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色柔和，漫过后山青石山道。

苏清禾提着一盏小巧夜灯，缓步穿行林间，素白衣衫随晚风轻扬。心绪纷乱，她便带着灵木兽入后山散心，也抱着几分期许，想寻一头适配的战灵兽，补齐攻伐短板。

灵木兽温顺随行，周身萦绕淡淡青莹微光，不时轻嗅沿途草木。

越靠近浅栖谷，林间灵气愈发温润。苏清禾抬手熄了夜灯，借月色拨开身前枝桠，轻声自语：“此处灵兽多偏温顺守御，果然少见攻伐突袭的品类。”

苏清禾垂了垂眼。

可当她侧身转过浓密灌丛，视线扫过地面厚叠的腐叶缝隙时，一抹幽黑流光骤然入目。

蛇。

她握紧了袖口。

灵木兽却没有戒备，反而歪着头往前凑了凑。苏清禾这才慢慢蹲下身，借着月色看清了。

一条纤细的小黑蛇，鳞片间泛着极淡的幽紫流光，盘在腐叶里，一动不动。

不像要伤人。像伤得动不了。

苏清禾翻过的灵兽图录不算少，可没有哪一种，长这样。通体黝黑，鳞甲细密精致，一双竖瞳漆黑幽深，沉敛得不像兽类。此刻微微抬首望向来人，瞳底掠过一丝难以遮掩的虚弱。

她放轻呼吸，缓缓蹲近了些。

“原来这里藏着一条灵蛇。”语声轻柔，生怕惊扰对方。

灵木兽缓步上前，周身青光浅浅覆在黑蛇鳞身，温顺示好。

苏清禾望着它虚弱蜷伏的模样，心底生出几分怜惜。

“你这伤，自己好不了吧？”她声音很轻。

小黑蛇没有动。

“跟我回去。我不抓你，就帮你把伤养好。”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养好了你想走，我也不拦。”

小黑蛇竖瞳微缩，鳞身瞬间绷紧。

可少女身上纯粹温润的圣血气息漫了过来，像温水流过龟裂的河床。体内肆虐的经脉剧痛，竟在这缕气息里奇异地平缓下来。

他没有躲。

苏清禾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他冰凉的黑鳞。细密顺滑，触感极佳。

“真乖。”她眉眼舒展，浅浅笑开。

夜烬渊闭上竖瞳，把所有的抗拒都咽了回去。

没得选。

苏清禾小心翼翼伸出掌心，稳稳托住纤细蛇身。小黑蛇温顺落进她温热柔软的掌心，微凉鳞身贴合肌肤。

“走吧，我带你回小院养伤。”

灵木兽紧随身后，一路青光护持。

掌心之中，夜烬渊鼻尖萦绕着她干净纯粹的气息，前所未有地安稳。

他闭着竖瞳，一动不动。

少女的掌心很暖。

……

与此同时，学宫核心区域已然暗潮翻涌。

掌门院落，灯火骤亮。

守夜长老匆匆来报：“夜烬渊的灵力痕迹，断了。”

掌门站在窗前，眼底沉下来。

楚清珩的修行院内。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监测玉牌。

灵光灭了。

楚清珩抬头望向沉沉夜色。

果然。

……

苏清禾带着小黑蛇回到小院，把他放在软垫上，又盖了块温热的帕子。

小黑蛇没有动。

苏清禾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你该不会是谁家走丢的灵兽吧？”

没有回答。

她笑了笑，熄灯睡下。

黑暗中，小黑蛇睁开竖瞳。

少女的呼吸声均匀绵长。

他却整夜没有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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