧色，这些日子压在心底的沉重，总算有人可分担一二。

林榭听着姜驰讲完，皱了皱眉头，看向姜驰，道：“我也认为我们该赶快行动，我要先为病人诊脉和查看病情，不过这些药材真的有用吗？”他拿起一株干燥的根茎，在指尖捻了捻，又凑到鼻下闻了闻，眼神里带着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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