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女生>> 古代言情 >> 高考状元穿进宫,降维打击 [书号36794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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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微服查访清河县,野果酸甜路正长

《高考状元穿进宫,降维打击》 别遇春/著, 本章共6622字, 更新于: 2026-10-04 17:22

早朝的折子递上来的时候,韩御史先看见了。

是南方清河县的十几个百姓,凑钱写了一封万民信,走了半个月到京城。信上字字带泪:朝廷在县里开女学,本是好事,结果县令借着办学堂的由头,每个来上学的女孩子收五两银子的学费,交不起的就不准进门。修学堂的钱摊派到家家户户,连家里养两只鸡的农户都要出钱。上个月隔壁村有个女孩子交不起学费,她娘去学堂门口求情,被县令的小舅子推在地上摔断了腿。

信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们不是不让女孩子读书,是这学堂,读不起啊。”

韩御史把这封信念完,朝堂上瞬间炸了锅。之前几个一直不服气的老臣又跳出来了:“陛下!老臣当初就说,魏常在办女学是一时头脑发热!现在把好事办成苛政了!百姓都告到京城来了,请陛下即刻下旨,停了全国的女学!”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他没有立刻开口。他在看韩御史。韩御史念完信,站在殿上没动,手里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按理说,韩御史是最该跳出来骂魏常在的人。他当了三十年御史,一辈子干的就是挑毛病的活。女学出了事,他应该第一个递折子弹劾。可他没动。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封信,嘴唇抿成一条线。

皇帝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韩御史的孙女进了内学堂,插班进了第三批。老头子嘴上不说,可陈公公告诉他,韩御史每天下朝之后都会去内学堂门口接孙女,风雨无阻。

“韩卿。”皇帝开口了,“你怎么看?”

韩御史抬起头。他看了皇帝一眼,又看了殿上那几个跳出来喊停女学的老臣一眼。然后他出列了。

“陛下,臣附议魏常在。”韩御史躬身行礼,声音洪亮,“女学是好事,出了岔子是下面的人办歪了。魏常在亲自去查,查清楚了,该办谁办谁。要是就这么把全国的女学停了,那才是因噎废食。”

之前跳出来反对的几个老臣,看见韩御史说话了,脸都绿了。韩御史是什么人?三朝元老,一辈子没服过谁。他都支持魏常在,谁还敢多说?

皇帝看着凌薇,又看了看韩御史,拿起一枚随身令牌让陈公公递下去:“准。你带着这个去。地方上哪个官敢拦你,直接先斩后奏。沈砚跟着你去,他会算账,到了地方上,学堂的烂账让他一笔一笔算清楚。另,陈公公随行,沿途照料。”

凌薇接过令牌,转身就走。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皇帝正看着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凌薇出宫之后,皇帝在御书房里坐了很久。

陈公公进来添茶的时候,看见他手里捏着那枚平时从不离身的玉佩,翻来覆去地看。

“陛下,您是不是担心魏常在?”

“担心。”皇帝没瞒他,“清河县离京城八百里,下面的官万一狗急跳墙,对她下黑手怎么办?”

他其实想多派一队御林军跟着,可凌薇临走前跟他说,人多了就不像微服私访了,地方上一看是皇帝派的人,肯定提前把证据藏起来。他知道她说得对。可他还是担心。

“你派人便装跟着。”他跟陈公公说,“别太近,别让她发现。她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接应。”

陈公公应了一声。他懂皇帝的心思。皇帝不是那种会把妃嫔锁在宫里的人,他是真的觉得,凌薇下去查访,比在京里派个钦差管用。他只是放心不下。

皇帝从袖子里摸出那只银镯子,内壁的“别怕”两个字被他摸得发亮。他想起之前凌薇跟他说,办女学不是为了培养几个能当官的女人,是为了让最普通的女孩子也能有书读。现在下面的人把好事办坏了,她比谁都急。

他能做的,就是把令牌给她,把路铺平。剩下的,等她回来。

太后听说凌薇又要出宫查案,正在摘窗台上那盆青菜上的黄叶。

“这孩子,就闲不住。”老太太把黄叶摘下来扔在花盆里,“上次去淮安查王太爷,这次去清河查女学。她就不知道累?”

