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会帮我吗

到家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我爸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他戴着老花镜，一笔一笔地勾着什么。看到我进来，他抬头笑了笑：“回来了？吃没吃饭？厨房里有排骨汤。”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因为熬夜有些发青的眼圈，鼻子猛地一酸。

我爸叫林建国，做建材生意的，前几年赶上了风口，公司越做越大，他越来越忙，但从来没少过对我的关心。哪怕前一世——哪怕在他破产、进了医院之后，他躺在病床上，还在跟我妈念叨，说晚晚高三了，别让她操心家里的事。

那时候我满脑子只有顾言深对我的好。

我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爸。”我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沙发上，装作不经意地往茶几上瞥了一眼，“你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他说着翻了一页，忽然顿住，像是想起什么，“对了，你记不记得咱们家以前那个邻居，顾家的小子？那个叫什么来着……顾言深，对。他爸前两天打电话找我吃饭，说他在一中读高三，跟你一个学校？”

我爸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我心跳慢了一拍。

“顾言深他爸……找你吃饭？”

“嗯，说是什么叙旧，我看他八成是想谈生意。”我爸笑了笑，“那小子上回你们学校家长会还主动帮忙递茶倒水，挺有礼貌的，一看就是家教好的孩子。”

我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发白。

上辈子我爸也是这么说的。他觉得顾言深是个好孩子，还怂恿我跟他多相处。后来顾言深把公司掏空的时候，我爸坐在检察院的椅子上，脸上全是迷茫，一遍一遍地说：“我把他当亲儿子看啊。”

我把那些记忆压下去，换了副语气：“爸，那个饭局你先别去。”

“嗯？”

“我听说……”我脑子飞速转了一下，“顾言深他爸欠了不少钱，之前在生意场上坑过人，你要是去了怕被他套路。”

我爸放下笔看着我：“你听谁说的？”

“我同学。”我顿了一下，“他家跟顾家以前是邻居。”

我爸沉默了几秒。我有些紧张，怕他不信，正想再编两句，他却忽然笑了一下：“行，那我推了。你爸不傻，一听就觉得不对劲。”

我愣住：“你觉得不对劲？”

“他爸那人，突然打电话来叙旧，七八年没联系了，能有什么好事。”我爸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就是没想到你这丫头也知道了。”

他看了我一眼，眼神有些复杂：“晚晚，你是不是在学校听到什么了？”

我摇头：“没有，就是觉得人心隔肚皮，你小心点总没错。”

我爸没再追问。我看着他把那几张文件收进抽屉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现在提醒了他，他可能会提早防备，顾言深上辈子那套计划还能不能顺利实施？或者说——如果我改变了前世的轨迹，顾言深会怎么应对？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不能停。

第二天早上我到教室的时候，陈默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他戴着那副黑框眼镜翻书，听到动静也没抬头。

我放下书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压低声音问：“你昨天那话，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说认识我。”我看着他的侧脸，“你之前见过我？”

陈默翻书的手顿了一下，又翻了回去，过了几秒才开口：“高一的时候，有一次下雨，你在校门口给一只流浪猫撑伞，自己淋得透湿。我路过你身边的时候，你把另一把伞递给了我，说‘同学，你也没带伞吧？’”

我愣住了。

说实话，这件事我真的不记得了。高一的记忆离我太遥远，重生之前那些年我满脑子都是顾言深，哪记得自己给谁递过伞。

“所以你一直记得我？”我说，“就因为一把伞？”

陈默没回答这个，他合上书，转过头来看着我：“你今天心情不太好，你爸那边出事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昨天的数学作业，今天早上重做了两遍，第一遍和第二遍写的是不同步骤。”他瞥了一眼我摊在桌上的草稿纸，“你心不在焉。”

我低头看草稿纸，还真是，两道解法完全不一样，中间还夹着几个涂掉的数字。

我深吸一口气，忽然下了一个决定。我压低声音，几乎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陈默，如果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你会帮我吗？”

他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

教室外面有人在笑闹，阳光从窗子透进来，照在他脸上。他伸手扶了一下眼镜。他说：“你说。”

“帮我查一个人。”我说，“顾言深，你知道他吗？”

陈默表情没动。可我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指头轻轻屈了一下，像是在压住什么反应。过了两秒，他说：“行。”

“你不问我为什么查他？”

“你查他有你的理由。”他顿了顿，“而且这个人确实有问题。”

我心跳漏了一拍：“你说什么？”

陈默没答话。他把我昨天问的那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你真以为他打电话只提了你爸的名字吗？他还提到了一个公司——叫恒达商贸。那天在办公室，我在老师桌上看到了这个公司的推荐信，收件人一栏写的是顾言深的名字。”

我脑子嗡地一声。

恒达商贸，这个名字陌生，但上辈子——上辈子我爸公司出事之后，媒体说过很多次，林建国的公司和一个叫恒达商贸的企业有关联，而这个企业的法人和顾言深他爸顾国兴是初中同学。

我的指甲掐进手心，又松开：“陈默，你说他提到我爸名字的时候，语气是什么样的？”

陈默想了想：“很平静，不带感情的那种。”

他说：“就像在说一件早已安排好的事一样。”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