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偶遇清芷

张嬷嬷领命离去后，佛堂偏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老太君紧握着那支金步摇，指节泛白，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将整支步摇灼烧，方才礼佛的虔诚褪去大半，只剩下历经世事的冷冽与威严。

沈清辞悄悄退至佛堂外的回廊拐角，敛声屏气，指尖轻抵墙面，目光依旧牢牢锁着偏殿的方向。她知道，老太君的怀疑已然生根，张嬷嬷的调查，只会让柳氏的罪行愈发清晰，而沈清芷这颗棋子，也该在恰当的时机，再添一把火。

不多时，老太君缓缓走出偏殿，神色已然恢复平静，只是眼底深处的锐利与冷意，丝毫未减。张嬷嬷已然去暗中调查当年沈清辞落水的旧事，老太君则带着贴身侍女，慢悠悠地在侯府庭院中踱步，看似在欣赏府中景致，实则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像是在探寻着什么隐秘。

她沿着回廊缓缓前行，途经荷花池时，脚步不自觉地停下。池水波光粼粼，岸边的垂柳随风摇曳，恍惚间，竟依稀能看见当年那个眉眼清秀、怯生生的小姑娘，蹲在池边摘荷花的模样——那是沈清辞，是她当年最疼爱的庶孙女。

当年她离府礼佛，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个无依无靠的孩子，反复叮嘱柳氏，要好好照料，不可苛待。可她万万没想到，刚归府不久，便发现了这般可疑之处，沈清辞的“意外”落水，看来绝非偶然。

“老太君，风大，您仔细着凉。”贴身侍女轻声提醒，躬身递上披风。

老太君接过披风，缓缓披上，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清辞那孩子，当年落水的时候，是不是就在这荷花池？”

侍女心中一慌，连忙躬身回话：“回老太君，是……是在这里。当年事发突然，下人们发现二小姐的时候，她已经漂浮在水面上，救上来时，就已经没了气息。”

“没了气息？”老太君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袖口的佛珠，“连尸身都没让府中老人见一面，就匆匆埋了，柳氏倒是做得利落。”

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柳氏带着李嬷嬷，匆匆赶来，脸上依旧堆着温顺的笑容，只是眼底的慌乱，终究没能完全掩饰：“母亲，您怎么在这里吹风？儿媳四处找您，生怕您着凉。”

老太君缓缓转身，目光锐利地落在柳氏身上，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直击要害——贴合17K爆款文不拖沓、抓冲突的特点：“柳氏，哀家问你，清辞那孩子，到底去了哪里？”

柳氏的心猛地一沉，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老太君怎么突然提起沈清辞？难道是发现了什么破绽？她强装镇定，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容，语气敷衍，试图蒙混过关：“母亲说的是清辞啊……那丫头从小就不懂事，性子野得很，前阵子不知犯了什么倔，偷偷跑出去了，至今都没回来。”

她刻意避开“死讯”二字，只说“跑出去未归”，一来是怕老太君追问尸身的事，二来也是给自己留条后路，万一日后沈清辞的事败露，也好有个辩解的余地。

可老太君何等通透，柳氏的敷衍与慌乱，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眉头一蹙，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跑出去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无依无靠，能跑哪去？府中有没有派人去找？”

柳氏被问得哑口无言，手心瞬间冒出冷汗，连忙躬身回话，语气愈发敷衍，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只是碍于老太君的威严，不敢表露：“找了找了，母亲放心，儿媳已经派人四处去找了，可找了好些日子，都没找着，许是她自己不想回来，故意躲起来了。”

“故意躲起来？”老太君冷笑一声，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柳氏，“清辞性子温顺，素来懂事，怎么会无缘无故故意躲起来？柳氏，你老实告诉哀家，她到底是跑出去了，还是……出了别的事？”

柳氏被老太君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双腿微微发颤，却依旧强撑着，不敢露馅：“母亲多虑了，真的没出别的事，就是那丫头不懂事，跑出去散心了，等她气消了，自然就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给李嬷嬷使眼色，让李嬷嬷帮着打圆场。李嬷嬷心领神会，连忙躬身附和：“是啊，老太君，主母说得是，二小姐性子执拗，说不定是一时赌气跑出去了，等过些日子，自然会回来的，主母这些日子，也一直派人在暗中寻找，从未停歇。”

