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燧石城易主

燧石城的北门开了。

不是季临舟攻开的。是里面的人自己打开的。老陈的情报线半夜传回消息，说燧石城炸了锅。赵平的嫡系和教团的人打起来了。矿井下面出了事。死了十七个矿工。教团要封矿。赵平要保矿。两边在城主府门口见了血。

“赵平跑了。”老陈把骨针收进布袋。“带走了三车源晶。往裂隙方向。燧石城没人管了。教团剩十二个。在矿脉入口守着。嫡系残兵一百来号。群龙无首。”

季临舟站在城墙垛口后面。天没亮。暮色最浓的时候。他往东看。燧石城的方向。暗红色的光在废土上跳。很弱。但没灭。教团的无面纹还在亮。

“一百来号。”苏晚站在旁边。刀出鞘了。刀尖朝下。左臂的布条换成紧的。骨头长了一半。但能攥刀。“十二个教团。一个二阶领队。剩下的一阶。”

“你怎么知道？”季临舟转头看她。

“林小满说的。”苏晚把刀尖在垛口石上磕了一下。火星溅出来。暗银光闪了闪。“她昨天半夜跑到城墙上。说燧石城地底下有东西在动。很急。很乱。她说教团在挖什么。挖到了。”

“挖到了什么？”

“不知道。”苏晚把刀收鞘。锯齿在刀鞘里响了一下。“但她现在在仓库里发抖。老陈在给她灌热水。”

季临舟下了城墙。往仓库走。推开门。林小满坐在桌边。抱着杯子。手在抖。水在杯里晃。老陈站在旁边。骨针排了一排。新的。六根。刻了一半。

“季哥。”林小满抬头。眼睛红了。“燧石城下面。有东西。很老。比禁室老。比祭坛老。它在动。在转。在——”

“在什么？”

“在吃。”林小满把杯子放下。水溅出来。在桌上淌。“教团在喂它。用矿工。用血。用源晶。它在吃。吃完了。要醒了。”

季临舟把左手按在桌面上。纹路连上。桌子在说话。很密。很急。燧石城方向。地底下。有东西在跳。很沉。很慢。不像裂隙。不像魔物。像一颗心脏。石头的。

“燧石城下面是什么？”季临舟看着老陈。

老陈的手停了。骨针停在半空。三息。然后他继续刻。但慢了一半。“燧石城的矿脉。稀有矿。源晶矿。但矿脉最深处。没人去过。赵霆去过。赵平去过。他们挖了三年。挖到一条通道。通道尽头有一面墙。墙后面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老陈把骨针放下。手指磨出了血。没擦。“赵平没跟我说。但他把矿脉封了。封了三年。教团来了之后。他把封打开了。”

季临舟站起来。往外走。苏晚在门口等他。刀攥在右手。左肩低。

“去燧石城。”季临舟说。

“多少人？”

“二十个。你挑。老周带队。孙伯守东墙。老陈留下。看林小满。”

苏晚看了他三息。然后她转身。往兵营走。步子很稳。但耳后的血管在跳。一下。一下。快的。

天亮前。二十个人出了北门。季临舟在前。苏晚在侧。老周断后。断矛拄地。三根手指攥着新刀。二十个人。没有火把。暮色里只有暗银光。从季临舟掌心渗出来。照着脚下的路。

走了两个时辰。燧石城的轮廓在暮色里浮出来。黑石城。比他想的还破。城墙裂了十几道。北门开着。门口没人。但城头有光。暗红色的。教团的无面纹。

季临舟停在城门外三百步。

“城墙上有无面纹。”他把左手按在地上。纹路连上。墙在说话。很吵。很乱。教团的无面纹在墙里缩。在躲。但矿脉下面那个东西在跳。很沉。很慢。石头的。一下。一下。

“我上去。”季临舟站起来。“把墙上的纹路解了。你们再进。”

“你一个人？”苏晚的刀举起来。

“墙认我。纹路不认你们。”

苏晚的刀尖停了三息。然后她收刀。锯齿在刀鞘里响了一下。“一刻钟。”

季临舟往城门走。左手按在城门上。纹路连上。城门上的无面纹在缩。在灭。在躲。像他爹当年跑过通道时一样。门开了。他走进去。城墙上。教团的人发现了。骨杖亮起来。暗红色的光往下射。

季临舟没躲。他把左手按在城墙上。纹路连上。燧石城的墙。老墙。石头垒的。但里面有东西。教团的无面纹在缩。在灭。他把深渊之心掏出来。按在墙上。核心跳了一下。暗银色的光炸开。和暗红光撞在一起。墙上的纹路碎了。从下往上碎。像冰裂。像墙塌。暗红色的光灭了。

“进来。”季临舟喊。

苏晚第一个冲进来。刀已经出鞘了。锯齿刀身上的暗银光在跳。老周跟在后面。断矛拄地。三根手指攥着新刀。二十个人涌进城门。教团的人从城墙上往下跑。十二个。黑袍。骨杖。领头的二阶。脸被暗红色的光罩着。

“季临舟！”二阶喊出来。“你找死！”

季临舟没答。他把左手按在城墙上。纹路连上。燧石城的墙在说话。很密。很急。他往前走。墙在跟着他走。砖在动。石在退。城墙往两边裂。一道缝。很宽。够一个人过。二阶退。但墙比他快。灰石砸下来。二阶举骨杖挡。骨杖断。墙砸在他身上。他倒下去。黑袍在飘。但袍子下面。没人。跑了。从城墙的裂缝里钻出去。跑了。