李姑姑在旁边笑:“魏常在心里装着事呢。听说清河县的老百姓被摊派了修学堂的钱,她坐不住。”

“坐不住是对的。”太后直起腰,“你把我上次让人做的那套粗布衣裳找出来,再拿两包治风寒的药,给她送过去。路上风大,别又冻感冒了。还有,跟她说,到了地方上别硬撑着。遇到搞不定的事就传信回来,哀家让当地知府去接她。”

李姑姑应了一声转身去准备。太后看着窗台上那盆青菜苗,叶子已经长得很旺了。她年轻的时候要是有凌薇这股劲,也不至于忍了一辈子。她现在看着凌薇,就像看着年轻时的自己,只不过凌薇比她强。

她得帮她兜着,让她放心往前走。

德妃正在教大皇子写字。

大皇子拿着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个“算”字,奶声奶气地问:“母妃,什么是算啊?魏娘娘上次给我的糖,我用三块换了你一块桂花糕,这就是算吗?”

德妃摸着他的头刚要说话,大宫女进来回话说魏常在被皇上派去清河县查女学了,明天就走。

德妃脸上的笑收了。她之前跟凌薇结盟的时候说的是“互不相干,你办你的事,我养我的儿子”。可真到了事上,她知道凌薇这次要是垮了,下一个被拿捏的就是她和儿子。韩御史现在支持凌薇,可韩御史老了,撑不了几年。凌薇要是倒了,朝堂上那些老臣下一个盯上的就是大皇子。

“把我去年存的那罐蜂蜜给魏常在送去。”德妃跟大宫女说,“就说我听说她最近忙,让她别太累着。还有,你跟外面的人说一声,延祺宫的人以后谁要是敢在背后议论魏常在半个字,直接打出去。”

大皇子仰着脸看她:“母妃,魏娘娘是不是又遇到坏人了?”

德妃把他抱在怀里摸着他的头说:“是啊。所以你以后要好好读书,长大了帮魏娘娘的忙,别跟那些只会说风凉话的叔叔一样。”

她其实心里清楚,凌薇根本不需要她送蜂蜜、帮她说话。可她是这宫里的老人,她知道人在落难的时候,哪怕只是一句“我站你这边”,都是暖的。她做不了别的,这点小事总能做。

凌薇带着小荷、沈砚和陈公公出了京城。

陈公公是皇帝派来的,名义上是沿途照料,实际上也是皇帝放在队伍里的一双眼睛。凌薇心里清楚,但没说什么。她需要陈公公在场,有他在,她和沈砚之间就永远隔着一道朝廷的屏障,省得有人说闲话。

换了普通书生的粗布衣裳,骑着三匹马,陈公公赶着一辆驴车装行李。路上走了五天。陈公公在前面赶车,凌薇和小荷坐在车里,沈砚骑着马在旁边跟着。

沈砚一路上的花销账记得比在京城还细。住哪个店,吃几个馒头,住店花了多少钱,一笔一笔记在小本子上。晚上住店的时候,他隔着驴车的帘子把本子递给小荷,小荷拿给凌薇看。陈公公就坐在堂屋里喝茶,看着沈砚和凌薇隔着驴车对账,中间始终隔着人。

“今天一共花了四十八文,住店二十文,两个烧饼八文,给马买草料二十文。”凌薇翻着本子,“你这账记得比户部总账还清楚。”

沈砚在外面听到,没接话。他坐在客栈的长凳上,把明天的路线又看了一遍。陈公公在旁边喝着茶,余光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小荷掀开车帘,看着沈砚坐在长凳上的侧影。他低头看路线的时候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手指在纸上比划。小荷缩回车里,凑到凌薇耳边小声说:“小主,沈先生每天晚上都要把明天的路看三遍。”

