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东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穿过云层的缝隙洒落下来,将碧月阁的飞檐翘角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屋檐上的积水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吴洋坐在后院回廊的栏杆上,火苗苗靠在他身边,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她毕竟还是个孩子,折腾了一整夜,早就累坏了。吴洋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轻轻披在她身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眼中流露出一丝柔和的光芒。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很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吴洋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来的是谁。
“依依。”
刘依依在他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和他一起望着天边渐渐亮起来的晨光。
沉默了很久。
“洋哥。”刘依依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吹散,“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吴洋转过头,看着她。晨光映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她的眼眶有些红,显然哭过,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我被关在房间里的时候,一直在想。”刘依依继续说道,声音有些颤抖,“我在想,如果你不来,我该怎么办。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嫁给了那个张德彪,我该怎么办。我在想,如果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该怎么办。”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吴洋。她的眼中含着泪,但嘴角却努力地扯出一个笑容:“还好,你来了。”
吴洋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刘依依的手。她的手很凉,微微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小鸟。
“对不起。”吴洋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来晚了。”
“不晚。”刘依依摇了摇头,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只要你来了,就永远都不晚。”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坐在回廊的栏杆上,看着天边的朝阳一点点升起,将整个碧月阁都笼罩在金色的光芒之中。
火苗苗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洋哥。”刘依依忽然开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吴洋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要去拿最后一份地图。”
“在魏忠贤手里?”
“嗯。”
“那太危险了。”刘依依握紧了他的手,“魏忠贤的府邸守卫森严,高手如云,你一个人去,等于送死。”
“我知道。”吴洋说道,“但我必须去。只有集齐四份地图,找到那批秘宝,才能拥有和阉党抗衡的力量。否则,就算我们逃到天涯海角,戎文平和魏忠贤也不会放过我们。”
刘依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吴洋立刻拒绝,“太危险了。”
“你刚才说,只有集齐四份地图,才能拥有和阉党抗衡的力量。”刘依依看着他,目光平静而坚定,“那我问你,你一个人去,有多大的把握能拿到地图?”
吴洋沉默了。
“一成?”刘依依替他回答道,“还是半成?”
吴洋无法反驳。
“如果加上我呢?”刘依依继续说道,“我虽然武功不如你,但我精通机关术数和医理毒理。魏忠贤的府邸中机关重重,用毒高手众多,有我在你身边,你活下去的几率,至少能增加三成。”
吴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说服她。他叹了口气,握紧了她的手:“好,我们一起去。”
刘依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那笑容如同晨光一般明媚,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吴洋说道。
“什么事?”
“如果遇到危险,你必须第一时间逃走,不要管我。”
刘依依的笑容凝固了。她看着吴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缓缓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吴洋知道她不会真的答应,但他没有拆穿。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和她一起,望着天边那轮冉冉升起的朝阳。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廊柱后面,陆炳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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