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景洪名片

"赵叔，你先坐下，坐下听我跟你说。"

陈默把柴刀往自己这边推了推，赵德顺没坐，瞪着他。

"你先跟我说，茶室那个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是我安排的。"

赵德顺一把拍在桌上："你踏马的——"

"赵叔你听我说完。"陈默没退，"阿鬼那伙人出十万买我的命，你觉得他抓了就完了？他后面还有人。今天不把这条线掐了，明天来十个阿鬼，你铺子还开不开？"

赵德顺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陈默把阿鬼买命、马老板牵线、广宏跟园区的关系，还有自己为什么留下挡事，一五一十跟赵德顺说了。

"广宏那帮人，腰上别的那折叠刀，跟缅甸园区用的一模一样，跟阿鬼那把也对得上。他们根本不是正经做边贸的，就是园区伸过来的手。"陈默敲了敲桌面，"阿鬼是明面上拿刀的，广宏是藏在后面牵线的。阿鬼抓了，线还没断。我不把这条线扯出来，他们换个阿鬼再来，你挡得住？"

赵德顺不说话了，站在那看了陈默半天。

"那你留在这，就是替铺子挡事？"

"对。我走了，他们下一个找的就是你。我留着，至少能把这条线顺着摸到头。"

赵德顺又沉默了好一会儿，转身把柴刀塞回柜子底下，翻了翻抽屉，拿出一张盖了红公章的纸，递过来。

"这是边贸通行证。以后你就是铺子的二掌柜，跑货、谈价、接客户，这些事你都能做主。"赵德顺顿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赵磊那边，"但有一条，绝对不能让赵磊碰刀。"

陈默接过来看了一眼，揣进兜里："行，赵叔，我记住了。"

赵磊在旁边站着没吭声，脸绷着，等赵德顺走了才低声骂了一句："老头子下手够狠的，柴刀都拍出来了。"

"他要是不拍刀，那才吓人。"陈默揉了揉后腰，"行了，先歇吧。"

歇是歇不了。阿鬼被押走之后，消息一个接一个往铺子里灌。阿鬼那边，非法持枪、聚众斗殴，加上缅甸那边的旧案，够他喝一壶的，判重刑跑不了。马老板的货场和林场被查封了，边贸大厦那间茶室也贴了封条。广宏的人更惨，保镖带枪被当场拘了，剩下的人连夜把办事处铁门一锁，跑得干干净净。

"跑得倒挺快。"赵磊靠在门框上嗑瓜子，"在这待了两个多月，说走就走，连绿萝都没搬。"

老周的消息比谁都快。办事处的人被带走第二天，老周就打听到院子没人管了，带人翻墙进去，把没拉走的香烟和小家电装了两车，拉到铺子后院堆着。

"都是好东西，中华、红塔山，还有两箱电风扇。"老周吊着胳膊指挥人卸货，"他们不要了，那就是无主的，我拉回来怎么了？"

陈默没说什么，让小周清点数目，转手把卖货的钱分了。老周的人一人一份，帮忙的摩的司机老四也拿了一份。老四捏着钱乐了半天："陈哥，以后有这活还叫我啊。"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你。"赵磊挥手赶人。

三天后老周又来了，这回没带货，带了个消息。

"广宏打洛这边算是撤干净了，但景洪还有个点。"老周坐在后院板凳上，把烟叼嘴里，用左手点烟，右手石膏里头痒得不行，"招人的广告还贴着呢，没撤。不过联系人换了个名字。"

陈默心里一动："景洪什么位置？"

"具体没打听到，就知道是个写字楼。"

陈默没接着问，点了点头让老周先回去。

赵德顺那边也没闲着，给陈默和小周办了暂住证，又找人印了一盒名片——"顺达边贸业务经理"。小周管账管得有模有样，报关流程也学会了，赵德顺老婆把银镯子摘下来套小周手腕上，认了干儿子。小周当场红了眼眶，赵磊在旁边损他："行了别哭了，大男人戴银镯子还哭鼻子。"

"你懂什么，这是干妈给的。"小周擦了把脸，把镊子往袖子里缩了缩。

陈默在后院翻老周拉回来的货箱，一个一个拆。翻到第三个箱子底下夹层的时候，手指碰到一张硬纸片。他抽出来一看，是张名片，印着景洪市边贸写字楼，正面是公司名和电话，背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了五个字："货齐，人也在。"

陈默盯着这五个字看了半天，把名片翻过来又翻过去，嘴里念叨："货齐，人也在……什么货，什么人……"

他把老周之前说的招聘广告也找出来摊在桌上。广告上的联系人已经换了名字，地址印的正是名片上那个景洪市边贸写字楼。

赵磊端着饭碗进来，看陈默对着一张纸发呆，凑过来瞄了一眼："什么东西？"

"你看看这个。"陈默把名片和广告并排推过去，"阿鬼背后那伙人，出一百万找能控制人的人。广宏在景洪还在招人，这箱子夹层里又写着'人也在'。"

赵磊放下碗，拿过名片看了看："你是说，他们要找的人就是你这种？"

"八成是。"陈默敲了敲桌面，"广宏打洛这边撤了，景洪那边还在招。联系人换了，地址没换。这帮人根本没打算收手，就是换个地方接着干。"

"那你打算怎么办？"

"下周跑景洪送货，顺便去那个写字楼看看。"陈默把名片收起来，"他们不是招商务代表吗？我去应聘。"

赵磊皱眉："你去找工作？"

"不是真去找工作。"陈默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是去摸摸底，看他们到底在招什么人，想干什么事。"

赵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陈默已经走到前面去了。他看了看桌上的名片和广告，又看了看陈默的背影，端起碗扒了两口饭，嘴里嘟囔："踏马的，消停不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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