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苏豹来踹门，被一脚踹飞

退婚夜过后，马逸安没有走。

净身出户，说是一句，做起来却要几天。

苏家拖着他，不急着撵人，倒像是留着他，再踩几脚。

第二天一早，柴房的门让人一脚踹开。

踹门的是苏家的护院头子，叫苏豹。

他身后跟着三五个下人，一个个笑得阴。

“废物，醒了没有。”

“老爷说了，你还没滚，就先按狗的规矩过。”

一个下人端着一只破碗，往里啐了一口。

碗里是昨夜的剩饭，冷得结了油花。

“吃吧，狗。”

马逸安坐在柴堆上，没动。

他看过去，看的是那只碗，也是端着碗的那张脸。

苏豹踹过他一十七次。

每一次，踹在哪儿，用了多大力，他都数得清清楚楚。

端碗的这人，啐过他几口。

“不吃？”

苏豹一脚踢翻了那碗，剩饭泼了一地，油花糊在灰里。

“不识抬举的东西。”

“当年马家还在，你是少爷。如今马家灭门了，你连狗都不如。”

他一口唾沫，淬在马逸安脚边。

马逸安抬起头。

“滚不滚，我自有打算。”

“你们来一趟，我记一笔。”

苏豹一愣，随即大笑。

“还？你拿什么还。”

“拿你那条命还？”

“狗，就要有狗的样子。”

“明天，我再来。你最好已经滚了。”

他转身就要走。

“苏豹。”

马逸安忽然叫住了他。

那声音不高，却冷得像腊月里的风。

苏豹脚步一顿，转过身。

“你踹过我十七次。”

马逸安从柴堆上站起来。

“今天这一脚，是第十八次，也是最后一次。”

苏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怎么，你还敢动手？”

“一个丹田碎了三年的废人……”

他的话没说完。

马逸安已经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的脚。

只看见苏豹那壮实的身子，像一袋抡起来的沙袋，倒飞出去。

砰。

柴房门让他的背撞得整扇飞了出去。

苏豹摔在院里的泥地上，滚出老远，撞翻了墙角的泔水桶。

泔水桶一翻，半桶馊水泼出来，浇了他一头一脸。

他趴在那儿，整个人泡在馊水里，像条死狗。

一口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了一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胳膊撑在地上，又软软塌了下去。

这一脚，踹断了他至少三根肋骨。

满院死寂。

那几个跟来的下人，脸上的笑凝固了。

端着碗的那人，手一抖，碗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你不是废人吗……”

马逸安缓缓走出柴房。

他踩过那滩泼在地上的剩饭，走到苏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三年前，你们当我是条狗。从今天起，你们得重新认识我。”

他抬起脚，踩在苏豹那只踹过他一十七次的脚踝上。

“这一脚，还你十七次的利息。”

轻轻一碾。

咔嚓。

苏豹惨叫一声，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那一声惨叫，惊得院墙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下人们吓得腿软，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饶命……马……马少爷饶命……”

“是我们有眼无珠，是苏豹他……他指使我们的……”

马逸安没看他们，转过身走回柴房。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了一下。

“回去告诉苏振海。”

他头也不回说。

“这三年，他怎么踩我的，我都记着。让他一样一样，给我等着。”

那几个下人连滚带爬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有的一只鞋跑掉了，也不敢回头捡，光着一只脚，踩着地上的碎碗渣子往外蹿。

眨眼工夫，院子里就空得只剩下地上那一滩泼掉的剩饭。

体内的热流，还在缓缓涌。

那股热气从丹田起来，顺着经脉往上走，烫得他手心微微发汗。

昨夜退婚宴上，封印裂了第一道缝，炼皮一重稳住了。

今天这一脚，让他真切感觉到，这身子的力道回来了。

不止回来，还在长。

他能感觉到，皮肤底下那层古铜色的光，比昨天更亮了一分。

炼皮一重的关窍，眼看就要冲破，摸到二重的门槛了。

他索性盘腿坐下，按着圣体传承里那点模糊的记忆，试着催动血脉。

热流顺着他的皮，一遍一遍冲刷。

像有人拿着一把滚烫的锉刀，在他皮肤上一寸一寸磨。

磨得越狠，那层古铜色就越亮。

等到天光大亮，他吐出一口浊气。

炼皮一重，彻底圆满了。

三年前，他第一次进苏家，穿的就是这身洗得发白的旧衣。

苏家给他安排的不是新房，是柴房。

说是赘婿，其实连个正经下人都比不上。

马家二十年前满门被封，那年他三岁，是有人把他抱出了火海。

苏家收留他，不是善心，是为了那纸婚约背后藏着的东西。

那东西，苏家惦记了二十年，只等他交出传承。

可圣体一脉的传承，只认血脉，不认外人。

所以这三年，他装废，装怂，装成一条任人踩的狗，为的就是等这一天。

“快还了。”

他闭上眼，轻声说了一句。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

每一口唾沫，每一句冷话，每一脚踹在他身上的力道，他都记着。

从今天起，一笔一笔，连本带利还。

消息传得很快。

苏豹废了，苏家前院炸了锅。

苏振海正在用早茶，闻言摔了手里的青花瓷杯。

瓷片碎了一地，茶水泼在桌上，顺着桌角往下滴。

“一个废物，反了天了。”

他脸色铁青，拍案而起。

“去，把武馆的钱助教请来。”

“我要看看，他这身骨头，到底有多硬。”

管家缩着脖子，小跑着下去了。

苏振海在原站了半晌，越想越气。

他把桌上的茶具一把扫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当年马家灭门，是我苏家收留了他这条狗。”

“如今他翅膀硬了，敢反咬主人。”

“钱助教不够，就把馆主也请来。”

“我要他跪在我面前，把这退婚书，一个字一个字吞回去。”

柴房里，马逸安靠在墙上。

他抬起手，借着窗纸透进来的光，看了一眼掌心。

那层极淡的古铜色一闪，又隐了下去。

炼皮一重稳住了，二重的门槛就在眼前。

他知道，苏家不会善罢甘休。

真正硬的，还在后头。

可他不急。

三年都忍了，现在，他一个都不怕。

窗外，苏家的灯火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他听着那些慌乱的脚步声，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三年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天。

从今往后，苏家这潭水，该起浪了。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

柴房外头，那些下人交头接耳的声音还没断。有人偷偷往他门口看了一眼，又飞快缩回去。苏豹那惨样还躺在前院，没人敢来收。马逸安靠在墙上，听着那些细碎的脚步声和压低了嗓子的议论，嘴角没动。三年了，他们头一回怕他。这滋味，他等了三年。

钱助教，该来了。他等着。苏家这场戏，才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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