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清芷演技

柳氏瘫倒在地的模样，像极了丧家之犬，往日里的主母威仪碎得一干二净，唯有眼底的慌乱与不甘，还在倔强地挣扎。沈清芷站在老太君身侧，垂着眉眼，看似怯懦无助，指尖却悄悄攥紧，将沈清辞教她的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都在心底过了一遍——这一场戏，她不能输，也输不起。

躲在回廊拐角的沈清辞，指尖轻抵墙面，呼吸放得极轻。她能想象出沈清芷此刻的模样，也能猜到柳氏的破防，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心中暗道：清芷，该你了，这一局，要让柳氏百口莫辩。

老太君看着柳氏哭嚎求饶的丑态，眼底的厌恶更甚，握着佛珠的手用力收紧，佛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倒计时柳氏的末日。“错了？”她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害了哀家的孙女，毁了几条性命，一句错了，就想一笔勾销？”

柳氏哭得浑身发抖，额头磕得通红，却依旧不死心：“母亲，儿媳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看在清柔的份上，看在侯府的颜面，饶儿媳这一次，儿媳以后再也不敢了！”

“颜面？”老太君厉声呵斥，气场凌厉得让人窒息，“你谋害庶女、草菅人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侯府的颜面？柳氏，你今日若不把话说清楚，哀家定让你血债血偿！”

就在柳氏还想继续狡辩之时，沈清芷突然往前迈了一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决堤，哭声哽咽又凄厉，瞬间盖过了柳氏的求饶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正是沈清辞教她的，要抢在柳氏辩解之前，用情绪占据主动，打柳氏一个措手不及。

“祖母，求您为三姐姐做主！求您了！”沈清芷哭得浑身抽搐，肩膀一耸一耸的，素色布裙上很快沾了泪痕，模样楚楚可怜，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悯，“孙女真的没有撒谎，这些日子，孙女每夜都能梦见三姐姐，她浑身是血，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遍又一遍地对孙女喊冤，说她不是意外落水，更不是故意跑出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啊！”

她一边哭，一边伸手抹着眼泪，指尖微微颤抖，连声音都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句句戳心：“三姐姐还说，她死得好惨，冰冷的池水呛得她喘不过气，推她的人下手好狠，看着她挣扎，却连伸手拉一把都不肯……她还说，害她的人，穿着华丽的锦裙，头上戴着金步摇，身上有淡淡的脂粉香，和母亲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啊！”

这话一出，全场死寂。连柳氏的哭声都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未干，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怨毒，指着沈清芷，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你这个孽障！你胡说！你故意污蔑我！我什么时候戴过金步摇去荷花池？你分明是早就想好要陷害我！”

沈清芷被柳氏的尖利呵斥吓得浑身一缩，哭得更凶了，身子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却依旧倔强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恐惧与委屈：“孙女没有污蔑母亲，孙女说的都是真的！三姐姐就是这么告诉我的，她还说，那支金步摇，是母亲最珍爱的陪嫁，上面刻着母亲的闺字，她挣扎的时候，还抓掉了金步摇上的一颗珠子，掉在了荷花池边……”

她刻意提起金步摇上的珠子，既是呼应老太君找到的金步摇，也是进一步坐实柳氏的罪行——沈清辞早就算到，柳氏慌乱之下，绝不会记得当年金步摇是否掉了珠子，只会一味否认，反而显得更加心虚。

果然，柳氏听到“珠子”二字，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眼神躲闪，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胡扯！我的金步摇好好的，怎么会掉珠子？你……你就是在编造谎言，挑拨我和祖母的关系！”

看着柳氏慌乱失措、语无伦次的模样，老太君眼底的怀疑彻底变成了笃定，周身的气场愈发冰冷，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质问，目光直直地刺向柳氏：“柳氏，你给哀家老实说，清芷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清辞的死，到底是不是你做的？那支金步摇，是不是你掉在佛堂偏殿的？”

柳氏被老太君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后背的冷汗已经浸透了锦裙，她知道，今日若是认了，必定是死路一条；若是不认，还有一线生机——哪怕是编造谎言，也要把自己摘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猛地磕了一个头，语气变得坚定，甚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狠厉，试图将脏水泼到沈清辞身上：“母亲，儿媳真的没有害清辞！那丫头根本不是被人害死的，她是自己作死！”

