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尸皇

朝觐持续了三天三夜。

华北境内所有能动弹的尸潮——旧王的残部、新孵的幼王、荒原上的独行的进化体——像百川归海，涌向同一个坐标：北岭主峰。

第四天清晨，它从北岭主峰的地底，升起来了。

苏眉飞到五十公里的极限高度，用长焦镜头拍下了那张照片。后来，这张照片被印进了史书。

主峰的山体，从内部崩开了。一个高逾百米的轮廓，从山腹里缓缓站起——它不是"长"成这样的，它像一座活过来的山脉，通体是灰黑色的、风化的岩石质感，躯干上嵌着北岭三王的残骸：锈甲王的甲壳成了它的肩甲，缚网王的节肢成了它的冠冕，哀嚎王的音波器官，嵌在它的胸口，像一枚黑色的心脏。

它的头顶，悬着一团幽蓝的光——主宰节点，北岭地下那个指挥了两年战争的存在，此刻像一枚勋章，佩在它的额前。

【检测到"皇级"生物信号。】

【信号强度：超出解析模型上限。】

【警告：目标为"上阶单元"投放的终试兵器，代号——墟。】

【解析权限：不足。当前可解析比例：0.7%。】

面板上，陆沉第一次见到"解析权限不足"出现在一头生物身上。

指挥室里，那句话谁也没说出口，但每个人心里都在响：主宰节点没了，因为它把自己，铸进了这具身体里。北岭地下三百米的那个"指挥官"，两年来筛选、测试、记录——现在，它亲自下场了。

"它为什么叫'墟'？"周大勇哑着嗓子问。

"墟，废墟的墟。"温伯衡老院长的声音在发抖，"它的躯干上……我放大看了，那些'岩石'——那不是岩石。是压缩的尸骸。整个北岭两年的死亡，几十万具尸体，全部压铸在它的躯体里。"

"它是一座行走的、浓缩的末世。"

当天中午，墟，动了。

它没有攻击绿洲。它站在北岭之巅，额前的节点亮起，一道声音——跟《宣考书》同一个音节的声音——碾过整个华北的天空：

"终试，补充宣读。"

"'上限突破'之判定，增设条件：样本个体，须于六十日内，抵达本装置，且——'存活'。"

"抵达方式，不限。"

"六十日内，无人抵达——格式化，即刻执行。"

补充宣读完毕，墟在北岭站定，不动了。它周身三百里的尸潮，以它为圆心，层层布防——王为将，潮为墙。它把自己，变成了一座必须被攻打的堡垒。

它不猎食人类。它在等。

等人类里，那个"能理解装置的个体"，自己送上门来。

"看明白了吗？"陆沉站在指挥室里，环视众人，一字一顿，"附加题的第二问，现在有坐标了。"

"六十天。抵达北岭。在它面前，活下来。"

"这一趟，是死地。"老猫擦着枪，说得平静，"节点两年来记下了我们所有的战法。它现在有皇级的躯体，有打不完的兵，有整整两年的、针对磐石的定制经验。"

"对。"陆沉点头，"所以这一趟，不能只用磐石的战法。"

"通知议会，明日全席大会。议题一个——"

"组军，北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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