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惩治贪宫

次日清晨，吴洋带着丫丫来到了柳河镇。

镇子不大，但因为地处南北交通要道，倒也热闹。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卖布的、卖粮的、打铁的、卖药的，各色招牌在晨风中摇晃。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挑担的货郎扯着嗓子吆喝，炊烟从家家户户的屋顶升起，混杂着早点摊上飘来的葱油饼香气。

丫丫吸了吸鼻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摸了摸肚皮。

吴洋看在眼里，心中酸楚。他牵着丫丫走到一个早点摊前，要了两碗豆浆、四根油条和两个茶叶蛋。丫丫眼睛都亮了，抓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小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

“慢点吃，别烫着。”吴洋笑着帮她吹了吹豆浆。

两人正吃着，忽然听到街那头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公鸭嗓高声喊道：“柳河镇的百姓们听好了！知县赵大人有令，每家每户出一人，即刻到镇中心集合！有要事宣布！不得延误！”

街上的百姓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官令如山，谁也不敢违抗，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朝镇中心涌去。

吴洋皱了皱眉，也牵着丫丫混在人群中，去看个究竟。

镇中心的空地上，已经搭起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一张太师椅，一个身穿青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肥胖官员正襟危坐，腆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他身后站着两排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一个个凶神恶煞，目光不善。

台下聚集了数百名百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个个面带忧色，窃窃私语。

“安静！安静！”一个师爷模样的瘦高中年人走上台前，双手向下压了压，“赵大人有话要对大家说！”

赵德柱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走到台前，脸上堆着笑，拱了拱手：“诸位乡亲父老，本官今日召集大家来，是有一件大喜事要宣布。”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大家都知道，今年大旱，庄稼歉收，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赵德柱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本官身为柳河县的父母官，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夜不能寐，食不知味啊！”

台下有人小声嘀咕：“你夜不能寐？昨晚还看见你在醉仙楼大吃大喝呢。”

赵德柱假装没听到，继续说道：“本官多方奔走，终于向上峰争取到了一项惠民政策——朝廷同意，减免今年的一半赋税！”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百姓们又惊又喜，纷纷交头接耳。

“真的假的？减免一半赋税？”

“赵大人什么时候这么好心过？”

“不会是又在耍什么花招吧？”

赵德柱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但是——朝廷虽然减免了赋税，但有一项新的捐税，叫做‘剿匪捐’，需要大家共同承担。”

“剿匪捐？”台下有人问道，“什么是剿匪捐？”

赵德柱解释道：“近来山东一带匪患猖獗，朝廷派兵剿匪，需要大量的军饷和粮草。这项剿匪捐，就是为了筹集剿匪所需的费用。每户人家，只需缴纳三两银子，限期一个月。等剿匪结束，朝廷自然会免除这项捐税。”

“三两银子？！”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我家八口人，去年的粮食都不够吃，哪来的三两银子啊！”

“就是啊！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赵大人，求求您了，能不能少收一点？”

赵德柱的脸色沉了下来，冷哼一声：“少收一点？你以为这是本官能决定的吗？这是朝廷的命令！谁要是敢抗税不交，就是抗旨不遵！轻则抄家，重则流放！到时候可别怪本官不讲情面！”

台下的百姓们敢怒不敢言，一个个面如死灰。

吴洋站在人群中，冷冷地看着台上那个脑满肠肥的贪官。三两银子一户，柳河镇少说也有五六百户人家，这一项剿匪捐，就能收上来将近两千两银子。而据他所知，朝廷规定的剿匪捐标准是每户五钱银子，这个赵德柱，竟然私自加到了六倍之多！

多出来的那些银子，毫无疑问，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吴洋的拳头握紧了。他本想低调行事，尽快赶往京城，但看到这些被欺压的百姓，他实在无法袖手旁观。

他低头对丫丫说道：“丫丫，你在这里等哥哥，不要乱跑。”

丫丫乖巧地点了点头，躲到了一个卖菜的大婶身后。

吴洋分开人群，大步走上了高台。

两个衙役想要拦住他，被他一左一右，随手拨开，踉跄着跌下了台。台下的百姓们都愣住了，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要干什么。