凌薇翻了一页账本,没接话。

“他还在本子上记了每个驿站的距离。”小荷又说,“说万一路上有事,得知道往哪跑。”

凌薇的手停了一下。她想起那天在太和殿上,沈砚站在殿柱旁边,手里举着证据,声音哑得不像话,可那个油布包举得稳稳的。她合上账本,跟小荷说:“明天到清河县,你跟着陈公公在客栈待着,别乱跑。”

小荷“哦”了一声,缩回去了。

到清河县那天是下午。几个人把马寄在城门口驿站,换了粗布衣裳,像外地来的书生。陈公公在客栈看着行李,凌薇带着小荷,沈砚跟在后面两步远,一起去了县学的女学堂。

学堂门口贴着一张红纸:“入学者,交束脩五两,贫者减半。”门口蹲着几个小女孩,扎着辫子,扒着门框往里看,被看门的衙役赶得东跑西颠。

凌薇走过去跟衙役搭话:“差大哥,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想送妹妹来上学。这学费五两,怎么这么贵?”

衙役撇嘴:“贵?这还是县太爷定的价!以前有个郑尚宫带着阿蘅姑娘在这办学,不收钱。结果被县太爷赶跑了。现在这学堂是县太爷小舅子当先生,交五两银子就能识字。”

凌薇和沈砚对视一眼。跟告状信里写的一模一样。

陈公公站在客栈二楼的窗边,看着凌薇和沈砚从学堂方向走回来。沈砚走在后面两步远,手里攥着个小本子,边走边记。凌薇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很稳。

他想起皇帝交代他的话——“沿途照料”。他当时应下了,可心里明白,魏常在不需要他照料。她需要的是他站在旁边,当一道屏障。让宫里的人知道,她和沈砚之间始终隔着人。让皇帝知道,她做事有分寸。

陈公公在宫里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人因为一步走错,满盘皆输。他在心里替凌薇捏着一把汗,可面上不露。

回到客栈,凌薇没有急着动手。她坐在桌前把木板本子摊开,写了三行字:县令吴。驻军刘把总。师爷。

“先摸清这三个人什么关系。”她跟沈砚说,“哪个是突破口,哪个是硬骨头,得先弄清楚。”

沈砚点头。“我明天去县衙附近转转。师爷管账,爱喝酒,这种人最好接近。”

“别急。”凌薇说,“你明天先去茶馆,就说你是跑买卖的,打听清河县的行情。师爷的事,等两天再说。”

沈砚看了她一眼,明白了。一上来就奔着师爷去太刻意,得先让当地人觉得他是个普通客商,放松警惕,再慢慢接近。

第二天,沈砚换了身做生意的衣服,去县城东街的茶馆坐了半天。

他要了一壶粗茶,跟掌柜的闲聊。问清河县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东西不好卖。掌柜的说,以前郑尚宫办学的时候,村里妇女织的布能卖到外地去,现在不行了,路都被县令卡着,出县的商队要交三成过路费。

“三成?”沈砚做出惊讶的样子,“这也太多了。朝廷不是有定例吗,商税最高不过一成。”

掌柜的压低了声音:“朝廷的定例管不到清河县。我们这的商队出县,得给刘把总交买路钱。刘把总跟县太爷穿一条裤子,一个管地面上的,一个管路上的。谁敢不交?上个月有个布商想绕道走,被刘把总的人追回来,货全扣了,人还挨了板子。”

沈砚把这话记在心里,面上不露,又聊了几句别的,付了茶钱走了。下午他去了趟粮铺,问今年的收成。粮铺老板说收成还行,可税重,里正收六成,比朝廷定的多一倍。沈砚问,里正怎么敢多收?老板看看左右没人,低声说,里正是刘把总的小舅子。