老太君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眼底的冷意更甚。她活了近七十年，什么样的谎言没见过？柳氏的敷衍，李嬷嬷的附和，愈发让她笃定，沈清辞的事，必定另有隐情，柳氏一定在隐瞒着什么。

就在她准备继续追问，打破砂锅问到底之时，一道怯生生却清晰的声音，突然从回廊尽头传来，打破了眼前的僵持：“祖母……”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沈清芷身着一身素色布裙，头发简单挽着，脸上没有任何妆容，眉眼间带着一丝怯懦，却又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坚定，正缓缓朝着这边走来。她手中端着一个小小的食盒，看似是恰巧路过，实则是按照沈清辞的吩咐，特意在此等候。

柳氏见到沈清芷，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暗叫不好，厉声呵斥：“清芷？你不在自己的偏院待着，跑到这里来做什么？没看见祖母和我在说话吗？不懂规矩！”

她此刻满心都是慌乱，生怕沈清芷口无遮拦，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坏了她的大事。沈清芷在她眼中，一直是懦弱无能、任人拿捏的性子，可今日，她看着沈清芷的眼神，竟莫名觉得有些不安。

沈清芷被柳氏呵斥得身子微微一颤，连忙停下脚步，屈膝跪地，语气怯生生的，却依旧没有低头：“回祖母，回母亲，孙女……孙女是来给祖母送些亲手做的素糕，听说祖母归府，孙女心里欢喜，便想着做些祖母爱吃的，给祖母尝尝。”

老太君的目光落在沈清芷身上，看着这个身形单薄、眉眼怯懦的庶孙女，眼底的凌厉稍稍柔和了几分。她知道，沈清芷和沈清辞一样，都是无依无靠的孩子，在柳氏的打压下，过得必定十分艰难。

“起来吧。”老太君摆了摆手，语气平淡，“有心了，哀家正好有些乏了，尝尝你的素糕也好。”

沈清芷连忙起身，躬身走到老太君面前，小心翼翼地将食盒递过去，指尖微微颤抖，看似紧张，实则早已将所有情绪拿捏得恰到好处。她抬眸，飞快地看了老太君一眼，又迅速低下头，装作无意地说道：“祖母，孙女……孙女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老太君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精致的素糕，香气扑鼻，显然是用心做的。

柳氏见状，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连忙呵斥：“清芷！你胡说什么？祖母刚归府，身子乏得很，不许打扰祖母！”

“母亲，孙女没有胡说。”沈清芷抬起头，眼底泛起一丝泪光，语气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祖母，孙女前些日子，总是梦见三姐姐……梦见三姐姐浑身是血，站在荷花池边，对着孙女哭，说她好冷，说她死得好冤……”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风都仿佛停了。柳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一颤，差点站立不稳，指着沈清芷，声音都在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清辞好好的，怎么会……怎么会浑身是血？你是不是故意咒她！”

她此刻再也无法掩饰心中的慌乱，沈清芷的话，像是一把尖刀，直直地刺中了她的要害。她最害怕的，就是有人提起沈清辞的死，提起当年的事，如今沈清芷突然说起梦见沈清辞浑身是血，怎能不让她心慌？

沈清芷被柳氏的反应吓得身子一缩，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语气愈发委屈，也愈发坚定：“孙女没有胡说，孙女真的梦见了……三姐姐还说，她不是意外落水，是被人推下去的，她还说，害她的人，就在府里……”

“住口！”柳氏厉声怒吼，脸色惨白如纸，眼底满是戾气与慌乱，“你这个孽障！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挑拨离间！看我不打死你！”

说着，柳氏便扬起手，想要朝着沈清芷打去。她此刻已经乱了方寸，只想尽快堵住沈清芷的嘴，不让她再说出更多不该说的话。

“住手！”

