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落星城危机

清浊大阵碎了。

灰色的浊气在空中翻涌，先遣军的士兵们纷纷后退，脸上全是恐惧。他们看着城楼上那个抱着尸体的年轻人，没有人敢上前。

苏衍抱着吴九的尸体，站在城楼上。

他的眼睛还是灰色的，但已经恢复了清明。左脸的斑纹在隐隐发烫，那个声音还在脑子里响，但他已经能压制住了。

执道境初期。

他突破了。

但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吴九死了。

"苏衍。"姜晚爬上城楼，走到他身边，"我们得走了。"

苏衍没有动。

"苏衍。"姜晚又说了一遍，"先遣军虽然退了，但他们还会回来的。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苏衍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他抱着吴九的尸体，走下城楼。

小石头在城楼下等着，看到苏衍下来，迎了上去。

"苏衍哥……"

"走。"苏衍说。

四人带着剩下的几十个守军，往南门走。

先遣军的士兵没有阻拦。他们看着苏衍怀里的尸体，看着他左脸的斑纹，纷纷让开一条路。

没有人敢拦。

出了南门，就是荒原。

灰色的天空下，荒原一望无际。地上全是碎石和枯草，偶尔能看到几具浊化者的尸体。

苏衍抱着吴九的尸体，走在最前面。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他停下脚步。

"就这里吧。"

他放下吴九的尸体，蹲下来，用手挖了一个坑。

他的手在流血，但他没有停下来。

姜晚和小石头也蹲下来，帮他挖。

坑挖好了。

苏衍把吴九的尸体放进去，然后一捧一捧地往里面填土。

"吴九。"苏衍说，"你放心，我会为苏家报仇的。"

他填上最后一捧土，站起来。

坟前没有墓碑，只有一块碎石。

苏衍把补天九剑的剑谱放在坟前，然后磕了三个头。

"走吧。"他说。

四人继续往南走。

走了大约半天，身后传来了马蹄声。

苏衍停下脚步，回头看。

一队骑兵追了上来，大约有五十人。领头的是一个穿着黑色甲胄的年轻人，面容冷峻，手里握着一把长枪。

"姬元。"姜晚的脸色变了，"姬家的人。"

"姬家？"

"补天盟的大家族。"姜晚说，"姬元是姬无涯的侄子，半帝境初期。"

苏衍看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握紧了拳头。

"你们先走。"苏衍说，"我来断后。"

"不行。"小石头说，"我跟你一起。"

"你也走。"苏衍说，"我是执道境初期，能拖住他。你们带着大家往南走，去垢都。"

"可是……"

"没有可是。"苏衍看着小石头，"这是命令。"

小石头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苏衍哥，你小心。"

"嗯。"

姜晚和小石头带着守军继续往南走。苏衍站在原地，等着姬元。

骑兵很快到了面前。

姬元勒住马，看着苏衍，眼神很冷。

"苏衍？"

"是。"

"跟我回补天盟。"姬元说，"盟主可以饶你不死。"

"我不会回去。"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姬元举起长枪，朝苏衍刺来。

枪风带着凌厉的气息，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扭曲。半帝境初期的实力，比苏衍高了一个大境界。

苏衍侧身避开，左脸的斑纹剧烈跳动。

灰色的浊气从他掌心涌出，形成一只拳头，朝姬元砸去。

姬元挥枪挡住，枪尖和拳头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姬元后退了三步，苏衍后退了五步。

实力差距很明显。

"执道境初期？"姬元皱眉，"你突破了？"

"是。"

"就算你突破了，也不是我的对手。"姬元说，"半帝境和执道境之间，是天壤之别。"

他再次冲上来，枪影如雨，朝苏衍刺去。

每一枪都带着凌厉的气息，枪尖所过之处，空气都在撕裂。苏衍只能勉强抵挡，他的拳头和枪尖碰撞，每一次都让他气血翻涌。

姬元的枪法很狠，招招致命。一枪刺向苏衍的胸口，苏衍侧身避开，枪尖擦着他的肋骨飞过，划破了衣服，留下一道血痕。

苏衍反击，一拳砸向姬元的面门。姬元挥枪挡住，枪杆和拳头碰撞，发出一声闷响。姬元后退了一步，苏衍后退了三步。

打了大约一刻钟，苏衍已经受了好几处伤。左臂被枪尖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袖子。右腿也中了一枪，走路都在发抖。

左脸的斑纹越来越烫，那个声音在脑子里越来越响。

"用我的力量，杀光他们。"

"用我的力量，你就能杀了他。"

"你已经压抑太久了。"

苏衍咬着牙，没有回应。

他知道，一旦用了天帝的力量，封印就会松动。到那时候，他可能就不是他了。

但不用的话，他今天可能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又一队人追了上来。

这一次，是穿着白色衣服的补天盟弟子。领头的是一个年轻男人，面容清秀，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周明。"姜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没有走，又回来了。

