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沈清辞露面

柳氏被重新禁足听竹院，王婆子被看管在柴房，永宁侯府的空气里，处处都弥漫着压抑的张力。老太君派出去查探破庙和沈清辞深夜外出的人，接连两日都毫无收获——府外的破庙早已荒废多年，杂草丛生，别说什么青色长衫男子的痕迹，就连半个人影都没有；府里的下人要么摇头说没见过，要么支支吾吾不敢多言，显然是被柳氏先前的威势吓怕了。

主院之中，老太君坐在紫檀木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中的佛珠被攥得咯咯作响，眼底的疑惑与猜忌越来越深，心中那根刺，更是扎得她坐立难安。“查！接着查！”老太君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与震怒，“一个破庙，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查不到半点痕迹？你们是不是都被柳氏收买了！”

下方的侍卫们吓得纷纷跪地，连连请罪：“老太君息怒！属下们已经拼尽全力查探，可那破庙确实荒废已久，没有任何线索；府里的下人也都一一盘问过，确实没人见过三小姐深夜外出，属下们不敢有半分懈怠啊！”

张嬷嬷站在一旁，轻声劝道：“老太君，您息怒，保重身体。或许，柳氏真的是被冤枉的，王婆子所说的话，也未必是假的；也或许，是柳氏手段太高明，提前抹去了所有痕迹。此事急不得，不如再缓几日，从长计议。”

“缓？”老太君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冷意，“清辞的冤屈，能缓吗？柳氏那个毒妇，若是真的谋害了清辞，多缓一日，清辞就多受一日委屈！我看，不是查不到，是你们没本事！”

她心中清楚，柳氏执掌侯府多年，根基深厚，府里不少下人都被她收买，想要从这些人口中查到真相，难如登天。而王婆子的证词，虽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却也让她不得不怀疑，沈清辞当年的死，或许真的另有隐情——只是，她不愿意相信，自己最疼爱的孙女，会做出私通这种丑事。

躲在暗处的沈清辞，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她知道，不能再等了。柳氏已经开始暗中联系娘家，若是再拖延下去，柳家的人一旦介入，事情就会变得更加复杂，想要扳倒柳氏，就难上加难了。

这些日子，她一边暗中收集柳氏贪墨公中银两、勾结周崇的证据，一边观察老太君的态度。她看得出来，老太君虽然暂时搁置了此事，但心中早已对柳氏产生了怀疑，只是缺少一个确凿的证据，一个能彻底点燃她怒火、让她下定决心处置柳氏的证据。

与其坐等老太君查探无果，不如亲自出马，给老太君递上一份“大礼”。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心中已有了计划——她要扮作乞丐婆，在老太君上香的路上拦轿喊冤，递上一封匿名信，将自己被害的真相，一一写明。

她要让老太君亲眼看到，柳氏是如何歹毒，如何编造谎言，如何谋害她的；她要让老太君彻底打消对她的怀疑，坚定处置柳氏的决心；她更要让柳氏，再也没有狡辩的余地，一步步走向毁灭。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老太君便起身梳洗打扮，准备前往城郊的普惠寺上香。她心中郁结难平，想要去寺庙拜拜，求个心安，也求佛祖保佑，能早日查明沈清辞死亡的真相，还清辞一个清白。

“老太君，一切都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张嬷嬷轻声提醒，手中捧着一件素色的披风，“今日风大，您披上披风，小心着凉。”

老太君点了点头，接过披风披上，神色依旧阴沉。“走吧。”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侯府，坐上马车，朝着城郊的普惠寺驶去。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沉闷而压抑，就像老太君此刻的心情。

而在普惠寺必经的一条小巷口，一个穿着破旧粗布衣裳、头发散乱、满脸污垢的乞丐婆，正蜷缩在墙角。她身上沾满了泥土，脸上抹得黑乎乎的，看不清容貌，只有一双眼睛，清澈而锐利，死死地盯着街道的方向，正是乔装打扮后的沈清辞。

为了不被人认出，沈清辞特意换上了最破旧的衣裳，脸上抹了泥土，头发也故意弄乱，甚至还在身上洒了一些劣质的草药，掩盖自己身上的气息。她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封好的匿名信，指尖微微收紧，心中既紧张，又坚定——成败在此一举，今日，她一定要让老太君看到真相。

不多时，一阵马蹄声和车轮声传来，沈清辞知道，老太君的马车来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破旧的衣裳，眼神变得愈发坚定。

当马车行驶到小巷口时，沈清辞猛地冲了出去，挡在了马车前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声凄厉，撕心裂肺：“老太君！求您为民女做主！求您为永宁侯府三小姐沈清辞做主啊！”

马车猛地停下，侍卫们连忙上前，想要将沈清辞拉开：“大胆乞丐婆！竟敢拦老太君的马车，不想活了吗？”

“不要碰我！”沈清辞拼命挣扎，哭声愈发凄厉，“我要见老太君！我有要事要向老太君禀报，我知道三小姐沈清辞死亡的真相！求您让我见老太君一面，求您了！”