老太君厉声呵斥，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柳氏的手僵在半空，再也不敢落下。老太君的目光锐利地落在柳氏身上，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柳氏！你放肆！清芷只是个孩子，说的是梦里的事，你何必如此动怒？难不成，你心里有鬼，怕她说漏了什么？”

柳氏心中一慌，连忙收回手，躬身跪地，语气带着一丝哭腔，试图辩解：“母亲，儿媳没有！儿媳只是觉得，清芷这孩子胡言乱语，冲撞了祖母，所以才想教训她几句，儿媳心里没有鬼，真的没有！”

“没有鬼？”老太君冷笑一声，将手中的食盒放在一旁，目光扫过柳氏，又落在沈清芷身上，语气冰冷，“清芷，你再说说，你梦见清辞，她还对你说了什么？她有没有告诉你，是谁推她下去的？”

沈清芷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眼底带着一丝恐惧，却又故作犹豫地看了柳氏一眼，然后才缓缓说道：“三姐姐没有明说是谁，只是指着听竹院的方向，哭着说，那个人，平日里对她极好，却没想到，会亲手害了她……还说，她的尸身，根本没有被好好安葬，就被随便埋在了乱葬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柳氏的心上，也砸在老太君的心上。柳氏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沈清芷说的，句句都戳中了她的痛处，句句都是当年的真相！

而老太君，握着佛珠的指尖，已经泛白，眼底的怒火与冷意，愈发浓烈。沈清芷的话，与她心中的怀疑，完美契合，再加上那支掉在佛堂偏殿的金步摇，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柳氏——沈清辞的死，就是柳氏精心策划的谋害！

“乱葬岗……”老太君低声呢喃，语气冰冷到了极点，“柳氏，哀家再问你最后一次，清辞到底是怎么死的？她的尸身，到底埋在哪里？你若是再敢隐瞒，再敢撒谎，哀家定不饶你！”

柳氏被老太君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直流，却依旧不敢说实话，只能一个劲地磕头：“母亲，儿媳没有撒谎，清辞真的是意外落水，她的尸身，已经被好好安葬了，清芷这孩子，只是做了个噩梦，胡言乱语而已，您千万不要相信她！”

她此刻只能硬着头皮，死不认账，她知道，一旦承认，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沈清芷站在一旁，看着柳氏慌乱失措、死不认账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只是很快便掩饰过去，依旧装作怯懦委屈的样子，低声说道：“祖母，孙女没有胡言乱语，孙女真的梦见三姐姐了，她还说，她有证据，能证明自己是被人害死的，就在……就在佛堂偏殿……”

这句话，无疑是火上浇油。老太君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佛堂偏殿的方向，又看向柳氏，语气冰冷：“佛堂偏殿？柳氏，你告诉我，清辞说的证据，是什么？是不是那支金步摇？”

柳氏听到“金步摇”三个字，浑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她知道，一切都完了，老太君已经发现了金步摇，再加上沈清芷的证词，她再也无法狡辩，再也无法掩饰自己的罪行！

躲在回廊拐角的沈清辞，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她知道，沈清芷做得很好，这一把火，烧得恰到好处。柳氏的伪装，已经彻底被撕开，老太君的怒火，已经被点燃，接下来，便是张嬷嬷带回更多证据，彻底将柳氏打入深渊。

她悄悄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收紧，心中盘算着。沈清芷的挺身而出，看似偶然，实则是她精心策划的“偶遇”——她早已吩咐沈清芷，在老太君追问沈清辞下落之时，适时出现，说出梦见沈清辞的事，引导老太君联想到佛堂偏殿的证据，进一步坐实柳氏的罪行。

“柳氏，你还有什么话好说？”老太君的语气，已经冰冷到了极致，眼底满是失望与怒火，“那支金步摇，是你的陪嫁，你日日戴在身上，怎么会掉在佛堂偏殿？清芷梦见清辞浑身是血，指向听竹院，又说证据在佛堂偏殿，这一切，难道都是巧合？”

柳氏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地磕头，哭着求饶：“母亲，儿媳错了，儿媳真的错了，求您饶了儿媳这一次，求您了……”

