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萧家的选择

“帝王不许，百官不愿！”

“即便你是太子，但那位置，你也坐不上去，更坐不稳。”

缓缓闭眼，萧靖边摆摆手，脸上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今日之谈，我只当是你一时胡话。”

“自此后，打消念头，安分守己，至于能走到什么地步，就看你的造化了......”

轻叹一声，萧靖边目光重新凝视着着秦无罪，不得不说，少年的野心，那种不顾一切敢争敢抢的疯狂，的确让萧靖边内心触动。

可惶惶天威，谁敢触怒圣上？

陪上整个萧家，赌上北境之地三十万将士的性命，饶是他萧靖边，也不敢。

“当今圣上，以礼治国，以仁兴邦，以义教化百姓，以智谋盛世太平。”

“上承天意，下顺民心，颇有千古一帝之范。”

“他，不是嗜杀之辈，不是暴戾之君，更不会忘恩负义，恩将仇报！”

最后的一句话，萧靖边几乎是从自己的牙缝中挤出来的。

只是，连萧靖边自己都没发现，这句话听起来响亮，却有一抹中气不足的颓势。

见到萧靖边如此愚忠，秦无罪也只能苦涩一笑。

除非是有十足的证据，否则要想改变萧靖边的想法，谈何容易。

“不过......”

就在秦无罪新生失望却又无可奈何的时候，萧靖边却话锋一转。

“你是我萧靖边的外孙，更是大周的太子！”

“你若犯错被惩，本王绝无二话！”

“可若有人想刻意刁难，甚至威胁你，那也要问问本王是不是同意，问问我三十万镇北军手中的刀，是不是同意！”

嗡嗡嗡！！！

萧靖边此话一出，让秦无罪陡然抬头，而后瞳孔中闪烁出来一股精芒。

背书！

这是来自镇北王亲口承诺的背书！

从此以后，世人都会知道，太子不再孤身一人，他身后还有镇北王，还有三十万镇北军的倾力支持。

这种支持，或许不是其他皇子那样的站队捆绑，但明面上的威慑丝毫不弱。

任何人，再想动秦无罪，都要好生掂量一下，自己是不是能够承受住镇北王的怒火。

“多谢外公！”

秦无罪深吸一口，眼眸微湿，而后狠狠的朝着萧靖边再度磕头。

能做到这一步，已然非易。

“本王想知道......”

“若今日，我没答应，你又当如何？”

突然，萧靖边脚步微微一顿。

“青山不改我志，生死不夺我心！”

秦无罪挺直脊梁，目光炯炯：“此路何惧，不过一死！”

果断而又霸气，悲壮却热血！

“你小子！”

“起来吧，明日便是弱冠之礼了。”

“本王也很期待，你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萧靖边手掌轻拍着秦无罪的肩膀，留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开。

“无罪，定不负所望！”

秦无罪目光朝着萧靖边背影消失的方向望去，他知道，今日自己，成了！

有了镇北王的支持，这一世，他便已经走出了一条新路。

......

“光是他身上的那一股气魄，就已经超越了曾经年少时的天景帝。”

“若能成长起来，必将搅动风云，甚至成就霸业！”

泓仪湖中，萧靖边双手背立，目光落在宁静的湖面上，神态认真。

“父亲对无罪的评价，会不会太高了一些？”

萧破虏眉头一挑，眼眸最深处忍不住激起了一丝丝涟漪。

他太清楚萧靖边的性子了，高傲，强势，不苟言笑。

即便是曾经优秀如萧破虏，也未曾在萧靖边的口中得到如此高的称赞和认可。

“城府深，魄力足，眼力强，手段狠！”

“年轻一辈，放眼大周，无人能出其左右。”

只一次见面，萧靖边对秦无罪的态度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这也不应该是父亲点头的原因啊。”

萧破虏放在早已失去知觉的双腿上的手掌，不由得微微用力。

萧家这些年之所以还能统领三十万镇北军，还能在朝廷中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不仅仅是因为功劳高，更是因为萧家从未真正的站在秦无罪的一边。

生而有罪！

仅此四字，就让无数想要靠拢秦无罪的人望而却步，就连萧靖边也不例外！

但凡有一丝站队秦无罪的迹象，那便是站在天景帝的对立面，站在朝廷的对立面，站在大周万民的对立面！

“你觉得，我们还有得选么？”

萧靖边摇摇头，目光收敛回来，脸上尽是惆怅。

这些年萧家克制本份，不仅没有得到天景帝的信任，反倒是让他越发提防。

“若无罪还是曾经的无罪，萧家便可以是以往的萧家。”

“但无罪早已不是世人眼中的无罪，那么萧家也不能再只是朝廷眼中的萧家。”

这句话，让萧破虏面色一愣，他仔细咀嚼，似乎想要从中窥视出一些东西。

只可惜，萧靖边并未解释太多。

......

皇宫，御书房。

天景帝面色阴寒，压抑的气氛笼罩，让整个殿内都有一种千斤压顶之感。

跪在地上的宇化田更是瑟瑟发抖。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天景帝的身上感受到这样情绪的变换了。

“萧靖边，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龙掌拍桌，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案牍上面的文牒震散在地上。

“不入宫面圣，不跪请圣安，反倒是当着天下人的面，大摇大摆入住太子府。”

“看来......”

“这大名鼎鼎的镇北王，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啊！”

低吼、愤怒，不满、杀意！

“北境之地那边，如何了？”

许久后，天景帝才是将心头的怒火压下去。

“回陛下，一切妥当。”

“玄鉴司已经渗透，最多再过一个月，便可掌控半数镇北军。”

宇化田抬头，这场布局，他们已经持续了十年之久。

“既然这萧靖边不愿意体面，那朕，便不用给他体面。”

天景帝眼中浮现出一丝冰寒，嘴角上扬，冷意弥漫。

“记住，朕要的不仅仅是镇北军的掌控权，朕还要他萧家声名尽毁，受尽唾骂！”

怒吼之音，让宇化田根本不敢抬头。

可他知道，萧家这尊庞然大物，正在以一种想象不到的方式，即将轰塌崩溃。

什么劳苦功高，什么权势滔天，在绝对的皇权面前，不过是空中楼阁，过眼云烟罢了。

在滚滚历史长河中，萧家，终究只能是一抔尘土，随风消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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