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确认有孕

我亲自将大夫送到庭院，到达僻静处，我佯装不适，轻咳一声：“劳烦大夫，妾身近来偶感心悸，胃口不佳，可否请大夫为妾身瞧瞧？”

大夫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知道我这是有话要说。他应允随我来到我的院落，待所有无关人等都退下，他才为我把脉。

我的心跳得厉害，几乎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我已知晓全部的事情。此时正是怀孕初期，如果大夫能诊出来。

大夫搭上我的脉门，他凝神静气，表情从开始的平静，渐渐变得有些讶异，片刻后他收回手看向我。

“陈少夫人身体康健，只是这脉象有些滑，气血略有浮动，依老夫拙见这是有喜之兆。”

我猛地站起身，脸上努力维持着惊喜和羞涩。有喜？果然是这样！这一刻，我的心既狂喜又恐惧。狂喜的是，我确认了有孕的时间点；恐惧的是，噩梦仿佛近在眼前。

大夫捋着胡须，目光锐利：“不敢确定，还需要进一步确认。陈夫人近来可有感到恶心嗜睡？或是月事推迟？”

我努力回忆过去，结合自己重来后的身体状况，恶心嗜睡是有那么一点。月事......我的脸颊微红，装作羞怯地低语：“确实比往常晚了些。”

大夫语气肯定了几分：“那便是八九不离十，陈少夫人需静养，陈府今日又遇此事，初期胎气不稳，万不可劳累。饮食上也需清淡温和，忌辛辣寒凉之物，待过些时日胎相稳固，老夫再为陈少夫人复诊。”

他写下一张方子，并非安胎药，而是几味调理脾胃，温和补气血的药材，他特意又叮嘱我说：“此方养身可助安胎，亦可遮掩孕脉，待胎象平稳，再告知府中长辈也不迟。”

大夫竟如此细心，还懂得为我遮掩？他这是察觉到什么了吗？我感激地看向他，深施一礼：“多谢大夫提点，妾身铭记于心。”

他微笑着摇摇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陈少夫人聪慧，老夫不过是尽医者本分，只是这身子陈少夫人更需珍重。”

送走大夫，我回到卧房中关上门，胸中的狂喜和忧虑交织一起喷涌而出。有孕了！我真的有孕了！这个孩子是我的生机，也是我最大的软肋。

上一世中，正是因这个孩子的流失，才让我彻底陷入绝望。

这一次，我绝不会让悲剧重演！我摸着小腹，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王桂芬、如可馨你们等着，我要与这嫡子一起成为最大的赢家！

第一局，完胜！沈妙琪毁容需要静养，暂时出局；王桂芬被吓破胆子，短时间内不敢再逼我；陈生笔对如可馨产生了极大的怀疑和恐惧。

而我，只是个“手滑”的无辜受害者，但这只是开始，可馨不会善罢甘休，她送毒药的事情败露，必定会有后手，而且我还有这个未出世的孩子。

这个注定要来的孩子，注定要死的孩子。不！这一世，我不仅要让它平安生下来，还要让它成为陈家唯一的继承人，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剑。

陈生笔仿佛瞬间衰老十岁，声音沙哑疲惫道：“把那箱泥，还有这药渣都封存起来，送到书房去，谁也不许动。”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像是与之前一样要解释，可是张口也没有说什么，脸上还有我也看不懂的猜忌：“让娘子受惊了，先休息吧。”

我乖巧地点头，来到榻前坐下。窗没关紧，风吹了进来，我全身一片冰凉，那是冷汗，锦书小跑过去关紧窗棂后退到一边。

想起那一幕，若是我的手慢半拍，或者沈妙琪没有被泼到汤药，现在的我或许已是一具尸体，这就是宅斗，这就是吃人的世道。

锦书吓得脸都苍白了，身体和手都在强装镇定：“少夫人……那药真的有毒吗？”

我抬首看着她，眼睛眯眯笑着，像一只得逞的狐狸。“锦书要记住，在这个家中除了妾身，谁给的东西都不能吃，哪怕是菩萨给的供果，也要先喂狗。”

锦书拼命点头，这时门外有小厮通报：“少夫人，老夫人特意送来安神汤，说少夫人今日受惊喝下会好受些。”

我轻笑几声应下，手指摸索着金丝福锦枕头。“端进来吧，妾身要准备就寝。锦书把药放在案几上就可以退下了，好戏还在后头呢。”

片刻锦书走后，我立刻瘫倒在枕头上，刚才紧绷的神经一旦放松，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我不能睡，今天的局险胜一筹，但也暴露出一个问题，我在这个家里孤立无援。