她一边挣扎，一边拼命磕头，额头很快就磕得鲜血直流，混着脸上的污垢，看起来凄惨至极。

马车里的老太君，听到“沈清辞”三个字，浑身一震，心中的郁结瞬间被勾起。她连忙掀开马车的帘子，朝着外面望去，只见一个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乞丐婆，正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哭声悲切，眼神里满是恳求。

“住手！”老太君厉声呵斥，语气里满是威严，“让她过来！”

侍卫们连忙停下动作，松开了沈清辞。沈清辞踉跄着站起身，一步步朝着马车走去，膝盖因为刚才的跪拜，已经磨得鲜血淋漓，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老……老奴参见老太君。”沈清辞故意压低声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沙哑而苍老，还带着一丝颤抖，完美掩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老太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满是疑惑与审视：“你是谁？你说你知道清辞死亡的真相？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沈清辞“噗通”一声，再次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哭声悲切：“老太君，民女只是一个普通的乞丐，当年偶然撞见了三小姐被害的真相，这些年，民女一直良心不安，想要禀报老太君，却又害怕被凶手灭口，一直不敢露面。今日，民女鼓起勇气，拦下老太君的马车，就是想把真相告诉老太君，求老太君为三小姐做主，还三小姐一个清白！”

她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那封匿名信，双手高高举起，语气急切：“老太君，这是民女写下的真相，所有的一切，都写在上面了，求您一定要看看，求您一定要为三小姐讨回公道！”

张嬷嬷连忙上前，接过匿名信，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才递给老太君。

老太君接过匿名信，指尖微微颤抖，心中既期待，又恐惧。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仔细看了起来。

信纸上的字迹，潦草而用力，看得出来，写信人当时的心情，是何等的愤怒与悲痛。信中详细写明了沈清辞被害的真相——柳氏因为忌惮沈清辞的生母留下的嫁妆，又害怕沈清辞长大后威胁到自己和沈清柔的地位，便一直暗中打压沈清辞。后来，沈清辞无意中发现了柳氏贪墨公中银两、勾结周崇的证据，柳氏为了灭口，便设计将沈清辞骗到后山，打断了她的骨头，然后将她扔进了寒潭，还编造了沈清辞意外落水、私通逃跑的谎言，掩盖自己的罪行。

信中还写明，柳氏买通了府里的老嬷嬷和下人，让他们不许泄露真相；王婆子是柳氏的陪嫁，也是柳氏故意安排的“证人”，编造沈清辞私通的谎言，就是为了脱罪；甚至，信中还列出了几个被柳氏收买的下人的名字，以及柳氏贪墨公中银两、勾结周崇的一些蛛丝马迹。

老太君越看，脸色越铁青，握着信纸的手，紧紧攥着，指节泛白，信纸被揉得皱巴巴的。眼底的怒火，像火山一样，随时都可能喷涌而出，周身的气场，凌厉得让人不敢靠近，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怎么也没想到，柳氏竟然如此歹毒，如此胆大包天！不仅谋害了她最疼爱的孙女，还编造了这么多谎言，欺骗她，愚弄她！甚至，还贪墨公中银两，勾结外人，损害侯府的利益！

“柳氏……好一个柳氏！”老太君咬牙切齿，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滔天怒火与恨意，“我真是瞎了眼，竟然让你这样的毒妇，执掌侯府这么多年，竟然让你害死了清辞，还如此欺骗我！你该死！你罪该万死！”

她猛地将信纸扔在地上，信纸被风吹得四处飘散。老太君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若不是张嬷嬷在一旁及时搀扶，差点栽倒在马车里。

“老太君，您息怒，保重身体！”张嬷嬷连忙扶住老太君，轻声安慰，“您别气坏了自己，既然已经知道了真相，我们就有办法为三小姐讨回公道，让柳氏那个毒妇，付出应有的代价！”

沈清辞跪在地上，看着老太君震怒的模样，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这封匿名信，彻底点燃了老太君的怒火，也彻底打消了她对自己的怀疑，柳氏，再也没有狡辩的余地了。

但她并没有掉以轻心，依旧装作惶恐不安的模样，连连磕头：“老太君，民女说的都是真的，信上写的也都是真的，求您一定要为三小姐做主，一定要让柳氏那个毒妇，血债血偿！民女知道，柳氏势力庞大，民女今日说出真相，恐怕也活不成了，但民女不后悔，只求能为三小姐讨回公道，让三小姐在天有灵，能够安息！”

老太君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语气冰冷而坚定：“你放心，哀家一定会为清辞做主，一定会让柳氏那个毒妇，付出最惨痛的代价！你今日揭发真相，有功于侯府，哀家不会让你白白送死，会派人保护你的安全。”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边的侍卫统领，语气严厉：“来人！立刻派人，暗中保护好这位妇人，不许任何人伤害她，也不许任何人泄露她的行踪！另外，立刻按照信上所说的，去查那几个被柳氏收买的下人，去查柳氏贪墨公中银两、勾结周崇的证据，务必查得水落石出，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是！属下遵令！”侍卫统领齐声躬身领命，立刻安排人手，一边保护沈清辞，一边按照信上的线索，暗中查探。