老太君眉头一蹙，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自己作死？怎么个作死法？你给哀家说清楚！”

柳氏抬起头，脸上的慌乱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委屈：“母亲，您有所不知，那沈清辞看着温顺懂事，背地里却不守规矩，小小年纪就水性杨花，与人私通！前些日子，她与人私通被府里的下人抓了现行，她害怕被儿媳责罚，害怕丢了侯府的颜面，就趁夜偷偷跑出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老太君的神色，见老太君脸色沉了下来，连忙继续添油加醋：“儿媳也是怕这事传出去，丢了侯府的脸面，也怕惹您生气，所以才没敢告诉您，只说她跑出去了。您想想，她一个未出阁的庶女，与人私通，哪还有脸回来？说不定，她早就找了个地方自尽了，哪里是什么被人害死的？沈清芷这丫头，分明是记恨儿媳平日里管教她，故意编造这些谎言，污蔑儿媳啊！”

这番话，柳氏说得情真意切，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若是换做旁人，或许真的会被她蒙骗。可她面对的，是活了近七十年、阅人无数的老太君，她的这点小伎俩，在老太君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

沈清芷听到柳氏的话，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摇头，语气带着无尽的委屈与愤怒：“母亲，您怎么能这么说三姐姐？三姐姐那么温顺懂事，怎么可能与人私通？您这是在污蔑三姐姐，您是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三姐姐身上，好让自己脱罪！”

她故意往前挪了挪，膝行到老太君面前，抓住老太君的衣角，泪眼婆娑地说道：“祖母，您一定要相信孙女，三姐姐绝对不会与人私通的！她从小就胆小怯懦，连和陌生男子说话都会脸红，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不守规矩的事？母亲这是在撒谎，她是怕您查出真相，才故意编造这样的谎言，污蔑三姐姐的！”

沈清芷的演技浑然天成，怯懦中带着坚定，委屈中带着愤怒，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完美贴合了她“长期被柳氏打压、却为姐姐敢于挺身而出”的形象，看得老太君心中愈发怜惜，对柳氏的怀疑，也愈发加深。

躲在回廊拐角的沈清辞，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柳氏果然急了，竟然编造出这样拙劣的谎言——一个未出阁的庶女，与人私通被抓，还能顺利跑出去？这话说出来，连鬼都不会信。老太君何等通透，必定能看穿柳氏的谎言。

果然，老太君猛地抽回自己的衣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愤怒，目光如刀，直直地刺向柳氏：“柳氏，你当哀家是傻子吗？一个未出阁的庶女，在侯府森严的看管下，怎么可能与人私通？就算真有此事，被下人抓了现行，你又怎么会让她轻易跑出去？”

她向前迈了一步，周身的威严愈发凌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直击柳氏的要害：“你说她与人私通，那哀家问你，她与谁私通？是府里的下人，还是外面的男子？那人是谁？现在在哪里？你查清楚了吗？有证据吗？”

一连串的质问，像一把把重锤，狠狠砸在柳氏的心上，让她瞬间语塞，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底气。她刚才只是急着脱罪，随口编造了一个谎言，哪里想过这么多细节？哪里有什么证据？

“我……我……”柳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手心的冷汗越冒越多，双腿微微发颤，连头都不敢抬，“我……我还没来得及查清楚，她就跑出去了……”

“没查清楚？”老太君冷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甚，“柳氏，你当哀家是那么好糊弄的？没查清楚，就敢随口污蔑自己的庶女与人私通？没查清楚，就敢说她是自己作死？你这是在敷衍哀家，还是在侮辱哀家的智商？”

柳氏被老太君骂得狗血淋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再也不敢辩解。她知道，自己编造的谎言，已经被老太君彻底看穿，再怎么狡辩，也只是徒劳，反而会让老太君更加愤怒。

沈清芷见状，连忙趁热打铁，哭得愈发委屈：“祖母，您看，母亲根本说不出三姐姐私通的人是谁，她就是在撒谎！三姐姐真的是被她害死的，求您一定要为三姐姐做主，一定要查明真相，还三姐姐一个清白啊！”

她一边哭，一边悄悄观察老太君的神色，见老太君眼底的怒火越来越盛，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演技，已经起到了作用，老太君已经彻底站在了她这边，柳氏的谎言，再也无法蒙混过关。

