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萧家退婚？

深秋的寒意越发浓重，永宁侯府的枫叶红得似火，却暖不透院中人的凉薄心境。沈清柔被萧家退婚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京中权贵圈，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笑谈，也让永宁侯府的颜面，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萧母本是精明之人，深知贸然上门退婚太过失礼，反倒会落得个嫌贫爱富、背信弃义的骂名，思来想去，她决定亲自登门侯府，先试探老太君的口风，再徐徐图之。第二日一早，萧母便备上厚礼，坐着马车直奔永宁侯府，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心底却早已打定了退婚的主意。

老太君听闻萧母到访，眼底闪过一丝冷嗤，早已猜到她的来意。柳氏得势时，萧母巴巴地凑上来联姻，恨不得攀紧侯府这棵大树；如今柳氏倒台、沈清柔失势，她便急着撇清关系，这般趋炎附势的做派，着实让人不齿。

暖阁内，熏香袅袅，老太君端坐主位，神色淡漠，没了往日待客的热情。萧母落座后，先是客套地寒暄几句，夸赞侯府景致、问候老太君身体，绕了一大圈弯子，才终于切入正题，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为难：

“老夫人，今日前来，其实我还有一事相求。实不相瞒，近来京中流言四起，都说侯府家事繁杂，清柔侄女的名声也受了波及，小儿景煜性子单纯，我怕这门亲事，日后委屈了清柔侄女，也怕两家伤了和气，所以……所以想跟老夫人商量商量，这门亲事，不如就此作罢，咱们两家，依旧保留情面，您看如何？”

话说得委婉，可“就此作罢”四个字，已然摆明了退婚的态度。萧母低着头，故作愧疚，实则等着老太君点头应允，在她看来，侯府如今失势，沈清柔又是这般处境，能让萧家主动给台阶下，已是侯府的福气。

可她万万没想到，老太君听完，非但没有半分为难，反而猛地抬眼，浑浊的眼眸中迸发出凌厉的锋芒，嘴角勾起一抹刺骨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带着侯府主母的威严，字字铿锵：

“我侯府的女儿，岂是你萧家想娶就娶，想退就退的？”

这一声冷喝，震得萧母脸色瞬间一白，连忙起身，慌乱辩解：“老夫人息怒，我并非有意轻慢侯府，只是实在为了两家着想……”

“为两家着想？”老太君打断她，语气愈发冰冷，“当初联姻，是你萧家三番五次登门求娶，口口声声说看重清柔的品性，愿与侯府永结秦晋之好。如今我侯府稍有变故，你便急着撕毁婚约，嫌贫爱富、背信弃义，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老太君身居侯府多年，威严深重，这番怒斥句句戳中要害，萧母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再也没了进门时的从容。她本以为老太君会顾及两家情面，顺水推舟答应退婚，却没想到老太君如此硬气，半分情面都不给。

暖阁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萧母进退两难，只能硬着头皮求情：“老夫人，事已至此，强扭的瓜不甜，若是硬要成婚，小儿与清柔侄女日后也不会幸福，还望老夫人体谅。”

听到“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老太君神色微顿，心底也泛起一丝思量。她固然气愤萧家的薄情，可也清楚，萧母既然铁了心退婚，即便强行促成婚事，沈清柔嫁入萧家，也只会受尽磋磨，一辈子抬不起头。可若是就这么答应退婚，侯府颜面何存？岂不是让全京城都看侯府的笑话，觉得侯府好欺负？

老太君眉头紧锁，陷入两难。她冷着脸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此事事关重大，哀家不能立刻做主，你先回去，容哀家思量几日，再给你萧家答复。”

萧母见老太君松口，不敢多做纠缠，连忙道谢告辞，仓皇离去，生怕再多待一刻，又被老太君怒斥。看着萧母落荒而逃的背影，老太君气得胸口发闷，攥紧了佛珠，沉声骂道：“势利小人，当初真是瞎了眼，才答应这门混账亲事！”

守在一旁的沈清辞，全程安静聆听，将萧母的势利与老太君的两难尽收眼底。等萧母走后，她才缓步上前，轻轻给老太君揉着胸口，语气温顺却带着智谋：“祖母，消消气，不值得为萧家人生气。”

“清辞，你说此事该如何是好？”老太君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求助，“答应退婚，侯府颜面尽失；不答应，清柔嫁过去也是受苦，真是进退两难。”