沈砚回到客栈,把这些话告诉凌薇。凌薇在木板本子上又加了一笔:刘把总,里正,税。

“刘把总的手伸得比我想的长。”她说,“地面上的商税、地里的田税,全过他手。吴县令贪学费,他贪商税和田税。两个人分赃,一个管明,一个管暗。”

沈砚说:“师爷管账,肯定知道分赃的明细。但师爷是吴县令的人,不好接近。”

“师爷是吴县令的人,可师爷也是个人。”凌薇说,“他爱喝酒,爱吹牛。这种人,喝多了什么都说。你明天继续去茶馆,别急着找师爷,先让茶馆掌柜记住你,觉得你只是个路过的小商人。然后找个机会,让师爷自己凑过来。”

小荷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小主,你怎么知道师爷一定会凑过来?”

凌薇看了她一眼,耐心地解释:“师爷是吴县令的人,在清河县待了多年。这种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是觉得自己聪明,觉得自己什么都懂,尤其是对外地来的商人,总想显摆一下自己在本地的人脉。沈砚在茶馆里说‘去过京城、淮安、云州’,师爷听见了,就会觉得他是个见过世面的商人。可师爷觉得自己比他更懂清河县的门道。他一定会凑过来说两句,显摆一下。”

小荷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陈公公坐在堂屋里喝着茶,把这段话全听进去了。他在宫里待了一辈子,见过各式各样的人。凌薇说的这种心理,在宫里也很常见。那些小太监、小宫女,总喜欢在新来的面前显摆自己知道哪个娘娘的脾气、哪条路通往御膳房最近。师爷这种人,就是宫里那些小太监的翻版。

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魏常在看人很准。

第三天,凌薇自己出门了。

她没去县衙,也没去学堂,而是去了城外的一个村子。她穿着粗布衣裳,帮一个老妇人摘了一上午的菜。老妇人姓周,六十多岁,儿子去北境当兵了,家里就剩她和孙女。孙女今年十一岁,之前在郑尚宫的学堂里认了三百多个字,后来学堂被封了,郑尚宫和阿蘅被赶走了,孙女天天趴在窗台上写字,用树枝在地上画。

“郑先生和阿蘅姑娘在的时候,我孙女不用花一文钱就能上学。”老妇人拉着凌薇的手哭,“现在那个学堂要五两银子,我们家卖了那只下蛋的老母鸡才一百文,哪凑得起?上个月隔壁村有个女娃交不起学费,她娘去求情,被县令的小舅子推在地上,腿摔断了,现在还躺着呢。”

凌薇问:“有没有人去府里告过?”

“去了。”老妇人擦了擦眼泪,“告状的是个年轻后生,叫赵大柱,在村里教过几年私塾。他写了状子,走了两天到府城,结果状子被递回来了,说证据不足。他刚回到村里,就被县衙的人抓了,打了二十板子,关在县牢里。”

凌薇听完,把这些话记在心里。她没有在本子上写,怕被人看见。晚上回到客栈,才一笔一笔追记下来。

她想起那个叫赵大柱的年轻人。他走了两天到府城,状子被递回来,回来还挨了板子。他图什么?什么也不图,就是看不惯。

沈砚坐在旁边,看着她写。他忽然说:“赵大柱这个人,可以用。”

凌薇抬头看他。

“他敢告状,敢写状子,说明他识字,有胆量。他被打了板子关了牢,还不改口,说明他硬气。这种人,要是能救出来,以后学堂的事交给他,比交给谁都放心。”

凌薇点了点头,在木板本子上添了一行:赵大柱,村里私塾先生,告状被关。可用。

陈公公坐在堂屋里,听着这两个人商量事情。他想起自己在宫里,每天琢磨的是怎么揣摩皇帝的心思,怎么在太监总管面前说上话。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这样办事,不算计人,不拉拢人,只看这个人有没有用,值不值得信。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难怪皇帝这么看重魏常在。

