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惊天密谋

寒山寺外，夜风萧瑟。

吴洋与柳寒对峙着，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三丈。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地面上交错在一起，仿佛两头即将搏杀的猛兽。

柳寒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但吴洋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始终锁定着自己身上的要害之处，就像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吴少庄主，你的伤还没好吧？”柳寒忽然开口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但更多的却是嘲讽，“带着伤来赴约，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杀你，这点伤就够了。”吴洋冷冷地回道。

柳寒哈哈一笑：“好！有志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对手。”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忽然在原地消失了。

吴洋早有防备，几乎在同一时间向左侧横移了一步。一道寒光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削断了他肩头的一缕头发。柳寒的身影在他身后显现，手中握着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芒。

“反应不错。”柳寒赞了一声，手腕一抖，软剑如同灵蛇般缠绕而来，剑尖直刺吴洋的后颈。

吴洋头也不回，反手一剑撩出，叮的一声架住了软剑。两剑相交，火星四溅。吴洋只觉得一股阴柔的内力顺着剑身传来，如同跗骨之蛆般钻入他的手臂，让他的半条手臂都为之一麻。

好诡异的内功！

吴洋心中骇然，不敢大意，连忙运转九霄剑诀的心法，将那股阴柔的内力逼出体外。他转过身来，秋水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护住全身要害。

柳寒没有追击，而是站在两丈之外，饶有兴致地看着吴洋：“九霄剑诀果然名不虚传。你练到第几式了？”

“杀你，第一式就够了。”吴洋冷声道。

“狂妄。”柳寒摇了摇头，“你刚才那一剑，虽然挡住了我的攻击，但你体内的真气已经紊乱了。如果我没猜错，你练成第一式的时间还不长，根基不稳。强行催动剑诀，对你的经脉损伤很大。”

吴洋心中一凛。柳寒的眼光果然毒辣，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底细。

“不过，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练成第一式，已经很了不起了。”柳寒话锋一转，语气中竟然带了几分真诚的赞赏，“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离开，我不杀你。等你把九霄剑诀练到第三式以上，再来找我决斗。”

“你觉得我会走吗？”吴洋反问道。

柳寒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会走。那好吧，我只好现在就杀了你。虽然有点可惜，但谁让我收了别人的钱呢？”

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软剑化作一片银色的光幕，如同狂风暴雨般向吴洋笼罩而来。吴洋咬紧牙关，将九霄剑诀的心法催动到极致，秋水剑在身前舞成一团淡蓝色的光球，与那片银色的光幕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叮叮叮叮！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在夜空中响起，如同打铁一般，急促而激烈。两人在寒山寺前的空地上激烈交战，剑光纵横，劲气四射，将地面的青石板都切割出一道道深深的痕迹。

戎文平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面带微笑地观赏着这场战斗，就像一个观众在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他身边，几个锦衣卫高手严阵以待，随时准备出手。

吴洋越打越是心惊。柳寒的武功之高，远超他的预料。对方的剑法诡异多变，内力阴柔毒辣，而且经验极其丰富，总是能在他出招的前一刻预判到他的意图，提前封死他的后路。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头撞进了蜘蛛网的飞蛾，越是挣扎，就被缠得越紧。

不行，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吴洋咬了咬牙，决定拼死一搏。他虚晃一剑，佯装进攻柳寒的上盘，然后突然变招，剑锋一转，直刺柳寒的小腹。这一剑又快又狠，是他压箱底的杀招，原本打算留到对付戎文平时再用，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柳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吴洋还藏着这样一招。他来不及格挡，只能侧身躲避。剑尖擦着他的腰肋掠过，划破了他的衣衫，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剑法！”柳寒赞了一声，身形向后飘出三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伤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你竟然能伤到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吴洋却没有乘胜追击，因为他发现自己体内的真气已经快要耗尽了。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最后的力气，他现在连站稳都很勉强，只是靠着意志力强撑着没有倒下。

柳寒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他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慢悠悠地在吴洋面前踱着步，就像一只猫在戏弄一只已经精疲力竭的老鼠。

“真气耗尽了吧？”柳寒笑着说道，“我刚才说过，你的根基不稳，强行催动剑诀，只会加速你的衰竭。现在，你连举剑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吴洋没有回答，只是死死地握着秋水剑，目光依然坚定。

柳寒走到他面前，举起软剑，剑尖抵在吴洋的咽喉上：“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

就在他准备刺下去的那一刻，一道黑影忽然从夜空中掠过，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般扑向柳寒！

柳寒脸色一变，不得不放弃刺杀吴洋，回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柳寒被震得连退了三步，手中的软剑嗡嗡作响。他定睛一看，只见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站在吴洋身前，手中握着一根黑黝黝的铁拐，正是铁拐叟！

“铁拐叟？”柳寒的眉头皱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铁拐叟嘿嘿一笑，声音沙哑而低沉：“柳先生，对不住了。这个年轻人，老夫今天要保了。”

“你保他？”柳寒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可知道，他是戎大人的猎物？”

“老夫当然知道。”铁拐叟说道，“但老夫欠他师祖一个人情。今天，老夫要把这个人情还了。”

戎文平的脸色沉了下来：“铁拐叟，你这是在跟本官作对？”

“戎大人言重了。”铁拐叟转过身，朝戎文平拱了拱手，“老夫只是一个江湖草莽，不懂什么朝廷大事。老夫只知道，欠债还钱，欠人情还人情。今天这个人情，老夫必须还。还请戎大人行个方便。”

戎文平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铁拐叟竟然会临阵倒戈。

“铁拐叟，你可想清楚了。”戎文平冷冷地说道，“你今天若是帮了吴洋，就是与本官为敌，与九千岁为敌。你可知道后果？”

“老夫知道。”铁拐叟坦然道，“但老夫活了七十多年，早就活够了。能用这条老命，还清欠了几十年的人情，值了。”

他转头看向吴洋，低声说道：“年轻人，老夫只能帮你拖住他们一会儿。你趁现在，快走！”

“前辈……”吴洋想要说什么，却被铁拐叟打断了。

“别废话了！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吴洋咬了咬牙，深深地看了铁拐叟一眼，然后转身，朝着寺外的黑暗中狂奔而去。

“追！”戎文平厉声喝道。

柳寒正要动身去追，铁拐叟却横跨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柳先生，你的对手是老夫。”

柳寒看着铁拐叟那张布满皱纹却坚定无比的脸，叹了口气：“铁拐叟，你这是何苦呢？”

“人活一世，总要做几件对得起良心的事。”铁拐叟握紧了铁拐，目光平静而坦然，“来吧，让老夫领教一下，玉面修罗的剑法，到底有多厉害。”

夜空中，乌云遮住了月亮。

寒山寺前，一场生死之战，即将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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