锦书虽然忠心，但太单纯不够聪明，我需要帮手，或者说需要一个能牵制住如可馨，能让王桂芬投鼠忌器的盟友。

在这个家里，除开这两个女人和那个没用的男人，还有谁？我的脑海里迅速过着见过的所有人物。

突然，一个名字跳了出来，陈家老爷。那个常年在后山佛堂闭关，据说已经不管世事的老爷子，他死得很早，几乎是无人提及的存在。

但我记得一处细节，这老爷子年轻时是个狠角色，而且他极度厌恶如太傅一党，也就是如可馨的父亲，敌人的敌人，就是友方，如果能把他请出山。

安神汤飘荡的味道让我心烦，我翻了个身盯着床帐顶端的绣花，看来明日得去一趟后山。哪怕那是禁地，哪怕陈老爷子脾气古怪，为了活命，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

正想着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是陈生笔。

他解衣上榻将我抱得更紧些，我转过身看着他的双眼。烛光下，他的眉眼温润如玉，那总是含着笑意的眸子里，此刻却写满疲惫和挣扎。

我伸手抚上他的眉心说：“夫君今日辛苦了。”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在生笔的认知里，我或许一直是那个温婉娴静，需要他保护的沈妙花。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唇边，亲吻我的手心，低声说着：“不辛苦，有娘子在为夫就觉得什么都不用怕。”

陈生笔放下我的手，转而抚摸我的后背，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烛火噼啪爆了个灯花，他那点情绪也跟着炸开，碎成我看不懂的光。手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这傻子不会真以为我是朵风吹就倒的娇花吧？

我声音放得小心翼翼，像春夜飘的柳絮。“夫君方才想说什么？”

他喉结滚动，抚摸我后背手的力道又加重几分，他声音干涩的像钝刀磨过粗粝石头：“娘子，今日那碗药……”

我心里那根弦绷直，生笔果然起疑心了，王桂芬那个老毒妇，怕是没少在他耳边吹阴风。

我睫毛垂下去，努力憋出泪水，再抬眼时只剩水汽氤氲：“药？什么药呀？刚刚娘命人送来的安神汤吗？妾身还没喝呢~”

生笔显然被骗到，他眼里倒映着被风吹乱的烛影：“没喝？可娘说娘子身子不爽利，喝完安神汤就会好很多。”

这话虚假得很，飘在半空没个落点，他果然夹在中间两头受气。

我顺势把眼泪蹭到他身上，抽泣声闷闷的，鼻音浓重：“夫君，娘是不是不喜欢妾身？”

陈生笔笨拙地拍我后背：“胡说什么，娘只是性子急。”

这谎撒得，连他自己都不信吧。我抬起脸泪珠子悬在睫毛尖，直勾勾盯着他，指尖划过他心口刺得他一个激灵。“那为何总有人说妾身挡了别人的路？”

他声音陡然拔高，犹豫被怒意冲散：“谁在跟娘子嚼舌根？如可馨？还是娘？”

终于问出来了！我摇头，眼泪适时滚落砸在他身上：“没有谁，是妾身胡思乱想罢了。”以退为进，只要一提关于如可馨的事，这招对他百试百灵。

生笔手忙脚乱替我擦泪，他哄孩子似得说道：“别哭娘子，明日为夫就去跟娘说，让她……”

话卡在喉咙里，说什么？让他去跟他那个戏精娘对质？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

我心底冷笑，面上却挤出个苍白笑容：“别为难娘了，妾身去后山佛堂静静心就好。”

他脸色唰地变了，像被踩尾巴的猫。“佛堂？！不行！那是禁地！爹他不见外人！”反应这么大？看来那老爷子还真是个碰不得的禁忌。

我歪头，手指卷着他衣襟，扯出细密褶皱，一脸天真地说：“可那是爹呀？妾身不算外人，进陈家这么久还没有见过爹呢。”

陈生笔嘴唇微动，像离水的鱼，半天才挤出一句：“爹性子古怪，娘子还是别去惹他不快。”

他避重就轻，我心底的盘算越发清晰，这佛堂非闯不可。

我只好应下，手指悄悄在他腰侧画圈，生笔耳根漫上绯红，这招屡试不爽，趁他意乱我仰头咬他下巴。他脸色瞬间慌乱，呼吸急促粗重，挣扎全写在脸上。

最终败下阵来，他低头堵住我的朱唇，烛火被带起的风扑得猛晃，帐幔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我闭上眼享受这亲密无间。

心里有本账翻得飞快，明日佛堂即使是刀山火海也得迈。王桂芬，如可馨你们且等着......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