赵德柱也是一愣，随即厉声喝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公堂！来人，给我拿下！”

几名衙役提着水火棍冲了上来。吴洋甚至没有拔剑，只是随手一拂，一股柔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将几名衙役震得连连后退，手中的水火棍脱手飞出，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赵德柱的脸色白了。他虽然是文官，但也看得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武功深不可测，绝不是他手下这几个酒囊饭袋能对付的。

“你……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赵德柱色厉内荏地喊道。

吴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如铁：“赵大人，我问你，朝廷规定的剿匪捐，是多少？”

赵德柱的额头上开始冒汗：“这……这个……”

“五钱银子，对不对？”吴洋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般在赵德柱耳边炸响，“你却收三两，足足多了六倍。多出来的那些银子，去了哪里？”

台下的百姓们听到这话，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朝廷只收五钱？”

“赵德柱这个狗官！竟然私自加了这么多！”

“怪不得他天天大鱼大肉，原来都是吸我们的血！”

赵德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吴洋继续说道：“我再问你，去年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款，哪里去了？”

赵德柱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去年大旱，朝廷确实拨了一笔赈灾粮款下来，但那些粮食和银子，根本就没有发到百姓手中，全被他私吞了。他本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没想到竟然被眼前这个年轻人当众揭穿！

“你……你血口喷人！”赵德柱强撑着喊道，“你有什么证据？”

吴洋从怀中掏出一本账簿，随手翻了翻，念道：“天启五年七月，截留赈灾粮五百石，折银一千二百两；八月，截留赈灾银三千两，用于修缮私宅；九月……”

他每念一条，赵德柱的脸色就白一分。念到最后，赵德柱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这本账簿，是吴洋昨晚潜入县衙书房找到的。赵德柱这个人极其贪婪，同时又极其自负，他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竟然将每一笔贪墨的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正好给了吴洋铁证。

“你……你到底是谁？”赵德柱颤抖着问道。

吴洋从怀中掏出那块锦衣卫令牌，亮了出来。

赵德柱一看那块令牌，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锦衣卫！竟然是锦衣卫！

台下的百姓们也都看到了那块令牌，纷纷跪了下来。锦衣卫在明朝的威名，那可是如雷贯耳，见令如见人，谁敢不跪？

吴洋收起令牌，朗声道：“诸位乡亲，都起来吧。我不是来抓人的，我是来替大家讨回公道的。”

他转头看向那几个还愣在原地的衙役，吩咐道：“把赵德柱关进大牢，听候发落。另外，打开县衙的粮仓和银库，将赵德柱贪墨的赃款赃物，按照人头，平均分发给镇上的每一户人家。”

衙役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听谁的。

吴洋眉头一皱：“怎么？我的话不管用？”

一个衙役头目连忙跪下：“大人息怒！小的们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不到一个时辰，县衙的粮仓和银库被打开，白花花的银子和黄澄澄的粮食被一车车拉了出来，按照人头分发给柳河镇的百姓。当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们拿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粮食和银子时，许多人当场就哭了。

他们跪在地上，朝着吴洋离开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青天大老爷啊！”

“老天爷开眼了！”

“终于有人替我们做主了！”

而此时，吴洋已经带着丫丫，悄悄地离开了柳河镇。

走在出镇的官道上，丫丫牵着吴洋的手，仰着小脸问道：“哥哥，那个胖官为什么那么怕你啊？”

吴洋笑了笑：“因为哥哥手里有一样东西，让他不得不怕。”

“什么东西啊？”丫丫好奇地眨着眼睛。

“是一件很厉害的法宝。”吴洋故作神秘地说道，“等丫丫长大了，哥哥再告诉你。”

“好吧。”丫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哥哥，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吴洋望向远方，目光变得深邃起来：“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去哪里做什么？”

“去找一些人，做一些事。”吴洋低头看着丫丫，“丫丫，跟哥哥在一起，可能会遇到很多危险，你怕不怕？”

丫丫用力地摇了摇头：“不怕！有哥哥在，丫丫什么都不怕！”

吴洋心中一暖，握紧了丫丫的小手。

“好，那我们走吧。”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金色的晨光中，沿着官道，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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