沈清辞眼底闪过一丝冷光，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意，俯身凑近老太君耳边，低声献策，语气冷静又狠绝：“祖母，孙女儿有一计，既能保全侯府颜面，又能让萧家娶不成清柔姐姐，还能让萧家落得一身不是，彻底绝了他们的念想。”

老太君眼前一亮，连忙追问：“哦？你有什么妙计，快说给祖母听听。”

沈清辞直起身，神色从容，字字清晰地说道：“这门婚事，绝不能由咱们侯府开口退。若是侯府主动退婚，反倒坐实了清柔姐姐德行有亏、配不上萧家的流言，萧家还能落得个无辜的名声。咱们要做的，就是让萧家娶不成，但这退婚的名声，必须让萧家自己担着。”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萧母不是想退婚吗？咱们便拖着，不答应也不拒绝，对外只说侯府重诺，不愿撕毁婚约，彰显咱们的情义。与此同时，咱们暗中把萧母登门退婚、嫌贫爱富的消息，悄悄散播出去，让全京城都知道，是萧家背信弃义，见风使舵，看不起失势的侯府。”

“等舆论四起，萧家承受不住流言压力，自然会主动上门，硬着头皮退婚。到时候，咱们再摆出不舍的姿态，假意挽留几番，最后‘被逼无奈’答应退婚，既保全了侯府的颜面，也让萧家彻底背上背信弃义的骂名，再也不敢小瞧咱们侯府。”

这一番计策，环环相扣，既狠辣又周全，完美化解了老太君的两难境地。老太君听完，眼睛越来越亮，拍着沈清辞的手，连声赞叹：“好！好计策！还是我的清辞聪明，思虑周全，就按你说的办！”

老太君原本的愁云瞬间消散，看向沈清辞的眼神愈发满意。这个孙女，不仅心性纯孝，更是有勇有谋，遇事冷静，比沈清柔强上百倍，有她在身边，侯府何愁不稳？

沈清辞淡淡一笑，语气谦逊：“祖母过奖了，孙女儿只是不想侯府被人欺负，不想祖母为难罢了。”她心底清楚，萧家这步棋，既是危机，也是契机。借着此事，既能敲打萧家，也能让京中权贵看清，即便柳氏倒台，永宁侯府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更能巩固自己在侯府的话语权。

没过多久，萧母登门退婚、嫌弃侯府失势的消息，便悄然在京中权贵圈传开。众人得知后，纷纷指责萧家势利薄情、忘恩负义，当初攀附权贵，如今见人落难就踩一脚，实在令人不齿。

一时间，萧家成了众矢之的，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萧景煜出门赴宴，也被一众世家子弟嘲讽，颜面尽失。萧母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气得寝食难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逼着自己沉住气，等着侯府的答复。

而侯府这边，依旧按兵不动，老太君对外只字不提退婚之事，反倒时不时对外透露，侯府重情重诺，定会遵守婚约，绝不辜负萧家。这般对比，更显得萧家小人行径，舆论愈发偏向侯府。

沈清柔得知萧母登门退婚，侯府却迟迟不松口，心底又燃起一丝希望，以为侯府要保住这门亲事，整日坐立不安，期盼着能嫁入萧家。可她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沈清辞棋局里的棋子，等待她的，只会是彻底的绝望。

翠儿伺候沈清辞更衣时，忍不住笑着说道：“小姐，您这计策太妙了，现在全京城都在骂萧家势利，萧母肯定急得团团转，咱们不费吹灰之力，就占尽了上风。”

沈清辞站在镜前，看着镜中清冷的自己，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这只是开始，萧家既然敢欺上门来，就要付出代价。咱们不急，慢慢等着，等萧家撑不住了，自然会主动送上门来。”

她太了解萧母的性子，好面子又自私，如今名声受损，定然不会再执着于婚约，只会想尽办法退婚。到那时，侯府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狠狠打萧家的脸，让所有人都知道，背叛侯府的人，绝不会有好下场。

暖阁内，老太君看着窗外的枫叶，心情大好，对张嬷嬷说道：“清辞这孩子，真是哀家的福星，有她在，咱们侯府，谁也欺负不了。”此刻的老太君，早已彻底认定沈清辞，把她当成了侯府的依靠。

一场退婚风波，看似暗流汹涌，却被沈清辞轻松拿捏。她以退为进，借力打力，既化解了侯府的危机，又狠狠打脸势利的萧家，更巩固了自己的地位。这场博弈，侯府稳赢，而萧家，注定要为自己的薄情寡义，付出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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