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 星空下，她说这是最棒一次科考

天黑得比昨天快。

太阳从西边山脊线上沉下去之后，天光只撑了不到半个钟头就彻底暗了。河谷里的风也小了，溪水声变得很轻，岩台顶上的空气凉得快。林小鱼把睡袋铺在岩台正中间，两块睡袋并排放着，中间隔了大概一掌的距离。她把背包搁在睡袋旁边从里面摸出两包压缩饼干，一包递给他，一包自己拆开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再等半个钟头。等天完全黑透，星星就全出来了。”

他坐在睡袋上也咬了一口饼干。两个人吃着看着天。天从灰蓝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墨蓝，远处的山脊线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一道极淡的轮廓嵌在天和地之间。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先是头顶最亮的那几颗，然后是周围一圈，然后是更远处密密麻麻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铺满了整个天幕，像谁把一袋碎钻撒在一块巨大的黑绒布上。

她吃完饼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躺下来，两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天开口。

“你看那条。从那边那颗亮的往这边延伸，一直下去，那就是银河。这个季节的银河比较淡，夏天的时候更清楚，像一条发光的路。”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有一条很淡的光带横跨天际，像雾又像纱。他开口。

“你以前也这么看星星。”

“看。跑野外的时候晚上没事干就躺在帐篷外面看星星，比城里好看多了，城里看不到这么多。”她顿了一下手指在天上划着星座的连线，划到一半停住了缩回去揣在口袋里，“以前一个人看就觉得冷，风一吹更冷，看一会儿就想钻回帐篷里去，后来就不怎么看了。”她偏过头看着他，“这次不一样。有人在旁边，就觉得多看一会儿也行。不冷了。”

他看着她，她没躲开他的目光就那么看着他。星空在她身后铺开把她的轮廓勾得很淡。他开口。

“这次科考。你觉得怎么样。”

她想了想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重新枕在脑后看着天开口。

“最好的一次。没有之一。以前跑野外要么跟人搭伙要么一个人，搭伙的时候要迁就别人的进度，一个人要扛所有东西。这次跟你一起不迁就也不用一个人扛。”她停了一下，“你话少，但不妨碍事。该递东西递东西，该看头顶看头顶，该做饭做饭。不添乱不拖后腿不让我操心。”她偏过头看着他，“你知道在野外一个不拖后腿的搭档有多难得吗。”

“不知道。”

“比好设备还难得。设备能买，好搭档买不到。”她说完把头转回去重新看着天，过了一会儿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所以这次。挺好的。”

他没接话。两个人躺在岩台上看着天，星星比刚才更多了，银河从淡变浓从东到西横贯天际，风小到几乎感觉不到，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岩鸽的叫声。她从睡袋上坐起来两只手撑着地面看着远处黑沉沉的山脊，过了一会儿开口。

“你以后要是再来西北，还会记得这个晚上吗。”

他坐起来看着她，她的侧脸被星光映得很淡，眼睛里有光。他开口。

“会记得。”

“记得什么。”

“记得你抱了我一下。然后说没别的意思。”他道。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完了她躺回去把睡袋拉到下巴底下。

“你这个人。记性真好。”她嘀咕了一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袋裹得严严实实的，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拿手肘碰了碰他的睡袋，“哎。你冷不冷。我这儿有条备用的毯子。”也没等他回答，已经从背包侧兜里摸出一条薄毯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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