沈清辞连忙磕头谢恩：“谢老太君！谢老太君！老太君真是大慈大悲，求老太君一定要尽快查明真相，为三小姐讨回公道！”

老太君摆了摆手，语气疲惫：“你起来吧，跟着侍卫下去，好好歇息，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告诉侍卫。”

“是！”沈清辞躬身应道，在侍卫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跟着侍卫，悄悄离开了小巷口。她没有回头，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柳氏，你的末日，快要到了。

待沈清辞走后，老太君重新坐回马车里，脸色依旧铁青，眼底的怒火，丝毫未减。张嬷嬷看着老太君的模样，轻声说道：“老太君，您也别太生气了，现在我们已经有了线索，只要按照信上所说的，查到证据，就能彻底扳倒柳氏，为三小姐讨回公道了。”

“证据？”老太君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与愤怒，“柳氏那个毒妇，作恶多端，证据肯定不少！这一次，我一定要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仅要让她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还要扳倒柳家和周崇，让所有害过清辞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坚定：“取消去普惠寺上香，立刻回侯府！我要亲自坐镇，盯着他们查案，我要亲眼看着，柳氏那个毒妇，一步步走向毁灭！”

“是！”张嬷嬷连忙应道，立刻吩咐侍卫，调转马车，朝着永宁侯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声响，就像老太君此刻的心情，急切而愤怒。

而沈清辞，在侍卫的护送下，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小院。这是她早就安排好的地方，安全而隐蔽，不易被人发现。她遣退了侍卫，走进小院，关上房门，才缓缓卸下脸上的污垢，解开散乱的头发，恢复了自己的模样。

她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与释然。这一步，她走得不易，可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柳氏的罪行，已经被老太君知晓，接下来，只要查到确凿的证据，柳氏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老太君已经派人暗中查探，她也要加快脚步，收集更多的证据，尤其是柳氏勾结周崇、贪墨公中银两的铁证，彻底扳倒柳氏，扳倒柳家和周崇，为自己、为生母、为沈清辞，讨回所有的公道。

与此同时，听竹院内，柳氏正坐在窗边，神色得意。她已经收到了娘家的消息，柳家很快就会派人来侯府，帮她脱罪。她甚至已经想好，等柳家的人来了，就再找几个“证人”，编造更多的谎言，彻底坐实沈清辞私通的罪名，让老太君彻底相信她的清白，到时候，她不仅能摆脱嫌疑，还能重新执掌侯府，好好收拾沈清芷和翠儿，还有那个躲在暗处的沈清辞！

“沈清辞，沈清芷，翠儿，”柳氏低声呢喃，眼底满是怨毒与阴狠，“你们等着，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出去，到时候，我定要让你们，一个个都生不如死，让你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可她不知道，一场致命的危机，正在朝着她逼近。老太君已经知道了所有的真相，正在派人收集她的罪证，沈清辞也在暗中布局，一步步收紧手中的棋子。她的得意，她的算计，都只是徒劳，这场复仇棋局，她早已注定是输家，无论她如何挣扎，都逃不出沈清辞的手掌心。

永宁侯府内，老太君坐在主院的椅子上，脸色铁青，周身的气场凌厉得让人不敢靠近。侍卫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老太君生气。张嬷嬷站在一旁，时不时地轻声安慰，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怎么样？查得怎么样了？”老太君厉声开口，语气里满是不耐烦，“有没有查到柳氏收买下人的证据？有没有查到她贪墨公中银两、勾结周崇的线索？”

“回老太君，”侍卫统领连忙上前，躬身禀报，“属下们已经按照信上所说的，去查那几个下人，其中有两个下人，已经被我们找到，他们害怕被柳氏灭口，已经愿意开口作证，承认自己被柳氏收买，掩盖三小姐被害的真相。另外，属下们也已经派人去查柳氏贪墨公中银两和勾结周崇的线索，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到确凿的证据。”

老太君点了点头，眼底的怒火稍稍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冰冷：“好！继续查！一定要查得水落石出，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只要查到证据，立刻禀报我，我要亲自处置柳氏那个毒妇！”

“是！属下遵令！”侍卫统领躬身领命，立刻转身，继续安排人手查探。

老太君看着窗外，眼底满是悲痛与坚定。“清辞，我的好孩子，”她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心疼，“你放心，祖母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一定会让柳氏那个毒妇，血债血偿，让所有害过你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祖母，早日查明所有真相，还你一个清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侯府的庭院里，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与压抑。一场新的风暴，已经彻底爆发，柳氏的罪行，即将被彻底揭露，而沈清辞这个蛰伏多年的复仇者，正一步步收紧手中的棋子，等待着给柳氏致命一击，彻底赢得这场复仇棋局的胜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