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北上的战鼓

第五场试炼结束后的第三天，老石锤把豺狼人作战计划的最终版本摊在了谢野面前。一张用兽血和炭粉混合颜料画在鞣制过的野蹄兽皮上的详细作战图，豺狼人营地的围栏结构、萨满帐篷的位置、坑洞入口的方向、西侧那根松动的木桩、巡逻队的换岗时间、夜哨的站位，每一个信息点都用不同颜色的炭线标注。

灰耳蹲在地图旁边，用手指沿着西侧围栏的路线慢慢滑过。“西侧这根松动的木桩是我逃跑时撬松的。之后没修，用铁斧撬一下就能拔出来。从那里进去往左拐，绕过豺狼人族长的石屋，坑洞入口就在石屋后面的土坡下。萨满帐篷午夜换岗时有一个短暂的间隙，够一个人冲进去。”

老石锤在作战图上画出了突击路线。“我带突击组从西侧木桩潜入，灰耳带路，在午夜换岗间隙冲进萨满帐篷。独耳正面佯攻，谢野带主力在正门和西侧之间策应。明晚动手——豺狼人的长巡明天傍晚出发，主力会在外面过夜，营地里只剩下守军和萨满。”

谢野点头，转向灰爪。她从熔炉边拎过来几个小石罐，每罐都用兽皮封口。“石灰粉掺了辣椒草粉末，每个突击队员配一罐，冲进萨满帐篷前往里面撒一罐。”

断尾在作战图的撤退路线上画了几个交叉圆圈。“从西侧撤出，沿着矮树林边缘往南走。路线上每隔一段都刻了标记，摸上去比周围的树皮更深。”

独耳从瞭望塔上垂下来一根绳索，绳索末端绑着一个小石罐。他的声音从塔顶传下来：“豺狼人营地里今晚在敲鼓，是萨满主持的祭祀仪式。鼓声越长，行动规模越大。”

“不管豺狼人是不是在准备，我们按自己的节奏打。”谢野说。

第二天傍晚，战斗队在围栏内侧的空地上集合。前排角矛手配石皮护臂和附魔骨板，后排弓手配附魔箭头和骨刃。短耳把所有附魔箭头重新灌注了一遍，每一支箭的纹路都在精神力触碰下亮起暗红色的微光。灰爪在每个战士的干粮袋里多塞了一块烟熏野薯饼。

午夜，队伍出发。谢野走在最前面，石皮护臂在月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泽。老石锤走在他旁边，铁斧别在腰间，碎甲回路的纹路在夜色中泛着极细微的暗红色光。灰耳走在老石锤身后，每一条巡逻路线、每一处哨位都刻在他脑子里。

到达豺狼人营地外围时，营地里几堆篝火还在燃烧。灰耳压低声音说：“长巡带走了主力。西侧围栏没有哨兵。”

独耳从箭囊里抽出两支缠了树脂布条的骨箭，点燃之后朝正门方向射了过去。火箭钉在正门围栏的木桩上，火焰沿着木桩表面的裂缝蔓延。营地里炸开了锅，豺狼人的吼叫声、武器撞击声、脚步声乱成一片。

“让他们以为主力在正门。”

独耳的弓手们交替往正门射火箭，整段围栏笼罩在橙红色的火光和浓烟之中。豺狼人守军全部涌向正门，没有人注意到西侧围栏的阴影里，老石锤正用铁斧撬开那根松动的木桩。灰耳第一个钻进去，老石锤跟在他身后，铁斧擦到围栏上的铁链发出一声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没有警报。

灰耳带着突击组绕过族长的石屋。石屋后面的土坡下，坑洞入口的石板还在，旁边又多了一块新石板，用粗铁链锁着。“先打萨满。打完再开石板。”老石锤说。

萨满帐篷在石屋东侧，帐篷门口站着一个贴身护卫，身材比其他豺狼人更高大，手里握着一把厚重的石斧，斧刃上嵌着几颗暗色的石头。灰耳压低声音说：“他的石斧上有萨满刻的巫术符文，劈砍时符文会发光。”

午夜换岗时间到了。守卫转身走向营地深处，帐篷门口空了一瞬。

老石锤从阴影中冲出，石灰罐在萨满帐篷门口砸碎，辣椒草的刺鼻气味在帐篷里炸开。萨满正盘腿坐在兽皮床铺上，手里攥着一根用骨杖和暗色石头绑成的法杖。辣椒草粉末迷了他的眼睛，他一边咳嗽一边挥舞法杖，杖头的暗色石头发出暗红色的光芒——但他还没来得及把能量释放出去，老石锤的铁斧已经从门口劈了进来。