剩下十一个。全在退。苏晚追上去。刀光在暮色里闪。三刀。两个一阶倒了。老周带人堵了南门。孙伯的人守了东门。教团的人往矿脉跑。往地下钻。

“追。”季临舟往矿脉入口走。

矿脉入口在城主府后面。一个大坑。往下的。石头台阶。很陡。很深。暗红色的光从下面渗上来。照在石壁上。石壁上全是无面纹。新的。密的。季临舟左手按着石壁往下走。纹路连上。墙在说话。很吵。很乱。但矿脉下面那个东西在跳。很沉。很慢。石头的。一下。一下。

台阶走到底。矿脉。很大。穹顶很高。石壁上全是矿脉。源晶。嵌在石头里。发着暗蓝色的光。但矿脉中间有一条通道。往更深处去。通道口有铁门。教团的。无面纹封着。

季临舟把左手按在铁门上。纹路连上。铁门在缩。在裂。在碎。他走进去。通道往下。越来越深。越来越热。越来越红。暗红色的光从下面渗上来。照着他的脸。半明半暗。

通道尽头。一面墙。前代文明的。石头的。但被凿开了。凿痕很新。教团的骨杖凿的。墙后面。一个空间。圆的。穹顶很高。看不到顶。地面是黑的。石头的。纹路全是反的。反无面纹。密密麻麻。从地面爬到墙上。爬到穹顶。

中央。一座祭坛。和前代筑城师祭坛一模一样。但更大。更老。更沉。祭坛上有一枚核心。暗红色的。拳头大。九道纹路全亮。裂隙之心。

季临舟站在祭坛前。左手按在石面上。纹路连上。祭坛开始吃。吃暗银光。吃源力。吃他的血。他感觉到石化在动。从手腕往上爬。爬到手肘。他攥拳。硬壳合上。石化停住。但疼。

“季临舟。”苏晚的声音从通道口传来。很紧。“你手。”

季临舟低头看左手。掌心的小包硬壳裂了十一缝。第十一道。暗银光从缝里渗出来。照在祭坛上。照在裂隙之心上。

“退了。”他说。

他把裂隙之心拿起来。攥在手里。温的。跳的。和他心跳一个频率。但比深渊之心快。更急。更乱。像里面有东西在打架。

“教团在喂它。”季临舟看着核心。“喂了三年。喂醒了。”

“什么醒了？”苏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刀攥在右手。

季临舟把左手按在祭坛下面的地面上。纹路连上。地底下。很深。有东西在跳。很沉。很慢。石头的。一下。一下。他感觉到了。那个东西在动。在转。在吃。吃完了。要醒了。

“燧石城下面。有东西。”季临舟把手收回来。“比禁室老。比祭坛老。教团挖了三年。挖到了。他们在喂它。用矿工。用血。用源晶。”

“喂什么？”

季临舟把裂隙之心收进怀里。第二十九样东西。胸口满了。但他有位置。他看着祭坛。看着凿开的墙。看着通道更深处。暗红色的光从下面渗上来。更亮。更宽。更狠。像一张嘴。正在慢慢张开。

“喂深渊意志的碎片。”季临舟的声音很平。“赵平跑了。但他没跑远。他在等。等下面那个东西醒。等潮汐来。等两面夹击。”

苏晚把刀收了。插回腰右。她走到祭坛边上。看着裂隙之心刚才放的位置。看了三息。然后她说：

“两枚核心。你有了。”

“有了。”

“深渊之心。裂隙之心。合二为一。能修复封印。”

“能。”

“什么时候合？”

季临舟看着通道更深处。暗红色的光在闪。石壁上的无面纹在缩。在灭。在躲。他攥了攥左手。第十一道缝。暗银光从缝里渗出来。照着他脚下的路。照着他怀里的两枚核心。照着一座正在长的城。

“潮汐来之前。”季临舟转身。往通道上面走。“先修燧石城。矿脉归要塞。资源够了。墙长快了。”

苏晚跟上。老周在矿脉入口等。二十个人。全在。教团的人跑了。但燧石城拿下了。矿脉拿下了。裂隙之心拿到了。

季临舟出了矿脉。站在城主府门口。看东边。废土上。赵平的营地。火把灭了。大军没了。往裂隙方向跑了。裂隙在扩。暗红色的光在游走。比之前更宽。更亮。更近。

他攥了攥左手。第十一道缝。暗银光从缝里渗出来。

“来。”他说。声音很轻。说给自己听。说给墙听。

远处。裂隙方向。暗红色的光闪了一下。又闪了一下。然后灭了。但季临舟感觉到了。裂隙边缘的暗影又宽了一丝。像一张嘴。正在慢慢张开。深渊意志在等。无面者在等。他爹在等。

他往燧石城墙上走。左手按在垛口上。纹路连上。墙在说话。很密。很急。燧石城的墙。老墙。石头垒的。但里面有东西。暗银光从缝里渗出来。照在城墙上。裂缝在缩。在合。在长。

“墙归要塞。”季临舟把手收回来。“矿脉归要塞。资源够了。三个月。够。”

他站在城头。看东边。看裂隙。看暮色最深处。潮汐要来了。三个月。墙在长。人在等。无面者在等。他爹在等。

他攥紧断刀柄。刀柄上的字硌着掌心。他爹的字。他站了三息。然后他转身。往城下走。往南走。回要塞。回那座正在长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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