第四天,沈砚终于在茶馆里等到了师爷。

他正喝着茶,听见门口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灰绸衫、瘦高个的中年人晃进来,手里拎着个酒壶,往靠窗的位子一坐,喊了声“老样子”。茶馆掌柜赶紧端了一壶茶过去,又端了一碟花生米。

沈砚没动。他继续喝自己的茶,翻着手里的一张货单,像在核账。过了一会儿,他“随口”跟掌柜说了一句:“掌柜的,这茶叶不错。比我在京城喝的差一点,可后味好。”

师爷听见“京城”两个字,往这边瞟了一眼。

沈砚没回头,继续说:“京城的茶叶贵,一斤要三钱银子。这儿的才八文,便宜。”

师爷端着茶壶坐了过来。“这位兄弟,去过京城?”

“做过几年买卖。”沈砚笑了笑,“京城、淮安、云州都跑过。”

“云州?”师爷来了兴趣,“云州那边互市不是刚开吗?听说茶马生意好做。”

“好做不好做,看跟谁做。”沈砚说,“跟北狄人做,得先跟边境的驻军打交道。驻军要抽成,抽多少看关系。”

师爷眼睛亮了。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清河县这边也差不多。我们这的刘把总,管着商路上的抽成,比云州驻军还狠。你要是想在清河县做买卖,得先跟他手底下的人打招呼。”

沈砚做出为难的样子:“三成过路费,太高了。有没有别的路子?”

师爷拍了拍他的肩膀:“路子嘛,也不是没有。县太爷跟刘把总是老交情,你要是能跟县衙搭上关系,过路费能减半。不过我劝你别掺和这事,清河县的水深得很。”

沈砚笑了笑,没再追问。他给师爷倒了杯酒,两个人从买卖聊到税,从税聊到清河县的各色人物。师爷喝得高兴,说清河县的税好收,里正报多少就是多少,县太爷从来不多问。

沈砚听着,没追问,只是点头。他知道,师爷今天说的这些只是开胃菜。真正的东西,得等师爷喝到不省人事的时候才会说。

晚上回到客栈,他把今天的发现写在一张纸条上,从门缝塞进凌薇的房间。凌薇和小荷在屋里等着,拿到纸条两个人凑在灯下看。沈砚记得很细,连师爷说的“清河县水深得很”这句话都记上了,在旁边标注:师爷知道内情,且愿意说。但需要更多酒。

凌薇看完纸条,在木板本子上写了一行:第四天,沈砚接近师爷。师爷说清河县水深,愿意透露。明日继续。

她合上本子,走到窗边。窗外是清河县的街道,月光照在青石板上,冷冷清清的。县衙方向的灯笼亮着,映出高大的院墙。

她在心里盘算着:师爷是突破口。但师爷只是管账的,他知道分赃明细,可真正要扳倒吴县令和刘把总,光靠师爷的嘴不够。得有账本,有物证,有老百姓的证词,有人证。三天时间,够不够?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吴县令已经开始起疑了。今天她在城外村子待了一上午,回来的时候绕了三条巷子才甩掉身后那个灰布长衫的人。时间不多了。

她转身回屋,把灯芯拨暗了些。小荷已经睡着了,发出轻轻的鼾声。凌薇坐在桌边,又翻开木板本子,在最后添了一行:需在五日内收网。迟则生变。

她正要合上本子,忽然听见窗外有脚步声。很轻,但在夜里听得很清楚。她没动,手慢慢摸到桌上的烛台。脚步声在窗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渐渐远了。

凌薇等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月光下,一个瘦高个的背影正往巷子口走,穿一件灰布长衫。

她回到桌边,把烛台放回原位。手心里全是汗,但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公公睡在隔壁,其实一直没睡着。他听见了那阵脚步声,也听见凌薇起来走到窗边又回去。他没动。他在宫里待了一辈子,知道什么时候该醒着,什么时候该装睡。

窗外,清河县的月亮挂在县衙的屋脊上,又白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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