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九霄初现

东林书院坐落于无锡城东，依山傍水，占地极广。书院门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东林书院”四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吴洋和火苗苗赶到时，已是午后时分。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洒在书院的白墙黑瓦上，院内传来阵阵读书声，与院外的鸟鸣蝉噪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然而吴洋知道，这份宁静很快就要被打破了。

距离中秋之夜，只剩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戎文平的血洗计划，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站住！什么人？”书院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吴洋翻身下马，抱拳道：“在下吴洋，有事求见钱谦益院长，烦请通报。”

守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风尘仆仆，腰间佩剑，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钱院长正在授课，不见外客。你改日再来吧。”

“我有十万火急的事，事关东林书院的存亡！”吴洋加重了语气，“请务必通报一声！”

守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你在此稍候，我去通报。”

没过多久，守卫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身穿青衫的中年文士。那文士约莫四十出头，面容清癯，气质儒雅，一双眼睛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在下东林书院副院长，刘宗周。”那文士拱手道，“听闻吴少侠有要事相告？”

吴洋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能否借一步说话？”

刘宗周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请随我来。”

三人穿过书院的庭院和回廊，来到一间僻静的书房。刘宗周关上门，示意吴洋坐下，然后亲自沏了一壶茶。

“吴少侠，现在可以说了。”

吴洋深吸一口气，将铁牛兄弟传来的消息和自己的推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刘宗周。当他说到戎文平计划在中秋之夜血洗东林书院时，刘宗周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洒出了几滴。

“此话当真？”刘宗周的脸色变得极为凝重。

“千真万确。”吴洋郑重地说道，“为了传递这个消息，一位义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晚辈不敢有半句虚言。”

刘宗周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他的步伐越来越快，显然内心极为不平静。

“戎文平……他竟敢……”刘宗周咬牙切齿地说道，“他竟敢对东林书院下手！”

“刘副院长，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吴洋说道，“当务之急，是尽快转移书院的师生，做好防范准备。”

刘宗周停下脚步，苦笑一声：“转移？谈何容易。东林书院上上下下有三百多人，其中不乏年老体弱者。而且钱院长近日身体抱恙，卧床不起，根本无法长途跋涉。”

“钱院长病了？”吴洋心中一紧。

“是啊，已经病了好几天了。”刘宗周叹了口气，“请了好几个大夫来看，都说是忧思过度，郁结于心，需要静养。可眼下这种情况，他哪里静养得了？”

吴洋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刘副院长，你可知道钱院长手中，是否有一份地图？”

刘宗周一愣：“地图？什么地图？”

吴洋没有隐瞒，将四份地图的事情说了出来。刘宗周听完，脸上露出震惊之色：“你的意思是，钱院长手中掌握着一部分藏宝图？”

“正是。”吴洋点头，“那批秘宝是前朝一位大将军留下的，足以组建一支军队。如果能得到那批秘宝，就能拥有与阉党抗衡的力量。”

刘宗周沉思良久，缓缓说道：“钱院长确实有一个铁匣，从不离身。我曾问过他里面装着什么，他只说是故人所托之物，并未详说。现在看来，那铁匣里装的，应该就是那份地图了。”

“能否让我见一见钱院长？”吴洋恳切地说道，“我想当面和他谈谈。”

刘宗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你跟我来。”

两人来到后院一间幽静的厢房。推门进去，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床上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容枯槁，双目紧闭，呼吸微弱而急促。

“院长，有人来看您了。”刘宗周轻声说道。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浑浊而疲惫。他看向吴洋，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微弱的声音：“你是……”

“晚辈吴洋，天剑山庄吴天德之子。”吴洋单膝跪地，恭敬地说道。

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天德的孩子……你长大了……”

“院长，您认识我父亲？”

“认识……何止认识……”老人咳嗽了几声，刘宗周连忙上前扶他坐起来，给他喂了几口水，“你父亲是我的至交好友……他出事那天，我就知道了……可惜我年老体弱，无法去救你……”

吴洋的眼眶微微泛红：“院长保重身体，我爹在天之灵，也不希望看到您为他忧心至此。”

老人摆了摆手，目光变得清明了一些：“你来找我，是为了那份地图吧？”

“正是。”吴洋坦诚道，“我爹留下的信中提到了那批秘宝，说集齐四份地图就能找到它们。如今戎文平要对东林书院下手，我想借助那批秘宝的力量，阻止他的阴谋。”

老人沉默了很久，缓缓伸出手，从枕边摸出一个铁匣，递给吴洋：“拿去吧……这东西放在我这里几十年了……也该让它发挥作用了……”