老太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扫过柳氏，又落在沈清芷身上，语气冰冷而坚定：“清芷，你放心，祖母一定会为清辞做主，一定会查明真相，还她一个清白。柳氏，你今日若是再敢隐瞒半句，再敢编造谎言，哀家定让你生不如死！”

说着，她朝着身后的侍卫厉喝一声：“来人！把柳氏带回听竹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她与外界有任何接触！另外，派人立刻去查，查当年沈清辞落水的所有细节，查柳氏所说的‘私通’之事，查清楚那个所谓的‘私通之人’到底是谁，若是查不出，你们都提头来见！”

“是！”侍卫们齐声躬身领命，连忙上前，架起瘫倒在地的柳氏。柳氏此刻已经彻底绝望，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与伪装，一边挣扎，一边哭着求饶，可老太君早已心意已决，根本不为所动。

“母亲，求您饶了我，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求您了……”柳氏的求饶声越来越远，最终被侍卫们拖出了庭院，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

待柳氏被带走后，庭院里的气氛依旧压抑，只剩下沈清芷低低的啜泣声。老太君看着沈清芷楚楚可怜的模样，眼底的凌厉稍稍柔和了几分，弯腰扶起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与怜惜：“清芷，委屈你了，这些年，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沈清芷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语气哽咽：“祖母，孙女不苦，只要能为三姐姐讨回公道，孙女做什么都愿意。只是……只是三姐姐死得太冤了，求您一定要尽快查明真相，让害她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你放心，祖母说到做到。”老太君点了点头，眼底满是坚定，“哀家已经派人去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查明所有真相，还清辞一个清白，让柳氏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另外，从今往后，你就不用再受柳氏的打压了，有祖母在，没人再敢欺负你。”

沈清芷连忙屈膝跪地，恭敬地磕了一个头：“谢祖母，谢祖母怜惜。”

躲在回廊拐角的沈清辞，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释然与锐利。沈清芷的演技，完美地完成了她的嘱托，柳氏的谎言被彻底戳穿，被严加看管，再也无法兴风作浪。接下来，只要等侍卫们查到更多证据，坐实柳氏的罪行，柳氏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她悄悄收回目光，指尖微微收紧，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柳氏被禁足，只是复仇的一小步，接下来，她还要收集柳氏贪墨公中银两、勾结周崇、私通云锦绣花庄的证据，不仅要让柳氏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还要扳倒柳家和周崇，为自己、为生母、为沈清辞，讨回所有的公道。

与此同时，听竹院内，柳氏被侍卫们扔在地上，浑身狼狈不堪。她看着紧闭的院门，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用力捶打着地面，嘶吼道：“沈清辞！沈清芷！你们这两个孽障！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你们一起垫背！”

可她的嘶吼，根本无人回应。此刻的她，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再怎么挣扎，也逃不出老太君的掌控，逃不出自己种下的恶果。

而沈清芷，在老太君的安慰下，渐渐止住了哭声。她抬起头，望向回廊拐角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姐姐，我做到了，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接下来，我们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让所有害过我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老太君看着沈清芷，眼底满是怜惜，轻声说道：“清芷，你刚受了惊吓，身子肯定不舒服，先回偏院歇息吧，有什么消息，祖母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祖母。”沈清芷躬身应道，缓缓转身，朝着自己的偏院走去。她的脚步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懦弱无能的庶女了，她要和姐姐一起，完成复仇大业，活出自己的模样。

躲在回廊拐角的沈清辞，看着沈清芷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她知道，这场复仇棋局，她又赢了一局。柳氏被禁足，老太君彻底站在她们这边，接下来，只要稳步推进，收集所有铁证，就能彻底扳倒柳氏，扳倒所有敌人。

侯府的风暴，愈演愈烈。柳氏被禁足的消息，很快就在府中传开，下人们人心惶惶，议论纷纷，都知道永宁侯府的天，要变了。而沈清辞这个蛰伏多年的复仇者，正一步步收紧手中的棋子，朝着自己的目标，稳步前行。

她悄悄转身，缓缓离去，眼底闪烁着坚定的光芒。柳氏的禁足，只是开始，接下来，她会让柳氏、周崇、柳家，为他们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痛的代价，这场复仇，她终将赢得彻底，不留一丝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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