她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回天，只能求饶，希望老太君能看在多年的情分上，饶她一命。

“错了？”老太君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与愤怒，“你害死哀家最疼爱的孙女，伪造死讯，将她的尸身埋在乱葬岗，还敢在这里说自己错了？柳氏，你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你这般歹毒，怎能配做永宁侯府的主母？怎能配做哀家的儿媳？”

就在这时，张嬷嬷匆匆赶来，躬身跪在老太君面前，语气急切：“老太君，老奴查到了！老奴查到当年的事了！”

老太君目光一凝，连忙说道：“说！查到了什么？”

张嬷嬷抬起头，语气坚定：“回老太君，老奴查到，当年二小姐落水，根本不是意外，是主母亲手将二小姐推下去的！当年有个洒扫的小丫鬟，亲眼看到主母在荷花池边，与二小姐争执，然后亲手将二小姐推下了荷花池！”

“还有，老奴查到，当年二小姐落水后，主母立刻派人将那个小丫鬟杖毙，还封锁了消息，然后匆匆伪造了二小姐意外落水的假象，将二小姐的尸身，随便找了个乱葬岗埋了，根本没有好好安葬！”

“除此之外，老奴还查到，主母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打压府中的庶子庶女，只要有侍妾怀孕，都会被主母设计陷害，滑胎失子，就连当年二小姐的生母，也是被主母暗中下毒害死的！”

张嬷嬷的话，字字如刀，句句诛心。每一句话，都清晰地揭露了柳氏的罪行，每一句话，都让老太君的怒火，愈发浓烈。

柳氏趴在地上，面如死灰，彻底绝望了。她知道，所有的罪行，都已经被揭穿，她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沈清芷站在一旁，看着柳氏绝望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释然。这些年，她受柳氏的打压，受了太多的苦，如今，终于能为自己，为姐姐，讨回公道了。

躲在回廊拐角的沈清辞，听到张嬷嬷的话，眼底闪烁着锐利的锋芒。她知道，复仇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柳氏的罪行，已经被彻底揭露，老太君的怒火，已经无法平息，柳氏，很快就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老太君站在原地，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场，眼底满是怒火与失望。她缓缓抬起头，望向听竹院的方向，语气冰冷，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威严：“柳氏，你谋害庶女，残害子嗣，伪造死讯，罪该万死！今日，哀家便废了你的主母之位，将你禁足在听竹院，等候发落！”

“来人！将柳氏带回听竹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她踏出听竹院一步！”

“是！”一旁的侍卫连忙躬身领命，上前架起瘫倒在地的柳氏。

柳氏一边挣扎，一边哭着求饶：“母亲，求您饶了我，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求您了……”

可老太君早已心意已决，根本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她被侍卫架走，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待柳氏被带走后，老太君的目光落在沈清芷身上，语气稍稍柔和了几分：“清芷，委屈你了。这些年，柳氏苛待你，你受苦了。”

沈清芷连忙屈膝跪地，语气哽咽：“谢祖母，孙女不苦，只要能为三姐姐讨回公道，孙女做什么都愿意。”

老太君扶起沈清芷，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眼底满是愧疚：“是哀家不好，当年不该轻易离府，不该让你和清辞，受这么多苦。你放心，哀家一定会为清辞讨回公道，让柳氏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躲在回廊拐角的沈清辞，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她知道，老太君已经彻底站在了她这边，柳氏已经被禁足，接下来，便是收集柳氏贪墨公中、勾结周崇、私通云锦绣花庄的证据，彻底扳倒柳氏，扳倒柳家和周崇，完成自己的复仇大业。

侯府的风暴，已然彻底爆发。柳氏被禁足，府中上下人心惶惶，所有人都知道，永宁侯府的天，要变了。而沈清辞，这个蛰伏多年的复仇者，终于在这场风暴中，露出了自己的锋芒。

她悄悄转身，缓缓离去，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柳氏的禁足，只是复仇的开始，接下来，她会一步步推进计划，收集所有铁证，让柳氏、周崇、柳家，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这场复仇棋局，她已然占据上风，终将赢得彻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