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远征军

全席大会开了一整天，吵了整整六个小时。

吵的不是"去不去"——《宣考书》摆在那儿，格式化的倒计时挂在天上，这一趟没有"不去"的选项。吵的是"怎么去"。

投降派的残余声音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分歧是：远征军的规模。

"倾巢而出！"有代表拍桌子，"十一个点子的兵全拉上去，一百多万人围着北岭啃，总能啃下来！"

"啃不下来。"陆沉在沙盘前摇头，"墟周身三百里尸潮，几十万进化体。人海填进去，填到格式化那天也填不完。而且——"他指着地图上广袤的华北，"我们倾巢而出，半路上，十一万人的家园，就便宜了那些进化出来的东西。家，得有人守。"

"那你说多少人？"

"三万。"陆沉说，"远征军三万，守备军十万。"

"三万人打皇级？"全场哗然。

"三万人，不是去'打'的。"陆沉展开了他的方案——那份后来被称为"北征案"的作战计划，核心只有一句话：远征军不是军队，是一枚"针"。

"墟的判断逻辑，我推演过。"陆沉的手指划过沙盘上从绿洲到北岭的四百公里，"它守着北岭等'能理解它的个体'。它能感知的，是'超出模型的信号'。所以这三万人里，真正朝它去的，只有一个——我。"

"这三万人，是把我这根针，送到针尖能碰到它的距离——的持针的手。"

"远征军的编成，不按火力，按'功能'。"

秦烈的第七旅为骨干，编为第一集群——"开路"，负责打通四百公里的行军走廊；马震山的矿工团编为第二集群——"筑路"，每推进三十公里，筑一座可守的中继堡垒，进可攻，退可守，伤员有处撤，粮弹有处屯；老猫的狙击排扩编为"斩首营"；苏眉领高空侦搜队；小满——

念到小满的名字时，陆沉停了一下。

"小满，领通讯电磁营。三百名电磁共鸣觉醒者，你的任务不是传令。"他看向那个十八岁的通讯官，"是织一张'静默之外'的网——墟的进化体部队如果切入我们的通讯频段，你要能把它们切出去；真到了北岭脚下，我要一张能在节点眼皮子底下运作的、它读不懂的网。"

小满立正，用力点头，耳根通红。

"至于铁塔——"陆沉看向那尊两米高的铁汉，"钢骨营全员，编为'门'。"

"门？"

"北岭决战的时候，我要一扇门。"陆沉说，"一扇不管里面打成什么样，外面那些东西，一秒也进不来的门。你的营，就是门轴。"

编组方案通过，已是深夜。

散会的人流里，赵德山挤到陆沉跟前，塞过来一个布包。打开，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针脚密得像列队。

"我家老婆子纳的。"民政官瓮声瓮气，"她说，远征军三万个娃，她纳不了三万双，就先给你纳一双。你穿42的吧？量过你家晾的鞋。"

陆沉捏着那双鞋，半天没说出话。

"回去告诉大娘，"他最后说，"鞋，我穿着去，穿着回。"

"一个针脚，都不会丢在北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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