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不许胡说

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沉沉的脚步声，一声一声砸在地面上，像是踩在每个人绷紧的神经上。奥马尔带着浑身酒气，有些慵懒地走进帐篷，眼皮半耷拉着，脚步也有些发飘，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对周围的危险毫无察觉，只含糊地吐出一口酒气。

推开木门的一刹那，虎力低吼一声，狠狠抓住睡眼惺忪的奥马尔，一个过肩摔把他整个人摔进了屋子里。奥马尔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厚厚的兽皮都跟着一抖，还没等他喊出声，虎力已经立刻俯下身子，死死压住他挣扎的动作。而姜驰虽然比虎力稍慢了一点点，却也及时地完成了补刀，一刀刺入胸膛，鲜血迸溅，温热的血珠溅在帐篷内壁上，顺着粗糙的兽皮表面缓缓滑下，在月光下显出深暗的红色。

就在姜驰拭去脸上血迹之后，凯特兴奋地冲进来，压低声音告诉两人，营地内的西戎人全灭。他的眼里跳动着快意，呼吸也因为奔跑而急促，胸脯一下一下起伏着，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那股从喉咙里翻上来的兴奋。破碎的帐篷碎片和散乱的草屑，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连同午夜的寒风一起吹出了营地，刮得篝火摇晃不定，火苗忽明忽暗地舔着黑夜，把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姜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继续指挥战士们搬走一切能用的东西，粮食、兵器、皮具，凡能带走的都不放过，随后牵走马匹，将所有西戎人尸体集中起来，点起大火焚烧殆尽。

马克被发生的一切吓得有些发蒙，握着刀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几乎是愣愣地保护着费尔南多，机械地砍翻一个个企图向着费尔南多所在方向跑来的西戎人，刀挥出去时全凭本能，连自己都没有多想，只觉得手臂一沉一轻，眼前的人便倒了下去。但只是砍了两人，其余的西戎人就都被虎族战士们杀光了。那些虎族战士行动极快，就像夜晚狩猎的狮群般，悄无声息地席卷过西戎人营地，刀锋在月色下闪过几道冷光，留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重的血腥气。

费尔南多毕竟年纪大了，睡眠较浅，被这不大的动静吵醒。他慢慢坐起身，靠在兽皮加稻草做成的枕头上，侧耳听了听外头的响动，高声问道：“马克，发生了什么？”马克掀起门帘，低声道：“抱歉先生，虎族战士在清缴西戎人，打扰您休息了吗？我不会再让他们靠近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惭愧和警觉，身子微微侧着，似乎在用背挡住门外飘来的血腥气。听完马克的诉说，费尔南多重新躺下，决定抓紧时间多睡一会儿，不再多问。等第二次确认无人逃脱过后，姜驰立刻闪身，压低声音指挥大家收拾东西，启程前往那应许之地。蒙博托因为介入战争的关系，没有给姜驰派来任何人，仅仅通过猎鹰送来了一副羊皮地图。

两日后，天刚放亮，在姜驰的带领下，虎族部落拔营出发，走出了世代居住狩猎的猎场。车队和牛羊在草原上拉出长长的队伍，木轮碾过草甸，嘎吱嘎吱地响，扬起的尘土被晨风拉成一道灰黄的长带。不少人走几步就回头望一眼，看着熟悉的林子、河流和营地渐渐变小，最后缩成远处一团模糊的影子，眼中不舍表现得淋漓尽致。老人默默抹着眼角，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孩子们也不再吵闹，只拉着大人的衣角，一步一停地跟着队伍向前走。

而姜驰的回归则让虎族扬眉吐气。在得知在姜驰率领下，曾经追杀他们的西戎人被灭，而且还俘虏不少的时候，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怨气终于吐了出来。与西戎人有血仇的人忍不住哭了起来，有人仰头望天，大张着嘴，像是要把这些年的委屈都喊给天上的祖先听；有人捂着脸低声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在他们看来，大仇得报！

虎族的高层也是激动难抑，大家围在火堆旁议论纷纷，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连额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可一直到姜驰提出了一个想法，四周的声音才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迅速让人冷静下来，原本热腾腾的气氛仿佛被夜风一卷，忽然就散了。

“什么？我们还会回来！”虎力听完姜驰的话，差点跳起来，身子猛地往前一倾，带动身旁的碗盏都晃了一下。他瞪着姜驰，像是听错了一样，嗓门不受控制地往上拔，随后又喃喃说道：“不能将祖先留下的猎场丢掉，这是虎族人的猎场，我已经等不及要杀回来了。”说完，他重重地喘着粗气，像是有团火在胸口烧。

大祭司却是冷静地压了压手掌，示意虎力先坐下，语气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不得不听的分量：“如果我们能得到马匹，那实力绝对是大提升。有了骑兵，至少在草原上，没有几个部落能挑战我们了，到时候再回来找西戎算账，也有了底气。”

“就算不靠骑兵，我们一样能靠自己报仇！”凯特红着脸，大力地拍着桌子，震得碗盏都跳了一下，杯里的水溅出几滴。因为他见识过索伦对付西戎骑兵的战法，他觉得虎族战士们不比野狼佣兵团差，缺的只是装备和实战经验。所以他越说越急，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

迈克拍了拍桌子，说：“可是咱们没有那个实力啊。西戎人的骑兵你们大家都见过，真到了草原上，就是一群凶残的鬣狗，来去如风，咬住了就不松口，怎么打？虽说如今咱们有了上千名战士，但是真正遇到骑兵，阵型一冲就散，有几成的胜算？”他说完，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像是在提醒大家不要被刚才的兴奋冲昏了头。

见姜驰脸色有些难看，大祭司也知道这个时候不好驳他面子，再争下去只会伤了和气。他赶忙说道：“罢了，今日先议到这里吧。管好自己的嘴巴，谁也不许到处乱说，先散了吧。”他一边说一边摆了摆手，语气比方才缓了几分，却是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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