"姜晚？"周明看到她，皱起眉头，"你怎么跟浊化者混在一起？"

"周明，别打了。"姜晚说，"苏衍不是坏人。"

"他是浊化者，持有天帝心脏。"周明说，"盟主下令，格杀勿论。"

"盟主的命令就一定是对的吗？"姜晚问，"你有没有想过，补天盟一直在骗我们？"

周明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天崩不是天灾，是封印。"姜晚说，"补天不是救世，是解封。天帝心脏不是魔物，是重新封印的关键。"

"你疯了？"周明的脸色变了，"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苏衡前辈告诉我的。"姜晚说，"苏家的家主，三万年前的守护者。"

周明沉默了。

他看着姜晚，又看了看苏衍，眼神很复杂。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周明说，"我也不能放他走。我是补天盟的人，我必须执行命令。"

"那你就先杀了我。"姜晚挡在苏衍前面。

"姜晚……"

"周明，我们认识十年了。"姜晚说，"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会胡说的人。"

周明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叹了口气。

"好。"周明说，"我放你们走。"

"周明！"姬元怒道，"你敢违抗盟主的命令？"

"我没有违抗。"周明说，"我只是打不过他。执道境初期的浊化者，加上姜晚，我不是对手。"

姬元看着他，眼神很冷。

"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周明说，"但我现在，想相信姜晚一次。"

他挥了挥手，带着补天盟的弟子退了下去。

姬元看着苏衍，又看了看姜晚，咬了咬牙。

"今天算你运气好。"姬元说，"但下次，我不会放过你。"

他调转马头，带着骑兵走了。

苏衍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

姜晚赶紧扶住他。

"你没事吧？"

"没事。"苏衍说，"只是有点脱力。"

小石头也跑了回来，看到苏衍受伤，急得团团转。

"苏衍哥，你怎么样？"

"我没事。"苏衍说，"走吧，趁他们还没反悔。"

四人继续往南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天开始黑了。

他们找了一个山洞，准备过夜。

苏衍坐在洞口，看着外面的荒原。

左脸的斑纹还在发烫，封印又松动了一分。

他知道，这样下去不行。每一次使用浊气，封印就松动一分。用不了多久，天帝就会苏醒。

"苏衍。"姜晚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在想什么？"

"在想吴九。"苏衍说，"在想苏远。在想苏家。"

姜晚没有说话。

"姜晚。"苏衍说，"你为什么帮我？"

姜晚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开始怀疑了。"她说，"补天盟说的，不一定是对的。而且……"

她顿了顿。

"而且，你不是坏人。"

苏衍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山洞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

苏衍站起来，左脸的斑纹亮了起来。

"谁？"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是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人，看不清面容。

"苏衍。"那人说，声音沙哑，"我是来接应你的。"

"你是谁？"

"垢土会的人。"那人说，"楚烈会长让我来接你。"

苏衍看着他，眼神很警惕。

"楚烈？"

"对。"那人说，"吴九前辈生前和我们会长有约定。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让我们来接应你。"

苏衍的眼神暗了下去。

吴九生前，确实说过去垢都找楚烈。

"你怎么证明你是垢土会的人？"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扔给苏衍。

苏衍接住令牌。令牌是土黄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垢字。

"这是垢土会的令牌。"那人说，"你可以验证。"

苏衍看了看令牌，又看了看那人。

"好。"他说，"我跟你走。"

那人点了点头，转身往黑暗中走。

苏衍跟在他身后，姜晚和小石头也跟了上来。

走了大约一刻钟，那人停下脚步。

"前面就是密道。"那人说，"穿过密道，就能避开补天盟的追兵，直接到垢都。"

苏衍看着前面的黑暗，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喊杀声。

"他们追上来了！"小石头喊道。

苏衍回头，看到远处有火把在移动。至少有几百人，朝这边追来。

"你们先走。"苏衍说，"我断后。"

"不行！"小石头说，"你受伤了！"

"我没事。"苏衍说，"你们进密道，我来挡住他们。"

他推了小石头一把，小石头踉跄了一下，掉进了密道入口。

姜晚看着苏衍，眼神很复杂。

"你小心。"

"嗯。"

姜晚也进了密道。

苏衍站在密道入口，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

左脸的斑纹亮了起来。

他准备用浊气战斗。

但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他身边冲了出去。

是小石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密道里爬了出来，挡在了苏衍前面。

"小石头！你干什么？"

"苏衍哥，你走。"小石头说，"我来断后。"

"你疯了？你才镇界境初期，怎么挡得住他们？"

"我能挡住。"小石头说。

他闭上眼睛，身体开始发抖。

然后，一股强大的浊气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灰色的浊气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把追来的几百人全部震飞。

苏衍愣住了。

小石头也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睛瞪得很大。

"我……我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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