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科考工作，房屋功能不断解锁

中山站的早晨，天亮得越来越晚。

八点钟，太阳还在地平线下面打转，天边只有一层灰蓝色的光，照在冰架上泛着冷调。站区里的路灯还亮着，黄澄澄的光落在雪地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食堂烟囱冒着白烟，风从冰架方向推过来，把烟拉成一条横线。空气里飘着咖啡和煎蛋的味道，有人端着杯子站在走廊门口，肩膀夹着对讲机，边喝边讲话。声音不大，但能听见几个词。数据。采样点。窗口期。

萧墨端着餐盘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老赵坐在对面，嘴里塞了半个包子，手里翻着一本皱巴巴的笔记本。

“今天你跟姜队去外围点位。风不大，能出站。”老赵咽下去，拿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点位在冰架边缘，往东走大概四公里。有个自动气象站，数据三天没传回来了。去看看传感器，可能被雪埋了，也可能线路松了。”

“行。”

“防护服穿好。姜队会带路，但你自己也记着路线。别光跟着走。”

“记住了。”

姜星雨从门口走过来，餐盘里只有一杯咖啡。她在萧墨旁边坐下来，没吃，喝了一口，看了一眼老赵的笔记本。

“东边那个点位。昨天卫星图上看，周围有一片冰裂缝。不宽，但密集。走的时候注意脚下。”

“知道。”老赵点了点头，“我给你们标了安全路线。走那条，别偏。”

姜星雨没再说什么，把咖啡喝完，站起来朝萧墨抬了抬下巴。“十分钟后。装备室集合。”

十分钟后，两个人出了站区。

风不大，三级，天上有一层薄云，太阳在云后面，光很散，照在冰面上不刺眼。脚下的雪被压得很实，踩上去嘎吱响。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站区的建筑在身后缩成了几个小小的色块，周围只剩下冰架。平平的，白白的，一直铺到天边。

她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脚印，踩在同一个位置。

走到一处裂缝区，她停下来，蹲下去，用手套扫开浮雪，露出一条很细的裂缝。两三指宽，蓝幽幽的，深不见底。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指了指左边，示意绕行。他点了一下头，两个人从裂缝左侧绕过去。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又扫开一片雪，又一条裂缝，比刚才那条宽一些。她站起来往四周扫了一眼。

“这片区域，去年还没有裂缝。今年新裂的。”她拿脚在裂缝边缘点了点，“冰架边缘在变，每年都在变。我们得把这个点位的数据补上。不然模型跑不准。”

“跟气候变化有关。”

“有。也跟冰架本身的结构有关。这边是冰架边缘，下面有海水，潮汐会顶。顶久了，上面就裂。”她说完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每一步踩下去之前都先看一眼。

到了点位。一根银色的支架歪在雪里，顶上的风速仪被雪埋了半截，太阳板歪向一边，线缆从雪里露出来一截，接头松了。

萧墨把雪刨开，扶正支架，把风速仪从雪里拔出来，用袖子擦了擦探头。姜星雨蹲在旁边检查线缆，把接头重新拧紧。两个人配合着把设备重新立起来。她拿出平板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通了。数据在传了。”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雪，“回去补个报告。就说传感器被雪埋，线路松动，其他正常。”

“行。”

往回走的路上，风大了一点，从冰架深处推过来，带着细碎的雪粒，打在脸上有些疼。她把帽兜扣紧，系带在下巴下面打了个结，走得比刚才快了一些。他跟上。两个人回到站区的时候，天又暗了一些，远处有几盏灯亮起来了。

下午，萧墨在宿舍里整理上午的笔记。

系统面板忽然弹了一下，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上面跳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在极地环境中连续工作超过七十二小时。基础载体功能解锁：极地防冻装甲。该模块可覆盖基础载体外层，在零下六十度以下环境中维持内部恒温，防止外壳脆化。另解锁：卫星通讯中继模块。可连接极地卫星网络。在无地面信号区域保持通讯。”**

他把面板关掉，坐在床边想了一会儿，站起来推开门走到走廊尽头。姜星雨的房门关着。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脚步声，门开了。她站在门里，头发散着，手里拿着平板，看见是他，点了一下头。

“有事。”

“设备那边。多了两个功能。”

她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把门开大了一些，侧身让他进来。房间和他那间差不多大，桌上摊着平板和几张图纸。她走到桌边坐下来看着他。

“什么功能。”

“极地防冻。零下六十度能保持恒温，外壳不会脆化。还有卫星通讯中继，能连极地卫星，没地面信号也能通讯。”

她听完没有马上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直。

“极地防冻。试过吗。”

“还没有。”

“明天。找个低温窗口，在站区外面试。零下六十度，持续运行。我来看数据。”

“行。”

她低头在平板上记了几笔，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这两个功能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的设备可以脱离站区支援，独立运行。能去更远的地方，能做更多的事。”她把平板放下，两只手交叠在桌面上看着他，“站上的科考计划里，有一大半点位因为保障能力不足被砍掉了。如果这两个功能可靠，那些点位就能重新排进去。”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他见过，在戈壁上，在北京的低温舱外面，在她每一次对设备功能感兴趣的时候。都是同一种光。

“那就试。”他道。

她点了一下头，把平板收起来，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对了。今天下午有人找我问你。”

“谁。”

“后勤组的。老赵手下。说想借你的设备用一用，给他们的临时仓库加个保温。”她顿了一下，“我替你回绝了。说设备在测试期，不外借。”

“谢了。”

她看了他两秒，嘴角动了一下，没再多说，推门走了出去。走廊里传来她回房间的脚步声，关门的轻响。

萧墨站在她房间里，看着桌上那几张图纸，看了一眼，转身推门出去，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把系统面板重新调出来，看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关掉，躺下来看着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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