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抢人

江逾白的"大动作"，不是去打，是去接。

他让两个售后把那些"小鱼小虾"的底，一家一家摸清了。哪家被方磊冷落了，哪家早想甩了陈景琛又不敢，哪家纯粹是碍着面子没回深镜——他心里门儿清。

然后，他挑了个最合适的日子，亲自出了趟差。

没带什么人，就他和周牧远。

第一站，是省城西边的一个县级医院。这家医院，半年前还跟深镜有合作，后来被方磊撬走了。院长姓郑，是个实在人，当初跟江逾白谈得挺投缘。

江逾白到的时候，郑院长正为一个事头疼。

原来，方磊把人挖过去之后，售后跟不上。系统三天两头出问题，打电话过去，不是没人接，就是推三阻四。郑院长一肚子火，正憋着。

江逾白一进门，郑院长眼睛都亮了，拉着他的手，话匣子就打开了：

"江总啊，你总算来了！你是不知道，那方磊，把我们都坑苦了……"

郑院长这人，平时挺稳重，可这回是真急了，拉着江逾白，倒豆子似的说了快半个钟头。说方磊当初怎么拍胸脯打包票，说他们系统怎么三天两头崩，说打电话找售后，十次有八次是无人接听。

"最气人的是啥？"郑院长拍着大腿，"上次系统崩了，我亲自打电话过去，人家跟我说，'郑院长，您这问题，我们得排期'。排期！病人等着呢，他让我排期！"

江逾白一直没打断，等他把苦水倒完，才开口：

"郑院长，过去的事，是我识人不明。今天我来，不是来抢生意的，是来给你把问题解决的。"

"解决？"郑院长半信半疑。

"对。"江逾白说，"你现有的系统，哪里有问题，我让人当场给你修。修好了，你满意了，咱们再谈以后。"

郑院长愣住了。

他原以为江逾白是来兴师问罪，或者来讨个说法的。没想到，人家是来干活的。

"那……那多不好意思。"郑院长搓着手，"这系统，现在是陈景琛那边的……"

"我知道。"江逾白说，"所以，我帮你把它，做到比他们的好。"

郑院长看着江逾白，半晌，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江总，就冲你这份心，我信你。"

他回头朝里间喊了一嗓子："小刘！别愣着了，把系统问题的单子，都拿过来，让江总的人看看！"

里间应了一声，一个小伙子抱着一沓材料，小跑着出来。

那天下午，江逾白带着阿哲，在郑院长的医院里泡了一下午。

阿哲不愧是技术骨干，几处老毛病，三下五除二就修好了。修完，还顺手给系统升了个级，速度翻了一倍不止。

郑院长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睁越大。

"江总，"他压低声音，"你这个人，能处。"

江逾白笑了笑，没说话。

临走的时候，郑院长把他送到门口，忽然说了一句：

"江总，有句话，我憋了很久了。"

"您说。"

"陈景琛那边，最近在到处放风，说你深镜撑不过年底。"郑院长看着他，语气很认真，"可我今儿见你这一面，我就知道，那风，是假的。"

江逾白心里一暖。

"郑院长，"他说，"深镜，倒不了。"

郑院长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好。那我这单，还跟着你走。不光我，这县里几家医院，我都替你说道说道。"

江逾白握着他的手，连声道谢。

第一站，成了。

接下来的几天，江逾白和周牧远马不停蹄，一连跑了四五家。

招数都一样——不抢，去修，修完让人自己选。

这招看着笨，却最管用。

因为陈景琛把人撬走的时候，靠的是钱，是许诺。可真到了落地，服务跟不上，承诺兑不了现，客户心里的那杆秤，自然会往江逾白这边倒。

而江逾白，什么都没承诺。

他只用事实说话。

有几家，一开始还端着架子，故意晾着他，想看看这个"落魄"的江总，到底还有几分成色。结果江逾白也不恼，该修的修，该等的等，走的时候，客客气气地留一句话：

"您什么时候想回来了，随时打这个电话。"

就这么一句话，反而让那些客户，心里更不踏实了。

因为人最怕的，不是被骂，是被以德报怨。

短短一周，深镜就接回了七八家客户，而且，大多是主动回头的。

消息传到陈景琛耳朵里，是在一个饭局上。

据说，陈景琛当时脸色就变了，手里的酒杯，"啪"地一声，拍在了桌上。

"江逾白，"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一个江逾白。"

陈景琛坐不住了。

第五天，方磊给江逾白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下午打来的。江逾白正在机房跟阿哲对代码，手机在桌上震了半天，他才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跳着"方磊"两个字。

江逾白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立刻接，任它响了好几声，才按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方磊的声音有点虚，又带着点试探：

"江总，是我，方磊。"

江逾白握着手机，没说话。

"江总，你看，过去的事，是我一时糊涂……"方磊吞吞吐吐，"我知道错了。要不，咱们……见一面？"

江逾白听着，忽然就笑了。

"方磊，"他说，"你替陈景琛传话，就直说，别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总想见你。"方磊终于说，"就这个周末，地方你定。"

江逾白没急着答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沉默了半晌。

"行。"他说，"你告诉他，我奉陪。"

挂了电话，江逾白转过身，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知道，真正的对决，要开始了。

陈景琛这次，不是来谈和的。

他是来，摊最后的牌。

江逾白拿起手机，给周牧远发了条消息：

"老周，这周末，把人都叫上。陈景琛要见我了。"

发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帮我把那套真数据，准备好。"

周牧远回得很快：

"放心，一直给你留着。"

江逾白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天，有点阴。

可他知道，这一次，他不躲了。

该来的，总要来。

而他，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