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积怨爆发，无赖最后的疯狂

自从集市造谣搅局失败之后，赵老三整个人愈发焦躁。

一次次算计，全部落空。滩涂抢渔获失败；夜里闯作坊破坏被守夜人喝退；暗中投杂菌污染原料只造成少量损耗；去公社匿名吹风，公社核查反倒证明作坊合规；码头煽动渔民抬价，人家跑去外村收原料；赶集托人散播流言，反倒帮对方摊位聚拢人气。

看着陈家作坊生意一步步往上走：供销社稳定供货，集市零售也跑通路子，家里日子越过越宽裕；反观自己，整日游手好闲，手头拮据，在村里越来越抬不起头。嫉妒、不甘、恼羞成怒，全部纠缠在一起，在心底疯狂滋长。

往日，他还会多多少少顾及后果，耍阴招尽量不留把柄。接二连三的挫败，已经让他渐渐失去理智。

大榕树下，他跟两个跟班喝酒。廉价土酒一杯杯下肚，酒精烧得头脑发热。

“不能再这么下去。” 赵老三眼睛通红，“耍那些弯弯绕绕没用，干脆一把把他作坊彻底毁掉。”

跟班听出他话里面的疯狂，不由得心里发怵：“老三，那要是闹出大事，要吃官司的。”

“怕什么！” 赵老三借着酒劲嘶吼，“他把我逼到这份上，我顾不上那么多。”

酒局散掉，歹念彻底成型。

这一回，他不想再偷偷摸摸投脏东西、散播流言。他打算趁着深夜，一把火烧掉偏屋作坊。陶缸、原料、成品、工具，一把大火全部烧光。作坊化为灰烬，陈家这么久的心血，全部化为乌有。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赵老三开始暗中踩点。摸清夜里作坊轮班值守的大致规律，摸清院落院墙的薄弱位置。

村里不少人，隐约察觉到赵老三状态不对劲。老周爷见他整日浑浑噩噩，喝酒骂人，心里隐隐不安，悄悄找到陈海生，提醒他：“赵老三最近情绪很不对劲，酒喝得凶，眼神吓人，千万千万多加提防，怕是要干出不计后果的蠢事。”

听完老周爷的提醒，陈家全家心头沉甸甸的。

之前的阴招，尚且还能算搅扰、破坏；若是动了放火的念头，那就是触犯刑法的恶性大事。

一家人连夜商议对策。

“夜里轮班值守要再加人手，不能只靠一两个人守夜。” 陈海生说道，“院墙薄弱的地方，再加木头栅栏；院角落，堆放干草柴火的杂物堆全部挪离作坊附近。夜里听见墙外有动静，立刻大声呼喊，惊动周边邻里。”

可就算加倍提防，也做不到二十四小时每一寸墙都盯死。夜里万一大风，一旦起火，土坯小屋，陶缸旁边又多是干草、竹筐，火势一旦烧起来，扑救都来不及。

陈守义脸色凝重：“实在不行，夜里我们几个人分三班，人多，他就不敢贸然动手。”

往后几日，夜里，陈家连同愿意帮忙的相熟年轻乡邻，分成三班，轮班守在院落内外。夜里不敢熟睡，耳朵时刻留意院墙外的风吹草动。

赵老三几次深夜摸过来试探，看见院落内外有人值守，无从下手，只能悻悻退走。

几次试探无法得手，赵老三心中愈发疯狂。既然夜里院落看守严密，他把目光转向白天。

白天作坊开门干活，人来人往，明火不好操作。但作坊的原料，有一部分，会暂时堆放在院外临时空地上，等待分拣入缸。

这一日，近海渔获丰收，从外村收购的一大批小虾小渔货运回。白天人手都集中在作坊内部分拣处理，一部分还没有来得及搬进屋内的原料筐，暂时整齐码放在院墙内侧的空地上。

赵老三瞅准这个白日的空档。午后，大部分村民下地或者出海，街巷行人稀少。他揣着一小瓶煤油，趁着没人注意，绕到院墙一处低矮缺口，把煤油隔着院墙泼洒在外面堆放的原料竹筐上，掏出火柴，就要点燃。

就在火柴即将划亮的瞬间。

一直在周边暗中留意动静的老周爷，正好路过这一片院墙。远远瞥见一个黑影鬼鬼祟祟，手里拿着火柴。老人大吼一声：“住手！”

赵老三浑身一震，做贼心虚，火柴还没划燃，被惊得掉落在地。

阴谋当场败露。

陈海生听见外面的吼声，立刻带着人从院内冲出来。赵老三知道大事不好，转身就想逃窜。周边闻讯赶来的乡邻，已经把退路死死堵住。

人赃并获。煤油瓶子、散落的火柴，全部留在现场。

这一回，再也不是没有证据的猜测。物证俱在。

陈守义气得浑身发抖。这么久以来一次次暗中算计，今天终于抓个正着。

大队治保委员接到消息，匆匆带人赶过来。人证物证齐全，赵老三无从抵赖。他酒精上头的疯狂劲头，瞬间被恐惧冲散，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发抖。

大队不敢私自处置纵火未遂这种恶行，事件，立刻上报派出所。警车从乡镇开进青屿渔村，把赵老三带走。

消息瞬间席卷整个青屿村。全村哗然。往日的口角、暗中使坏、码头挑拨，一桩桩旧事，全部被人翻出来。谁也没有想到，赵老三的怨恨，已经走到纵火这一步。

派出所审讯取证，人证物证确凿。纵火未遂，性质恶劣，等待赵老三的，将会是法律的制裁。

折腾了这么久的梦魇，终于到此落幕。

夜色降临，院落之内，终于不用再时时刻刻防备暗处的疯狂歹人。压在陈家心头许久的一块巨石，重重落地。可经过这一场风波，所有人心中五味杂陈。本是同村的乡里乡亲，却因为嫉妒怨恨，走到这般鱼死网破的地步。

陈海生站在偏屋作坊门口，望着院内一口口静静伫立的陶缸。作坊躲过这一场灭顶之灾。但这一桩事，也让他深深感叹，人心之险，有时候，甚于海上风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