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争执

刘主任的帮忙起了作用。

短短一周内，深镜科技获得了五家医院的合作意向，数据量迅速增长。江逾白忙着处理数据，沈知微忙着对接资源，两人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但江逾白的状态越来越差。

他开始频繁熬夜，有时候凌晨两三点还在实验室，有时候早餐直接省掉，直接喝咖啡撑过中午。

沈知微注意到了他的变化，但她没有说。

直到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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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点，沈知微回到卫生院。

她路过江逾白的房间，发现灯还亮着。

她推开门，看到江逾白坐在电脑前，眼睛布满血丝，手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你还没睡？"她问。

江逾白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快了，再处理一组数据。"

"已经很晚了。"沈知微走过去，"你这样会累垮的。"

"我不能停下。"江逾白说，"数据越多，模型越准确。如果我们现在不加快进度，就会错过最佳时机。"

"什么最佳时机？"

"投资人的耐心。"江逾白说，"启明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我们不能在年底前拿出成果，对赌条款就会生效。"

沈知微沉默了。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但她更知道，他在透支自己。

"江逾白。"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

"嗯？"

"看着我。"

江逾白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现在的状态，能做出正确的决策吗？"她问。

江逾白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如果你在昏迷中给别人做手术，你觉得他会幸运吗？"沈知微继续说，"你现在就是在做同样的事——用自己的健康去冒险。"

"我不是……"

"你就是。"沈知微打断他，"江逾白，你总是这样，把自己当成工具，而不是人。"

江逾白的手停在键盘上。

"你觉得我不懂？"他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以为我不想休息？但我不能。"

"为什么不能？"

"因为如果我停下来，一切都会倒退。"江逾白说，"我们走了这么远，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而失败。"

沈知微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

"你觉得失败是你的错？"她问，"江逾白，创业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但我是创始人。"他说，"我有责任。"

"责任不等于自我牺牲。"沈知微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答应过我，要一起走下去。如果你倒下了，我怎么办？"

江逾白愣住了。

"你……你在担心我？"

"难道不应该吗？"沈知微的声音有些颤抖，"你是这个项目的核心，是我的……合作伙伴。"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也是我在乎的人。"

江逾白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知微……"

"去睡觉。"她命令道，"现在。"

江逾白犹豫了一下，然后关掉电脑，站起来。

"好。"他说，"我去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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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房间，江逾白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回想今天晚上的对话，特别是沈知微最后那句话。

"也是我在乎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但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他起床走到外面，发现沈知微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你起来了？"他问。

"等你。"沈知微说，"早餐。"

她把一份早餐递给他——是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吃了再说。"她说。

江逾白接过早餐，看着她："昨晚的话，我是认真的。"

"什么话？"

"你说你在乎我。"江逾白说，"我也是。"

沈知微的脸微微红了，但她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那就别再把身体搞垮。"她说，"我还需要你帮我做事。"

江逾白笑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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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外的访客

就在两人关系有所缓和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那天下午，江逾白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他站起来，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卫生院门口。

陈景琛。

"江逾白。"陈景琛微笑着走来，"好久不见。"

江逾白的脸色变了。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老朋友。"陈景琛说，"听说你们在这里搞试点，很有意思。"

"这里不欢迎你。"江逾白说。

"别这么冷淡。"陈景琛笑了笑，"我今天来，是想给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宏达医药决定，不再追究之前数据泄露的事。"陈景琛说，"只要你愿意加入我们，一切都可以既往不咎。"

江逾白冷笑："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是威胁，是机会。"陈景琛说，"江逾白，你的技术很好，但你一个人做不到。你需要资源，需要平台，需要有人帮你把梦想变成现实。而我，可以提供这一切。"

"代价呢？"

"代价是你的一切。"陈景琛说，"包括深镜科技，包括你的技术，包括你的团队。"

江逾白沉默了。

"我不会加入你的。"他说。

"你会考虑的。"陈景琛说，"等你的投资人撤资，等你的团队解散，等你的梦想变成泡影的时候，你会想起我说的话。"

他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回头："哦，还有一件事。沈知微的家族企业，最近似乎遇到了一些麻烦。我劝你，小心一点。"

说完，他上车离开。

江逾白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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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密

沈知微从李院长那里得知了陈景琛来访的事。

她脸色苍白，但没有多问。

那天晚上，她独自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发呆。

江逾白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你没事吧？"他问。

"我没事。"沈知微说，"只是……有些事情，我不想让你担心。"

"什么事？"

"我父亲的病。"沈知微说，"他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可能需要再次手术。"

江逾白愣了一下。

"你怎么不早说？"

"怕你分心。"沈知微说，"而且……我不想让你看到我脆弱的一面。"

江逾白看着她，眼中有心疼。

"知微。"他叫她的名字，"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坚强。"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他。

"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江逾白说，"你是我的合伙人，也是我在乎的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沈知微的眼眶红了。

她低下头，掩饰眼角的湿润。

"谢谢。"她轻声说。

"不用谢。"江逾白说，"我们是一伙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父亲的手术……"沈知微终于开口，"可能需要一大笔钱。"

"多少？"

"五十万。"沈知微说，"我现在手头有些存款，但还不够。"

江逾白想了想，说："我可以借你。"

"什么？"沈知微惊讶地抬头。

"我说，我可以借你。"江逾白说，"虽然没有很多，但……"

"不。"沈知微打断他，"我不能要你帮忙。"

"为什么？"

"因为……"沈知微顿了顿，"因为我想靠自己。"

江逾白看着她，眼中有些复杂。

"你知道吗，"他说，"有时候，接受帮助也是一种勇气。"

沈知微没有回答。

"但我会等你准备好。"江逾白说，"在那之前，我会一直在这里。"

沈知微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坚定而温柔。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

至少，比她想象的更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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