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苏母

苏沐雪的母亲叫方瑜，比王权想象中年轻很多。五十出头的人看着像四十岁，保养得宜，穿着一条素色长裙搭米白开衫，气质温婉又带着几分知性。她从高铁站出来的时候苏沐雪迎上去抱了抱她，方瑜拍着女儿的后背说"瘦了瘦了"，目光越过苏沐雪的肩膀落在三步外的王权身上。

"这位是？"

"我的保镖，王权。"苏沐雪松开母亲，侧身介绍，"他今天送我们吃饭。"

方瑜打量了王权一眼。她的目光跟林薇、秦月那种直白的审视不一样，更温和，像长辈看晚辈的那种自然端详，从眉眼到站姿扫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辛苦你了，专门跑一趟。"

"应该的。"王权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后座车门。

去餐厅的路上方瑜跟苏沐雪聊了一路，问她在江城的生活、项目进展、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苏沐雪坐在后座陪着母亲聊天，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王权。他开车很稳，在一段堵车路段耐心地排队通过，不抢道不加塞。

方瑜忽然把话题转到他身上："小王是哪里人？"

"北方，小县城。"

"当兵回来的？"

"对。"

"在沐雪这儿干了多久了？"

"一个多月。"

方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下去。但她的目光在后视镜里跟王权的目光短暂接触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像明白了什么但没有说破。

晚饭在一家江景餐厅吃的。苏沐雪特意订了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江面上来往的游船和对岸的灯光。方瑜看着窗外赞叹江城夜景很美，然后又转回来问苏沐雪的感情状况。

"有没有谈男朋友啊？"

苏沐雪正在喝汤，被这句话呛了一下，拿纸巾擦嘴的时候余光瞟了王权一眼。他正低头给三个人倒茶，表情纹丝不动。

"没有。忙项目呢。"

方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王权和苏沐雪之间转了个来回，然后笑着把话题岔开了。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方瑜去了趟洗手间。苏沐雪趁这个间隙凑过来低声跟王权说："她好像看出来什么了。"

"看出来什么？"

"你说呢？"苏沐雪瞪了他一眼，"她刚才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王权端起茶杯吹了吹："那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周正。"

苏沐雪伸手在桌下拧了一下他的胳膊。王权嘶了一声，嘴角却翘着。

方瑜回来之后三人在江边散了会儿步。方瑜走在中间挽着苏沐雪的胳膊，王权走在她们半步之后的位置。江风吹过来，苏沐雪被吹散了头发，方瑜帮她拢了一下，动作轻柔。

"你一个人在江城，有人陪着就好。"方瑜说着，偏头朝身后的王权微微颔首，"小王看着靠得住。"

苏沐雪的耳尖又红了。她低头踩着江边的石板路，把脚尖的一颗小石子踢进江水里："妈你今天怎么老说这些……"

"当妈的关心女儿不是很正常？"方瑜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然后转头对王权说，"小王，沐雪这孩子从小要强，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你多担待一点。"

王权跟在后面，月光和江灯把他脸上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她不用别人担待。她挺能干的。"

方瑜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没有再说话，挽着女儿继续沿着江边走。三个人在江边走了二十分钟，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成长长短短的三道，有时候重叠在一起，有时候又分开来。

送方瑜回酒店之后苏沐雪坐在副驾驶座上安静了好一会儿。车驶过江城的夜景，霓虹灯的光流淌在车窗上。她忽然开口："我妈挺喜欢你的。"

"你妈人挺好的。"

"她以前很少夸人。我爸那边的事之后她对男人一直挺警惕的，但她今天对你说了好几回'靠得住'。"苏沐雪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声音小下去，"她说得挺准的。"

王权握方向盘的手指轻轻叩了一下。他没有转头，但车速放慢了半拍。

"你跟她说了我什么？"

"什么都没说。"苏沐雪把脸转向车窗，"她自己看出来的。"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那种沉默跟之前的紧张不一样——松弛的、柔软的，像被江风吹散的水纹。王权把车拐进翡翠湖别墅区的时候苏沐雪忽然问了一句："你觉得我妈怎么样？"

"挺好的。"王权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长得像她。"

苏沐雪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你这人看着木头，关键时候还挺会说话的。"

王权把车停进车库熄了火，转头看着她："实话。"

苏沐雪解开安全带之后在座位上坐了几秒没有立刻下车。车库里暗沉沉的，只有仪表盘上残余的一线光映着她侧脸的轮廓。她轻声说："她明天下午的飞机回去。早上我想带她去吃那家你上次说好吃的小馄饨。"

"我明早去买菜。给你们包。"

苏沐雪推开车门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睛弯弯的："谢了。"

那一晚方瑜在酒店房间里给苏沐雪发了一条语音消息："那个小王挺不错的。你好好把握。"

苏沐雪趴在卧室床上听完这条语音，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然后她翻了个身，给王权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早上的馄饨，多放紫菜。】

王权在楼下客房里秒回：【知道了。】

苏沐雪看着那两个字的回复，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窗外的月光照在房间里，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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