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们来了

林虎跟着站住。

“东家？”

陈文洛抬了抬手。

风从墙头掠过，吹得灯罩轻轻晃动。

他凝神听着。

先是树叶响。

随后，一道极轻的脚步声混在风里，从墙外移过。

对方走得很慢，每走几步，便停一阵。

脚底落下时刻意避着枯枝，寻常人站在墙内，根本听不见。

陈文洛眼神冷了下来。

终于又来了。

他没有转头，只低声问林虎：“这一队下一次经过这里，隔多久？”

“半刻左右。”

“照旧。”

陈文洛看着前方。

“你提灯往前走，叫王铁柱带人去内院外守着。没有我的话，谁也不许出庄追人。”

林虎握紧灯柄。

“又是那伙人？”

“墙外有人，身手与先前那些一样。”

陈文洛声音不高。

“别惊动他们。”

林虎压下怒气，应了一声，提着灯继续往前。

陈文洛则退进墙根阴影里。

上一次抓到人后，急着问话，没能防住对方寻死。

这回再拿一个，得先把人制住，不能给他动嘴的机会。

他没有从这一段翻墙。

对方既然盯着墙头，稍有动静便会察觉。

陈文洛沿墙往南走了一段，避开火把照到的地方，脚下一点，攀住墙沿，翻了出去。

双脚落地时，他屈膝卸力，没有发出声响。

林间有些潮，枯叶底下的泥土还留着白日的脚印。

陈文洛借着树影往回绕。

没多久，便看见一道伏在树后的身影。

那人穿着深色短衣，头上裹着布，只露出半张脸。

他没有紧盯正门，而是望着庄园西墙，目光随着墙内巡夜的灯火移动。

陈文洛停在几丈外，先查看四周。

右侧坡下还有动静。

不止一个。

他们仍旧彼此照应，不过这次离得更远。

若直接从庄墙下扑过去，另一人必然看得清楚。

陈文洛耐着性子，沿灌木外侧绕了半圈。

直到来到那人背后，才慢慢靠近。

十米之内，读心术展开。

一股紧绷的念头传入脑海。

灯过去了。

再等一队。

不能靠墙太近。

陈文洛眯起眼。

这人一直在数巡哨，分明是要摸清庄里守卫的间隙。

他又往前挪了两步。

那人忽然偏过头，似乎有所察觉。

陈文洛已经动了。

脚下发力，几步距离转眼便到。他一只手扣住对方后颈，另一只手托住下颌，猛地往上一抬。

那人浑身一僵，右手刚摸到刀柄，手腕便被陈文洛攥住。

一声轻响。

短刀落进泥里。

陈文洛没让他有挣扎的机会，一记掌刀落在耳后，将人打昏，随即顺势卸了他的下巴。

整套动作没有半点拖延。

他扶住软下去的身子，目光看向坡下。

另一人仍藏在远处，没有反应。

陈文洛没有贪心。

眼下最要紧的是活口。

他将人扛上肩，拾起短刀，借着林木遮挡迅速退开。

回庄时，林虎已经在侧墙下等着。

看见陈文洛带人回来，他立刻迎上去，却没有出声。

陈文洛把人交给他。

“还是地下室。嘴里先塞上布，下巴别替他合回去。”

林虎听懂了。

上次那具尸体，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回无论如何，不能再让人咬舌。

两人避开后院，直接进了地下室。

灯芯挑亮，俘虏的脸露在光下。

三十上下，颧骨略高，耳后有一道旧疤。

林虎卷起他的袖子，手腕内侧果然也有几处磨得很淡的刺痕。

“东家，真是一路人。”

陈文洛没有接话，伸手搜遍对方全身。

短刀之外，靴筒里还有一柄薄刃，腰带夹层藏着几枚小铜片。

衣领、袖口、发髻都查过，仍旧没有信件和身份凭证。

几个贴身小袋也被取了下来，摆在远处。

林虎用绳索将人固定在椅子上，双腕双踝分别绑紧，连肩膀也绕了两道。

陈文洛扳开他的嘴看了看。

灯光下，牙齿看不出什么异常，舌下也没有藏着东西。

他这才示意林虎泼水。

冷水落下，俘虏猛地一颤。

几息之后，他睁开了眼睛。

先看灯，再看人。

发现自己被绑住，下巴又无法合拢，他瞳孔明显缩了一下。

陈文洛站在两步外，读心术已经锁住了他。

“别白费力气，刀和暗器都搜走了。”

那人盯着他，额角很快冒出汗。

失手了。

怎么被带回来的？

外面的人发现没有？

零散的念头一闪而过，始终没有主使的名字。

陈文洛拖来凳子，坐在他面前。

“前几日，也有个人坐在这里。”

俘虏眼角抽了一下。

“与你一样，手腕上有刺痕，鞋底夹着藤料。他没开口，我也知道你们从南疆来。”

陈文洛盯着他的眼睛。

“你们一路找去南柳巷，又跟到西山，到底在找什么？”

俘虏没有回应。

嘴里的布随着呼吸轻轻鼓动。

陈文洛继续问：“找我，还是找庄里的别人？”

这一次，那人的目光终于变了。

只是极短的一瞬。

陈文洛看得清楚，正要追问，脑海中忽然传来一个念头。

不能再等。

紧接着，俘虏喉头一动。

陈文洛脸色骤沉，猛地起身，伸手扣住他的两颊。

“林虎，把灯拿近！”

林虎急忙上前。

布团被扯出，俘虏的舌头却已经用力顶向后槽牙内侧。

陈文洛看见了一点异样。

靠里面那颗牙旁，贴着一小片与牙色相近的东西，已经破了。

一股苦涩的气味从他口中散出。

毒！

陈文洛立即将他的头扳向下方，手指压住舌根，逼他吐出来。

俘虏却死死绷着脖子。

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吞了。

“拿水！”

林虎抓起水桶冲过来，陈文洛接过瓢便往他嘴里灌。

水顺着下巴流了满身。

那人没有求饶，眼睛反而直直盯着陈文洛，眼底的惊惧一点点散去。

陈文洛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与上一个死士相似的神情。

他竟是在等死。

几息之间，俘虏的脸便涨成了紫色，双手在绳索里猛地绷紧，指甲抠进掌心。

林虎一把按住椅背。

“东家，要不要去叫大夫？”

陈文洛没有回答。

他捏住对方下颌，试图让毒水流出来，可那人的牙关已经开始抽搐，脖颈上的筋一根根鼓起。

随即，鼻下淌出一线黑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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