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大战前夕

“这件事你来定。守门的那边，我让林虎与你核对。”

得到准话，苏清瑶立刻拿起账册。

她心里也怕，可怕不能把事情办好。

丈夫还等着公爹去救，她总得让公爹少一桩牵挂。

赵娥看着她往外走，也收紧了手里的帕子。

“四妹，我跟你去。厨房每日进出的人最多，先从那里查。”

张秀芬去清点备用的衣被与伤药，田云带人核对送饭的木桶和食盒。

顾晚晴则去后院，把几个早起乱跑的孩子领到一处。

陈大郎站了片刻，自己转身去找林虎。

前厅很快空了。

陈文洛望着门外忙起来的人，终于松开了眉头。

等各处交代完，他又绕去了药园。

采药老汉已经起身，正带着一个帮工疏通垄间的小沟。

昨夜风大，几处草棚松了，他天没亮便重新绑好，连细弱的药苗旁也补了支架。

陈文洛俯身查看。

根旁的土松而不散，叶面上的虫卵都被清掉了。

那些娇贵的苗木，没有一株被怠慢。

“昨晚没睡好？”

老汉抬起头，笑着擦了把汗。

“睡得好。就是醒得早，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瞧瞧才放心。”

陈文洛没有多说，只让他累了便歇。

转身时，囡囡从门后跑出来，手里捏着一根细绳。

她想给布兔子扎耳朵，折腾半天，反倒把两只耳朵缠在了一起。

陈文洛接过来，故意问：“这是兔子，还是你捆住的小贼？”

囡囡急忙摇头。

“它没偷东西！”

陈文洛笑着解开绳结，把兔子还给她。

小丫头抱进怀里，仔细揉了揉被压皱的耳朵，这才放心。

陈文洛又陪她说了几句话，见老汉端来早饭，便让她回屋吃饭。

走出篱笆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老汉正替囡囡吹凉碗里的粥，药田旁的油灯已经熄了。

陈文洛收回目光，抬脚离开药园。

接下来的几日，西山庄园外松内紧。

白日里，山道上照旧有人搬石运土，护院轮换着修整壕沟。

入夜以后，墙上每隔一段便站着人，巡夜的队伍也从两人一组改成了四人一组。

林虎挑出几个办事稳妥的，换上旧衣下山打听。

山脚村落、附近茶棚，连通往府城的岔路都问了一遍。

没有消息。

几个南疆人像是凭空消失了，既没人见他们投宿，也没人见他们买过粮食。

沈烈那边同样没有收获。

他找来两个去过南疆的老卒，看过尸体和搜出的衣物。

两人只能认出鞋里夹的藤料出自南边，再往下便说不清楚。

尸体没有文书，兵刃没有印记。

光凭几处磨去的刺痕，查不到来历。

陈文洛听完回报，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去黑水矿山的干粮、马匹、伤药都已备好，偏偏被这几个藏头露尾的东西绊住了脚。

三个儿子还在矿山受罪，多等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数。

可这时候离庄，家里同样危险。

那些人能避开巡哨，摸到庄墙外头。

林虎带着护院守住正门不难，真碰上这种擅长藏匿的杀手，却未必应付得来。

他只能先把这根刺拔掉。

“东家，会不会已经走了？”

这日下午，林虎从山下回来，进门便将一张画像放在桌上。

纸张折了几次，边角已经起毛。

“附近几处能歇脚的地方都查过，没有见过这人的。属下还让人沿着后山找了一圈，也没发现新的脚印。”

“没找到，不等于走了。”

陈文洛放下茶碗。

“先前他们在林子里伏了一整日，连送饭的人都没有露面。这种人要是存心躲着，你挨家挨户问，问不出什么。”

林虎低下头。

“是属下无能。”

“与你没关系。让出去的人都回来，不要再往远处找。”

林虎抬头看他。

陈文洛指了指门外。

“咱们的人分散出去，反倒容易被他们盯上。从今日起，守住庄子。外面有什么动静，先回来报。”

“是！”

林虎应下，却没有立刻走。

“还有一件事。山脚有人瞧见几名带刀的汉子，赶着两头驴从北边过来。驴背上驮着包袱，他们没进村，沿官道往东去了。”

“溃兵？”

“看不准。穿的是百姓衣裳，手里的刀却是军中的样式。”

陈文洛敲了敲桌面。

山下已经开始乱了。

这些带着兵刃四处跑的人，眼下或许还知道绕开高墙大院。

等粮食吃尽，看见庄里有炊烟，就未必肯老实离开。

“告诉外头干活的人，天黑之前全部回庄。”

“剩下那些零碎活计，能停便停。不要为了几块石头，把人折在外面。”

林虎抱拳领命。

傍晚，庄门将关的时候，一匹快马冲上山道。

来人是沈烈身边的亲兵。

马还没停稳，他便翻身落地，举起手中的腰牌。

“沈将军有急信，求见陈先生！”

门房认得他，验过腰牌，将人带进前厅。

陈文洛接过信，拆开看了两眼。

信上只有寥寥数行。

北面的流寇前锋又往南推进了，沿途几处村镇已经见了贼兵。

沈烈的人白日里与一队探马碰上，折了两名斥候。

这一仗，拖不了多久了。

“将军还有什么话？”

亲兵喘匀了气，抱拳道：“将军让先生一家近日不要再外出。

府城已经严查进出，等贼兵到了，四处都会断路。”

“还有，贼兵主力没到，底下的小股人马已经散开了。有的是探路的，有的是出来抢粮的，将军让先生多留意山下。”

陈文洛将信折起。

“他自己呢？”

“将军在城头。今日已经把铺盖搬过去了，几处城门也都重新换了人。”

亲兵说到这里，喉头动了动。

“将军还说，先前那些南疆人的来历，一时查不出来。他这边腾不出人手继续追，往后只能劳烦先生自己多加小心。”

“我知道了。”

陈文洛朝门外招了招手。

“给这位兄弟拿些吃的，再装一壶热水。”

亲兵连忙推辞：“先生，不必了，属下还得赶回去复命。”

“拿着路上吃，不耽误你。”

陈文洛起身送他到门口。

“回去告诉沈将军，信我收到了，庄里会加紧防备。让他也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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