吴洋双手接过铁匣，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放着一份泛黄的羊皮地图。地图上绘制着山川河流，标注着一些奇怪的符号，但只有完整地图的四分之一，看不出全貌。

“多谢院长！”吴洋郑重地将地图收好。

“不用谢我……”老人闭上眼睛，疲惫地说道，“我只希望……你能用它……做正确的事……”

“晚辈一定不负所托！”

吴洋站起身来，正要告辞，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书院弟子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刘副院长！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兵，把书院团团围住了！”

什么？！

吴洋和刘宗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戎文平的人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有多少人？”刘宗周沉声问道。

“至少有二百人！带队的是苏州知府张勇！”

张勇！他竟然亲自带人来了！

“他们是冲我来的。”吴洋当机立断，“刘副院长，你带着钱院长和书院的师生从后门撤走，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你一个人怎么对付得了那么多人？”刘宗周急道。

“我有办法。”吴洋拔出清虚真人赠予的秋水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寒光，“刘副院长，相信我。”

刘宗周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咬了咬牙：“好！你多加小心！”

吴洋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房门。火苗苗紧跟在他身后，小脸上满是紧张：“大师兄，我们真的要跟那么多官兵打吗？”

“不。”吴洋摇了摇头，“我们不跟他们打，我们只是拖延时间。”

他走到书院的前院，只见大门已经被官兵撞开，张勇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趾高气扬地看着院内，身后黑压压地站满了手持刀枪的官兵。

“吴洋，你果然在这里！”张勇看到吴洋，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本官早就料到你会来东林书院！今日看你往哪里逃！”

吴洋站在院中，长剑横于身前，目光平静如水：“张勇，你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今日我就替天行道，除了你这个狗官！”

“大言不惭！”张勇冷笑一声，“给我上！死活不论！”

官兵们呐喊一声，蜂拥而上。

吴洋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运转，秋水剑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他脚踏七星，身形如风，剑光如虹，瞬间便刺倒了冲在最前面的三名官兵。

但官兵实在太多了，打倒三个，又有十个冲上来。吴洋虽然剑法精妙，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陷入了苦战。

火苗苗捡起一根掉落的长枪，护在吴洋身后，一枪捅翻了一个想从背后偷袭的官兵。她虽然年纪小，但身手灵活，一时间倒也帮吴洋分担了不少压力。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官兵越来越多，吴洋的体力在飞速消耗，身上已经添了好几道伤口。

就在这时，吴洋忽然想起了九霄剑诀的心法口诀。

“九霄九重，一重一境。心随意动，意随剑行。忘我忘剑，方入化境。”

他闭上眼睛，不再去想如何应对敌人的进攻，而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体内的真气运转上。真气如同一条奔腾的河流，沿着经脉汹涌澎湃地流淌。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轻，手中的剑仿佛有了生命，与他的心意融为一体。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整个世界在他眼中变得不一样了。

他看到了每一个敌人的动作轨迹，看到了他们下一步将要踏出的方位，看到了他们招式中的破绽和漏洞。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变得清晰无比，仿佛时间都放慢了速度。

他动了。

秋水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光如月华般洒落。这一剑既不像天罡剑法那样刚猛凌厉，也不像普通剑法那样追求速度和力量，而是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飘逸和从容。

但就是这样一剑，却产生了不可思议的效果。

剑光所过之处，七八名官兵同时倒地，每个人的手腕上都多了一道浅浅的剑痕，手中的兵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没有人看清吴洋是怎么出剑的，甚至没有人看清他到底刺中了谁。

“这……这是什么剑法？”张勇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吴洋自己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秋水剑，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沛真气，心中涌起一股明悟——这就是九霄剑诀的真正威力！

他刚才无意中使出的，正是九霄剑诀的第二式——“月满西楼”！

“大师兄好厉害！”火苗苗兴奋地跳了起来，“再来一剑！把他们都打倒！”

吴洋却摇了摇头。刚才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大半的真气，短时间内他根本无法使出第二剑。而且他也不想滥杀无辜——这些官兵大多是奉命行事，罪不至死。

“张勇，今日我不想大开杀戒。”吴洋朗声道，“你带着你的人离开，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张勇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带了二百多人来围剿吴洋，结果被人家一剑就放倒了七八个，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往哪儿搁？

但让他就这么灰溜溜地撤退，他又不甘心。

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官兵队伍后方传来：

“张知府，看来你是指望不上了。”

官兵们自动让开一条路，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中年男子缓缓走了出来。他身材瘦削，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吴洋的瞳孔猛地一缩——戎文平！

他竟然亲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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