萨满本能地举起法杖格挡。铁斧劈在骨杖上，骨杖被劈出一道裂纹，杖头的暗色石头在碎甲回路的震动下剧烈震颤，暗红色的光芒骤然熄灭。石头表面出现了好几道细小的裂纹，裂纹边缘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那是石头内部的能量介质在挥发。萨满从床铺下面摸出一把短柄石锤砸过来，老石锤侧身避开，铁斧从侧面劈进萨满的肩膀。萨满的身体晃了两下，石锤脱手砸在地上。

帐篷外的突击队员已经把那个刚回来的护卫截住。两个角矛手从左右同时刺出角矛，矛尖交叉刺入护卫的肋部。护卫的石斧砸下来，斧刃上的暗色符文短暂地亮了一下，随即熄灭。失去萨满的精神力引导，巫术符文只是石头上的刻痕而已。

灰耳冲到坑洞入口，老石锤的铁斧砸断了新石板上的铁链。两人合力掀开石板，露出下面黑洞洞的入口。第一个狗头人从洞口爬出来时，老石锤差点以为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荒岩部落——瘦得肋骨根根凸出，皮毛暗淡无光。灰耳把他拉上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狗头人从坑洞里涌出来，总共有好几十个。

谢野看到西侧亮起了绿色的信号——灰耳用骨哨吹出的短促三声，坑洞已开，奴隶正在撤离。“撤！”

正门的弓手们射出最后一轮火箭，角矛手交替掩护着往西侧撤退。突击组带着奴隶们从西侧缺口撤出，沿着矮树林边缘往南走。断尾在前面带路，每一个交叉口都有他提前刻好的标记。谢野带着断后的角矛手最后撤出西侧缺口，身后豺狼人营地的火光冲天。没有追击——萨满死了，没有人给豺狼人战士加持巫术，他们的士气和战力都大打折扣。

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微亮。独耳站在瞭望塔上远远就看到了队伍，吹响了确认哨。灰爪已经在准备接收新成员的食物和兽皮。灰耳一个一个地数着新救出来的奴隶，加上部落现有的人口，荒岩部落的总人口突破了一百。从二十三个等死的狗头人发展到一百多人的部落，还不到一年。

新成员们围坐在篝火边，每人捧着一个石罐喝肉汤。其中一个带着幼崽的雌性狗头人喝完之后小心翼翼地舔干净了石罐内壁，抬头看了灰爪一眼。灰爪没有说话，只是把大锅底最后一点汤渣倒进了她的罐子里。

谢野坐在围栏边，打开面板。

【玩家：谢野】

【编号：G-78293410】

【种族：狗头人（荒岩部落）】

【位阶：灰石】

【天赋：未觉醒】

【技能：治疗（中阶）、光照（中阶）】

【魂晶：1/250】

【魂晶等级：三级】

【已解锁能力：魂晶具现化、返回蓝星】

【返回蓝星：消耗50颗魂晶，停留不超过蓝星时间十二个时辰，灵魂体形态，不可携带实物】

【下属：112】

【忠诚度总览：可展开】

【入侵状态：无保护期】

【月度试炼：第五场已完成，距第六场约三十日】

【积分：45/100】

【连胜场次：4】

返回蓝星的能力已经解锁，但每次往返消耗五十颗魂晶——当前余额连零头都不够。需要更多的魂晶来源：试炼连胜奖励、新矿脉勘探、以及萨满帐篷里那种被当作巫术材料的暗色矿石。下一场试炼大约三十天后，积分四十五，离晋级黑铁段位还差五十五分。

他关掉面板，看到灰爪正蹲在缴获的物资堆前翻捡。萨满的法杖碎片、护卫的石斧残骸、几块高品质盐石。她从法杖碎片里捡起一块暗色石头碎片，放在石板上对着篝火看。碎片表面的裂纹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能量介质，在火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

“和指挥个体的暗色石头是同一种。豺狼人的萨满不用精神力刻画回路，他们直接把石头嵌在武器上，靠本身的能量共鸣来加持巫术。”她把碎片收进一个新的石罐里，罐盖上刻了一个新符号。

谢野靠着木桩，篝火在他脸上跳动。这一夜，荒岩部落拥有了超过一百的人口、四十二条新的劳动力、豺狼人萨满的巫术样本、以及北边河滩上无人看守的高品质盐石矿脉。豺狼人失去了萨满，短期内无法组织大规模的报复行动。他可以腾出手来做更重要的事了——建高炉，扩大野薯种植，继续备战下一场试炼。返回蓝星的能力已经解锁，只等攒够五十颗魂晶。而在那之前，需要在下一场试炼中继续赢下去。每一场胜利都在滚雪球，积分和魂晶的差距都在一场场连胜中慢慢缩小，直到越过黑铁的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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