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舍命相救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仿佛挂起了一道道水帘。

秋水剑在雨幕中翻飞起舞，剑光与水光交织在一起，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串血珠。吴洋的身形在锦衣卫的包围中左冲右突，剑法凌厉而狠辣，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毫不留情。

但锦衣卫的人数实在太多了，而且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吴洋虽然剑法精妙，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就陷入了苦战。他的手臂和大腿接连被划开几道口子，鲜血顺着雨水流下，染红了他脚下的青石板。

火苗苗躲在他身后，小脸上满是紧张和恐惧，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叫，只是紧紧地咬着嘴唇，死死地抓着吴洋的衣角，仿佛这样就能给他一些力量。

戎文平站在台阶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场一边倒的战斗，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他并不着急，就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吴少庄主，本官劝你还是束手就擒吧。”戎文平慢悠悠地说道，“你的剑法虽然不错，但你内力有限，撑不了多久的。何必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承诺，白白送了性命呢？”

吴洋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继续挥剑。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臂越来越沉重，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但他不敢停下来，因为他知道，一旦停下来，他和苗苗都会死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从侧面传来！

吴洋本能地向左侧一闪，一支淬毒的袖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射中了他身后的一名锦衣卫。那名锦衣卫惨叫一声，倒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吴洋心中一凛，循着袖箭射来的方向望去，只见对面的屋顶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影，手中握着一柄小巧的弩机。那人见一击不中，也不恋战，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戎文平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暗中帮助吴洋。

“看来，你还有些朋友嘛。”戎文平冷笑一声，“不过，这改变不了什么。给我继续上！”

锦衣卫们再次蜂拥而上。吴洋勉力格挡了几招，终于力竭，被一名锦衣卫一刀砍在背上，整个人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地上。

“大师兄！”火苗苗尖叫一声，扑到他身上，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护住他，“不许你们伤害我大师兄！”

一名锦衣卫举起手中的刀，就要砍下。

“住手！”戎文平喝止了他。

他走下台阶，来到吴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在地上的吴洋，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吴少庄主，本官说过，你逃不掉的。”

吴洋艰难地抬起头，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他的目光依然冰冷而坚定：“戎文平……你得意得太早了……”

戎文平眉头一皱，正要说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马蹄声如同雷鸣般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在雨幕中炸响：

“锦衣卫北镇抚司办事！所有人住手！”

伴随着这声大喝，数十名黑甲骑兵如同潮水般从雨幕中冲出，将碧月阁的院子团团包围。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将领，身披银色铠甲，手持一杆长枪，正是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陆炳！

戎文平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陆镇抚使，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炳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戎文平面前，目光如刀：“戎大人，本官接到密报，说有人假冒锦衣卫之名，私设公堂，滥用私刑。本官特来查看。”

“假冒锦衣卫？”戎文平冷笑一声，“陆镇抚使说笑了。本官乃是锦衣卫指挥佥事，奉九千岁之命捉拿钦犯，何来假冒之说？”

“奉九千岁之命？”陆炳从怀中取出一卷黄色的绢帛，“本官这里有皇上的密旨，命本官彻查锦衣卫内部的贪腐枉法之事。戎大人，你若有九千岁的命令，不妨拿出来让本官看看。”

戎文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拿不出魏忠贤的书面命令，因为这件事本就是他和魏忠贤私下谋划的，根本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陆镇抚使，你这是要跟九千岁作对？”戎文平咬着牙说道。

“本官只跟违法乱纪之人作对。”陆炳面不改色，“戎大人，本官给你一个面子，你现在带着你的人离开，本官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就别怪本官不讲同僚之情了。”

两人对峙着，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周围的锦衣卫和黑甲骑兵也都握紧了兵器，随时准备动手。

最终，戎文平冷哼一声：“好，陆镇抚使，今天这个面子，本官给你。不过，这件事本官会如实禀报九千岁，到时候看你如何交代！”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锦衣卫们转身离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直到最后一个锦衣卫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陆炳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走到吴洋面前，蹲下身，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身上的伤口，皱了皱眉：“你伤得不轻。”

“死不了。”吴洋勉强笑了笑，挣扎着坐起身来，“陆镇抚使，你又救了我一命。”

“本官说过，救你，是因为你还有用。”陆炳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递给吴洋，“这是疗伤的丹药，服下。”

吴洋接过药丸，服了下去。一股温热的感觉在体内扩散开来，疼痛缓解了不少。

“刘依依和那个小姑娘呢？”陆炳问道。

“依依在后面的厢房里，苗苗在我身边。”吴洋看向火苗苗，见她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本官已经派人去接刘姑娘了。”陆炳说道，“你们尽快离开这里。戎文平虽然暂时退了，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带着更多的人回来。”

“我知道。”吴洋点了点头，在火苗苗的搀扶下站起身来，“陆镇抚使，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吴洋定当厚报。”

“本官说过，不必谢我。”陆炳摆了摆手，“你只需要记住，你活着，就是对那些死去的人最好的交代。”

吴洋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牵着火苗苗的手，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雨渐渐小了，天边露出一丝曙光。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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