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陋室安家，草药微光

山风穿过茅草屋的缝隙，吹得窗棂上糊的旧纸簌簌作响。

屋里光线昏暗，墙角堆着几捆干柴，土炕上铺的干草粗糙扎人，陶罐里只剩下小半罐粗粮，一眼便能看出日子过得清贫。

沈砚将拐杖靠在门边，转身走到屋角，拿起一个粗陶碗，倒了半碗凉井水递过来。

“先喝点水，你刚退烧，身子虚。”

他的声音依旧淡淡的，没有过多温情，却带着实打实的体贴。

温纾伸手接过陶碗，指尖触到微凉的瓷壁，小口抿了几口温水，喉咙里的干涩稍稍缓解。

原主记忆里，沈砚这人话极少，平日里大多独自进山打猎，回来就闷在自己隔壁小屋，极少与人来往。村里人都说他性子冷硬，孤僻难相处，可方才面对娘家闹事，他却毫不犹豫站出来护住了她。

温纾抬眼打量这间屋子。

土坯墙壁多处开裂，屋顶茅草有些地方已经塌陷，遇上下雨天，屋里必定四处漏雨。屋里除了一张旧木桌、两把矮凳，几乎没有别的物件。

“这屋子，得好好收拾一番。”温纾轻声说道。

沈砚闻言，目光扫过破败的屋舍，眉头微蹙：“我平日一个人住，凑合就能过。你若是觉得苦，……”

他话说到一半顿住。

他自知身有残疾，家境贫寒，心底隐隐觉得，委屈了这个刚嫁过来的女子。他本就没指望能拥有什么和睦夫妻，只想着彼此相安无事就够。

温纾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不苦。既然已经嫁过来，这里便是我的家。”

她现在是沈砚的妻子，想要安稳活下去，不能总等着别人庇护。想要完成任务，首先要把日子过起来。

“我想把屋子简单修补一下，再在屋后面开辟一小块菜地，种些青菜。另外后山草木多，我懂一点粗浅草药，或许可以采些草药，调理你的腿伤。”

沈砚闻言，神色微微一动。

他左腿的旧伤是沙场留下的，这么多年，阴雨天骨头缝里钻心的疼，夜里常常痛得难以入眠。他也寻过村里的郎中，吃了不少药，却始终只能暂缓疼痛，没法根治。

他从未想过，这个刚过门的妻子，还懂草药。

“你会医术？”沈砚看向她，眼底多了几分讶异。

“只是粗浅的辨识，谈不上医术。”温纾如实回答，“前世我接触过不少民间土方，认得一些山野草药，只能试着调养，不敢保证一定能痊愈。”

沈砚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可以。屋后的荒地归你用。需要什么工具，我明日进山，顺便给你寻来。”

他没有抱太大希望，这么多年的顽疾，哪里是随便采几株草药就能治好。可看着女子眼底认真的模样，他不愿泼她冷水。

二人简单说了几句，便各自忙碌。

沈砚住隔壁的小屋，平日里打猎、劈柴，很少过来打扰。

温纾身子还虚弱，不能干重活。她先拿了干草，把土炕的缝隙填塞好，又找来碎泥巴，糊上墙壁开裂的地方。

忙了小半日，额角渗出薄汗，一阵眩晕袭来，她便停下动作，靠在桌边歇气。

【叮！宿主正在改善生存环境，生存值小幅提升。】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休息片刻，温纾拿起原主遗留的旧竹篮，打算去屋后看一看那片荒地。

后山的土地不算肥沃，杂草丛生，遍地碎石。温纾蹲下身，伸手拨开杂草，仔细查看土质。

这片地虽然贫瘠，但是向阳，只要好好翻整，种些耐活的青菜、豆子完全可行。

就在她弯腰拔草的时候，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沈砚扛着一捆劈好的干柴走过来，看见她蹲在地上劳作，眉头蹙起：“你身子还没好，这些活交给我来做就好。”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想把她扶起来。

温纾抬眸看向他，浅浅一笑：“没关系，做点轻活，活动活动身子。总不能事事都靠你。”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后收回。他沉默地放下柴火，拿起锄头，弯腰开始翻地。

男人右腿稳稳站立，左腿只能微微点地，每挥一下锄头，都要承受旧伤带来的牵扯。额角慢慢沁出汗水，他却一声不吭，闷头劳作。

温纾站在一旁，看着他的背影。

这个男人，背负战场的伤痛，被世人嘲讽残疾孤煞，内心却藏着一份敦厚。

翻完一小块地，沈砚停下动作，抬手抹掉脸上的汗。

“地翻好了，种子我明日下山去集市买。”

温纾点点头，目光扫过周边丛生的野草，眼睛一亮。

草丛之间，长着几株益母草、忍冬藤，还有可以活血化瘀的当归幼苗。

“这些都是草药。”温纾蹲下身，小心把几株草药连根挖起，“这些可以用来外敷，对你的腿伤有好处。”

沈砚看着她手里鲜嫩的草药，眼底神色复杂。

他活了二十多年，旁人见他是残废，大多是嘲讽、躲避，极少有人会这样，真心实意想着为他调养伤痛。

晚风渐起，落日的余晖斜斜洒进后山，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晚饭是简单的粗粮粥，配着一点腌菜。

晚饭过后，天色慢慢暗下来。山里入夜格外寒凉，夜里山间的潮气很重。

半夜时分，隔壁小屋传来压抑的闷哼。

温纾睡得浅，一下子就醒了。

是沈砚。旧伤发作了。

阴雨天将至，他的左腿旧疾又开始折磨他。那一声声隐忍的痛哼，隔着薄薄的土墙，清晰传到她耳中。

温纾翻身坐起，心里犹豫片刻。

她披上一件薄外衣，拿起白天采回来的草药，走到隔壁小屋门口，轻轻叩响木门。

“沈砚，你还好吗？”

屋内的闷哼骤然停下。

片刻之后，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沈砚站在门内，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冷汗，眉头紧紧拧在一起。左腿蜷曲着，显然正承受着剧烈的疼痛。

看见站在门外的温纾，他微微错愕：“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见你的声音。”温纾举起手中草药，“我采了些草药，可以捣烂热敷，能稍微缓解疼痛。”

屋内昏暗，油灯跳动，火光映在男人紧绷的侧脸。

沈砚看着眼前女子，夜里的山风吹动她的鬓发，眉眼柔和。

他这一生，习惯独自扛下所有苦难，从未有人，会在深夜，特意过来关心他的伤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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